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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白起 可如今咸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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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买点花吧。”
他将视线从窗外收回,只见一个小女孩正在临桌卖花。
那人摆摆手没理她。
她弯腰行礼,继而走到他身旁。
他将钱袋放到花篮里,继续看窗外街上的行人,余光注意到她从钱袋里拿出一枚半两,将一朵最大的花和钱袋放在桌边,弯腰行礼后又走向其他人。
“都拿去。”
她摇摇头,“谢谢大人。”
他不再言语,起身拿了她的花篮,往楼下走去。
她看到他穿不同的衣服出门。
她看到他去见不同的人。
她看到街上的女子悄悄盯着他看。
她看到他拿着木剑在林子里挥舞。
她看到他坐在半山腰的大石头上看书。
她拿起他的衣服在自己身上比试,暗自感叹好长,于是将下摆折起来,心想要是只有这么长就好了。
待抬起头,只见他正低头看自己。
她忙将衣服丢在地上,不停摆手说,“我不是要偷东西……”
他望着掉进水里的衣服,又看了她一眼。“你把我衣服弄湿了。”
她慌忙往后看,水边的石头打湿了,她脚下一滑。
他一手抓住她的后领,拎兔子一样将闭着眼手脚乱舞的她放在一旁。
两人坐在火堆旁,他吃大鱼,她吃小鱼,动作一致。
炭火噼啪响。
“你打算跟我一辈子么?”
她逞强说到,“我没跟着你。”
“几岁了?”
“5岁!”
“没家人?”
“没有。”
“叫甚名字?”
“请大人赐名。”
起,即不落。
“今后你就叫不落。”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苟不教,性乃迁……”
“孙子曰: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九四:或跃在渊,无咎。
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
上九:亢龙有悔……”
她合上书,看着他,“我想学武。”
公元前294年,穰侯荐左更白起于秦王,大败魏师、韩师于伊阙,斩首二十四万。(7,18)
“姐姐,我睡不着。”
“将军有没有吩咐亥时一定要睡觉?”
“可是我还是睡不着。”
“你要是不听将军话……”
“姐姐,我其实已经睡着了。”
大军归来,侍女抱着她迎立城门口。
“快看快看,将军回来了!”
身穿铠甲,坐在马上的人显得高大无比。目光在人群中搜寻,似乎终于见到她,策马至她身旁,将张着双手的小孩子抱上马。
“将军,我来抱吧。”她见女孩已睡着,怕他累了。见他并不理她,悻悻住口。
“哥哥,他们说这树能了人心愿呢。你常年在外,我想它保你平安无事。”
“生死由命,它管不了。”
“嘘――姐姐说,神是有耳朵的,我们不能冒犯它们。”
他看她煞有介事的样子,目光又柔和三分。
我唯一的愿望,是你陪我一起看这天下,再无硝烟。
“国尉大人。”
她一手拿着糖葫芦,一手被他牵着。
来人弯下身子,用手去擦她嘴边的糖,“不落姑娘,你……”
他将她往后一拉,来人才没碰到她。
“国尉大人误会了,我只是想帮她擦擦嘴角。”
他将她抱起来,“再会”。
公元前289年,秦大良造白起、客卿错伐魏,取城大小六十一。(12,23)
“封宁公主听闻咸阳城内,无人不知将军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故有意让孤指婚,不知将军是否有意。”
“承蒙公主错爱。”
“爱卿――”
“起戎马一生,朝不保夕,不忍公主为起忧心……”
公元前280年,秦白起败赵军,斩首二万,取代光狼城。又使司马错发陇西兵,因蜀攻楚黔中,拔之。楚献汉北及上庸地。(21,32)
“放开我你放开我!”
“哥哥,疼――”
“吁――”他翻身下马,将她抱进帐内。“胡闹!”
她长这么大,从未见他动怒。确实悻悻,做出一副低眉顺眼模样。
“将军――“
“说。”
”赵使者求见――”
“不见。”
“哥哥,我知道错了,我这就回去……”
“孤听闻国尉大人有一妹妹,琴棋书画无所不精……”
“臣妹近日偶感风寒……”
“真是不巧……”
“哥――将军,我来找藤姑娘……”
“放肆。还不拜见王上。”
“若是嫁给王上,此后你必荣华富贵,一生无忧……”
“这世上既有你,我怎能不忧?”
“……”
“哥哥年少成名,声东讨西,未败一仗,王上担心你将来反,故而如此。”
“不可能。”
“臣妹无福,枉王上错爱。”
“不可能……她不可能死……”他错愕地望着棺内的女子,了无生气。
公元前279年,秦白起伐楚。
“禀报将军,巡逻时抓到一个细作。”
他用毛巾擦去她脸上的汗,“带到副将帐内。”
“诺。”
“将王禄叫来。”
“诺。”
“副将通敌叛国,罪当车裂。”
“白起,你可有证据!未经王诏,私自斩杀副将,扰乱军心,该当何罪?”
“拖出去。”
“诺。”
“白起!白起――”
“将军……”
“何事?”
“那个细作……那个细作……”
他将写有证据的布片放在眼前又看了看,还没来得及开口,忽见王禄行色匆匆闯进来,扑通跪地,“将军……不落……不落……”
他走过去一脚将王禄踹倒,往自己帐内跑去。
黑衣人提着昏迷的她,将匕首搁在她脖子上,刀锋锐利,已划破皮肤。
他眼里闪过一丝阴狠。
“放我走……否则……”
他摆手让众人后退。
“水……”她舔舔嘴巴,虚弱说到。
“你若伤到她,我让你父母宗族陪葬。”
“给我备一匹千里马,一个盾。”
他在地上几个滚,险险将她接住。
“疼――”
他望着她脖颈处的伤口,血已成黑色,汩汩流出,只慌乱用手来堵。
”军医――请军医!请军医……”那刺客竟暗中将喂毒的刀划入?
王禄看着他颤抖的身子,缓缓将剑置于脖子上。
而他抱着她奔回帐内,竟未看他一眼。
我唯一的愿望,是你陪我一起看这天下,再无硝烟。
可如今咸阳城门口,再无你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