3、Chapter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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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
“好，现在再来一个八拍。”
那女孩子的声音软软糯糯的，站在舞蹈室最前面喊着拍子，之后一群穿白裙子的女孩儿们都再次练习起来。踮起脚尖，绷直了脚背，从脖颈延伸至下到腰背部分的曲线都优美的勾人，手臂抬起错落有致，雪白的裙边儿都旋转出层次来。
女孩儿们美好的样貌就这样在初春的阳光里浸透出花来，偶尔上扬的嘴角与不经意的羞涩眼神隔着空气隐隐约约的传递出来，宫地清志就稍微红了脸。所以他装模作样的咳嗽一声，然后后退一步转身靠到墙上去。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女孩，那女孩浅赭石色的眼睛盯着他，板着一张扑克脸。
“看好了没有啊，”宫地清志用十分烦躁的声音说话，不自在的表现出很不耐烦的模样，“决定好了就快去递交申请表格啦别在这里浪费时间！”
不过那女孩没什么反应，照旧盯着宫地清志看，她比宫地清志矮了一大截，但她眼神里面略带着不屑，于是宫地清志顿了顿，又补充强调道：“要是没看好就再去下一个社团看，别浪费时间！”
然后那女孩才收回目光，转向芭蕾舞部的活动室内，里面那群漂亮的白裙姑娘还在跳舞，漂亮的脚尖点在地上划出弧度。女孩子不知怎么的令人觉得她是犹豫了一下，不过只是一小会儿，她不再看室内而是转过身有些自负的抬起头。
“秀德的芭蕾舞部不怎么样！”
“喂喂泷子，这种话在这边还是不要这么明显的说出来好吧。”宫地清志在一边提醒她，但新垣泷子似乎根本就没打算听他的，板着一张扑克脸又接着说下去，“秀德去年的校庆我来看了，芭蕾舞部表演柴可夫斯基的《天鹅湖》。”
她停了停看了一眼宫地清志的反应，然后又接着说：“节选了的是整部芭蕾舞剧最精彩的部分…… 不过『黑天鹅三十二挥鞭转』，by Gillian Murphy……”她的语速慢了下来甚至有些要停下的迹象，宫地清志看到她皱起眉头但不知道她是在努力想要回忆起之前上网浏览过一遍的资料，但是新垣泷子最终还是想不起来所以放弃了这一注释的环节，她张了张嘴继续说，“她们将『黑天鹅三十二挥鞭转』缩减至不到二十圈。”
话语的尾音消失在略微显得空旷的走廊里，午后的阳光泛着红从侧面的铝合金窗子照射进来，某只漂亮的鸟停在窗外黑色的枝丫上转着头叫了两声，随后“扑棱棱”便飞走了，剩下黑色的枯木枝丫孤单的晃了晃又静止，再次成为孤零零的“单”。
“清志还是和国中一样去篮球部吗？”新垣泷子侧过头问宫地清志，眼神游离飘向走廊另一边的尽头，浅浅的赭石色长头发莫名让人产生一种暖洋洋的错觉。
“嗯，申请已经递交上去了。”
那时候两个刚刚升到秀德高校一年级的男孩子女孩子站在芭蕾舞部的社团外面，女孩子还踮这脚看向里面。房间里都是漂亮的白裙子学姐跳着舞，曲线优雅如同白天鹅，男孩子看着就红了脸，于是女孩子便说她才不去芭蕾舞部。不明缘由。
“反正我不去芭蕾舞部，大不了就也和国中一样不参加社团好了。”女孩子眯着眼，好看的眉毛皱起来拧在一块儿。她模仿着宫地清志的语气一样说话，故意显得自己好像也很不耐烦一样，“有这些时间还是去看小惠更有价值！”
“……算了随你，”宫地清志呼了口气，抬眼看着墙角的阴影，他的眼睑垂了垂似乎像是要合上眼皮子睡着了一样，但他又站直了拍拍脊背上因为靠着墙而沾染来的灰尘，“不过参加社团可以积学分，学分够了才能升学毕业。”
“可是……”女孩子突然带了些高傲的抬起下巴，她眼里有着一闪而过狡洁的光，“我不用社团积的学分就能直到毕业。”
——「我知道啊我知道，你成绩不错。」
——「所以……你就和那群高年级学姐一起先毕业了。」
后来宫地清志在他的高二末尾坐在秀德高校的大礼堂里面，空气闷热的不像话。他忍着自己烦躁的心情尽量不让自己发脾气，后来看到学长学姐们一排一排整齐的走进来。原先那些漂亮的、白裙的、优雅似天鹅的舞团学姐们坐在大礼堂中间，勾起的嘴角照旧令人双颊烧灼起来；原先和宫地清志同一届走进秀德高校的女孩子，互相陪同着一起趴在芭蕾舞部外面看学姐们优美舞姿的女孩子，她坐在那群高年级学长学姐边上像是一个团体，视线时不时的飘向角落的宫地清志。
一个抬起头睁着着眼睛直到被那日虚伪的阳光刺激出泪水，一个埋着头皱着眉散发着烦躁气息抿着嘴一言不发。
那时候，角落坐着的宫地清志和学长学姐中的新垣泷子，他们在个字所处之处都只占有小小的一部分，都是那个孤零零的“单”。
——那是……多久以前了？
宫地清志在高三的某次自习课上这么细细的想起来，自动铅笔在右手食指与无名指之间打着转儿，左手翻着不擅长的文学史科目的相关书籍，纸页与气流组成“哗啦”的脆响。
那时都是五月末了，梅雨的季节就算不是令人烦躁的闷热可接连不断的雨水也让宫地清志的心情不稳定到极点——他又忘记带伞了。
不知道是应该说男孩子粗心大意也是这个性子还是应该说他不操心，总之这天的降雨量稍微大了些，自习课下了之后同班的学生们都三三两两的打着伞走进淅淅沥沥的雨墓中。宫地清志站在台阶上，雨水从天上的云层中落下来，砸出的细密水花溅到宫地清志的裤腿上——几点深色的、小小的斑。然后他叹了口气，抬脚跳下台阶冲进湿冷的雨水中。
那节自习课是下午的最后一节课，之后还有的就是社团活动时间了，但梅雨天天阴的不像话，大约天然呆的学生还会以为是白天的最后一丝光亮。宫地清志沿着学校里那一排略微枯萎的树跑过去，然后到头了又向左拐个弯。
——“你还好吧？”
宫地清志这么说，在一个人奔跑的路上显得突兀。
——“不打伞的话也没有关系吗？”
他接着说。
——“没关系。和你没关系。”
他又这么自己做着回答。
——“说的好像我很没用一样。”
「说起来……」雨水滑倒眼睛里，蛰的他眼睛珠子发疼，宫地清志眯起眼睛，前方的篮球设活动部的影子显得有些模糊，「也就两个月还差一点吧。」
他高二的末尾，那个闷热的大礼堂；那个绯寒樱灿烂枝头、花的味道却教人头脑发昏的时间；那个好像有谁强忍着却是一副快要哭出来的难看表情的三月一号；那个拿着代表毕业的、用红丝带捆扎竹筒的女孩子，她站的远远的然后转过头，用一种不明意味的眼神盯着宫地清志想要仔仔细细得看。
宫地清志的脚步又打了个转向，他三步并做两步跑到房檐下，抬起手臂用袖口擦拭着脸上的雨水。他的头发都湿透了，黏在一起贴到脸上，冰凉的湿了的轨迹从那里开始，划过脸颊边线然后从下巴滴落。
然而他打算走进来的时候，却又站在门口不动了。
相隔十多米不近不远的地方，正站在现任秀德高校篮球部部长大坪泰介身边和他说话的瘦小女人；两个月不到之前坐在大礼堂中间板着脸的“学姐”；两年前和宫地清志一起趴在秀德高校芭蕾舞部外面向里看的同学；五年多前的雨天，宫地清志想着“好歹是同学”所以撑着伞走过去说话的女孩子。
【“你还好吧？”从前的宫地清志撑着伞走到浅赭石色卷毛短发的女生身边，强装着无所谓但隐藏不住的面对女生的不自在出于好心的问她，“不打伞的话也没有关系吗？”】
“你还好吧？”现在的新垣泷子转过头注意到茶色头发正在往下滴水的宫地清志，她拿了毛巾走过来走到门口，站在宫地清志旁边将毛巾递过去，问他，“不打伞的话也没有关系吗？”
【“没关系。和你没关系。”从前的新垣泷子站在雨里，穿着单薄而显得瘦弱的身子微微发抖，但是她板着脸却不看刚刚认识不久的同桌，不知道为什么开始莫名其妙的固执，口中呼出的气息在冰凉的空气中展现出苍白色，而后接着回答他，“说的好像我很没用一样。”】
“没关系。和你没关系。”现在的宫地清志接过毛巾开始擦头发，几点水珠在他的手臂上汇聚到一起然后从胳膊肘出落下来，砸到地面上的水花分成几点溅向四周，有那么一小点就溅到了身边那女人的腿上，但是没人在意这一点。宫地清志接着回答她，“说的好像我很没用一样。”
毛巾柔软的绒面贴合着皮肤摩挲过去，可怜的水迹被一点一点碾干，眼角的余光可以看到有人嘴角上扬的模糊虚像。
从前拿着毕业竹筒的新垣泷子在当天的结业式结束后站在大礼堂门口，扭过头去看距离隔着很远的宫地清志，那日绯寒樱的味道有些过分的令人困乏，花鸟鸣叫歌唱朦胧的曲调。
那时候的女孩子装出“学姐”的气势一步一步走开了，身后的学校礼堂显得巨大又令人烦躁。当她的脚尖点在学校大门的边线上时，女孩子突然转身跑回去，挥手将竹筒用力扔了出去，上面系着的红色丝带在春日的一片粉红中显得分外扎眼，然后那玩意儿化了个漂亮的弧度砸中了宫地清志的肩。
“喂你干嘛？！”
“不干嘛…只不过是想提醒清志一下……”女孩子跑到宫地清志身边停下，一只手撑着腰喘气，随后她抬起头来，宫地清志瞧见她常年的面瘫脸上带着的些许红晕，以及眼睛里面一闪而过的狡洁，“我去东大，离秀德不远就在文京区，所以清志别想偷懒！国文课的‘优秀’和篮球部的正选高三必须拿到，我会回来监督你！”
你看时光美好的教人忍不住想要依偎。
“你居然真的过来了，”擦好头发的宫地清志停下来顿了顿，然后抬腿跨进体育馆，“没有走丢还真是稀奇啊泷子。”
“闭嘴。”新垣泷子扯过毛巾笑到，抬眼看宫地清志的背影，“这么多年了，车站到秀德的路我还是认得的。”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