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番外一 老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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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年的年终宴会上，斯莱特林学院获得了蝉联第八届学院杯的荣誉。除了他们自己之外，其他三个学院的长桌上死气沉沉，就连被加分保住了斯莱特林学院杯的德拉科·马尔福本人都没有一点儿欢欣雀跃的神色。
在因为其他学院的冷落而比平时更要热闹三分的斯莱特林学生中，阿不思·邓布利多精准地找到了那双他想找的蓝眼睛，对方举起手边装着南瓜汁的杯子向他致敬。
毫不意外，在宴会结束之后，米勒娃·麦格卸下为学生们操劳一整年的重担，跟着邓布利多回到校长室，确认没有其他什么人能听到之后才开口：“我以为你应该知道马尔福已经够骄傲了，相比他来说应该有更合适的人选。”
“我知道你说的是谁，米勒娃。”邓布利多从挥挥魔杖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支冒着冷气的柠檬雪宝蜂蜜雪糕，“但是我觉得我们应该做点和之前不一样的事。”
麦格挑挑眉毛，看邓布利多把柠檬黄的冰棒塞进被胡子淹没的嘴里，等着他说接下来的话。
“就像你之前说的，我的担心没有必要。因为这个孩子的本性就是善良的——在同样的环境里他学会的是示弱和委曲求全，伏地魔则学会了偷窃和报复，所以就算是同样有野心，他们的作为也一定会大相径庭。”
麦格点点头，她知道邓布利多指的是什么。
在这短短的一年时间内，作为一个一年级新生就对根深蒂固的学院和血统偏见带来肉眼可见的改变，在她所认识的同学朋友里几乎没有能与之媲美的。唯一一个邓布利多口中说过的，学生时代的伏地魔在低年级的时候远没有在学院内部受到什么重视。
“在我很年轻，很年轻的时候，我第一次开始认真了解麻瓜是通过格林德沃的口。他的观点是不正确的，但我们对麻瓜的轻视时至今日和那时没有什么不同。格林德沃至少还能够正视麻瓜的威胁，但太多巫师将麻瓜看的一文不值——伏地魔就是一个代表性的人物，哪怕他在麻瓜世界生活了十年，他也一点没理解到麻瓜身上蕴含的力量。”
阿不思·邓布利多并不是一个喜欢把话说到十分的人。米勒娃·麦格早在给他做助教的时候就理解到了这一点。所以她能够明白邓布利多真正想说的——他在伊斯雷尔的身上看到了比杀死黑魔王来的更加重要的“更伟大的利益。”
这个百岁老人总是把自己的目光投得很远，看到更多的人，更伟大的利益。而这个能被用来和两位黑魔王相提并论的少年，时至今日也没能展现出什么超人的魔法天赋。他的成绩维持在学年靠前的地方，不像赫敏·格兰杰那样追求门门拔尖，也没有在更传统的课程上展现出多么出色的素养。根据麦格批阅论文作业的印象而言，他写在论文里的每一行字都中规中矩，不越雷池一步。
“麻瓜出身的出色巫师有很多，我承认布莱克先生的血统可以让他今后的道路平坦，但以他的天赋，我恐怕远不能达到你的要求。”米勒娃·麦格给出合理地分析。
在知道教师们设下的保护中闯入了一年级学生的时候，她几乎就要昏过去了。尽管她在施咒的时候遵守了邓布利多不要伤害来访者性命这样的要求，但在听到闯入活板门的名字时她才隐隐约约认识到，或许这本身就在邓布利多的意料之中——以霍格沃兹平均的教学水准来说，普普通通念到毕业的哈利·波特也许无力承担他的宿命。
她看着阿不思·邓布利多吮吸着不知道是什么滋味的冰棒，竭力告诉自己这样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邓布利多的口味也只不过是有些异于常人罢了。
大概是因为麦格的视线太过灼热，邓布利多在阻止了雪糕留下汁水后摇摇头：“恐怕以布莱克先生展现出来的天赋，你的猜测是对的。”
仅仅说完这句话，邓布利多就迫不及待重新专注到柠檬雪宝蜂蜜雪糕上去了。
点到为止的交流之后，麦格·米勒娃显然也没有兴趣再看着柠檬黄的液体顺着邓布利多的胡子往下，抱着眼不见心不烦的心态祝邓布利多假期顺利之后，她就干脆利落转身离开了校长室。
目送穿着素色巫师袍的麦格离开，邓布利多放了一个无声咒让那些顺着胡须滴落的果汁都漂浮到他的嘴边——浪费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当人们提起阿不思·邓布利多的时候，他的名字前后时不时就会出现黑魔王和他们的事迹，有的时候是格林德沃，有的时候则是伏地魔。这让邓布利多本人在思考的时候都会受到影响，比如说他渐渐开始让和黑魔王相关的猜测占据自己的大脑，以至于这成了他判断很多人的出发点。
哈利远比他想的更加善良和富有勇气，唯一让邓布利多感到心中不快的，就只有分院帽提起他想把哈利放进斯莱特林这件事。波特家可以追溯到的大多数成员都是格兰芬多的学生，邓布利多打算有机会就去女贞路的德思礼家看看——或许成长经历会是哈利表现出斯莱特林特质的原因之一。
至于开学前就引起邓布利多注意的伊斯雷尔，不光身份的迷雾很快被揭开，同样很快获得了几乎绝大多数教授和学生的友谊。最重要的是，或许抱着和邓布利多一样的想法，伊斯雷尔和奇洛之间的联系紧密到西弗勒斯·斯内普都察觉到异常。
当然，在见过伊斯雷尔·布莱克本人之后，邓布利多得出了和斯内普几乎一致的判断。典型的斯莱特林，野心和谋略，还有一般少年并不具备的耐心。阿不思·邓布利多原本打算就此把他当做哈利的朋友减少关注，却因为不幸目击到黑魔王残魂也被残魂目击到的斯内普而不得不做其他的打算。
“其实再过几年，他会是比我更合适的人选。”西弗勒斯·斯内普这样建议，他的黑袍上还沾着灰尘碎屑和魔鬼网的汁液。
“他还是个孩子，西弗勒斯。”邓布利多想拒绝，他用那种并非审视，而是沟通或者说坦诚的目光凝视着斯内普，但双方都是摄神取念的大师，这样带着感情色彩的目光也无非就是隐晦的交换意见而已。
这一次，邓布利多其实没有足够的理由说服斯内普。
哈利·波特是十一岁的孩子，他可以让他冒险，因为今后会让他冒更多的险做更危险的事。在斯内普眼里，懂得审时度势在成年巫师身后寻求保护的伊斯雷尔，再怎么说也不应该和“充满勇气”的格兰芬多一样被推到成年巫师的身前承担责任——但是被黑魔王看到的他今后或许会难以得到信任，他们不得不做出二手打算。
“他早就做出了选择，从他拉着马尔福跟救世主交朋友开始。”黑袍的魔药大师这样说着，他知道就算不是今天，不是今年，只要黑魔王还有卷土重来的那一刻，邓布利多就绝对不会放任这样一个好用的棋子不在自己手中。
如果说大难不死男孩余生都要为消灭伏地魔而努力，那巫师界的确没有一个人能置身事外。所以老校长最终没有在坚持自己的想法，他叹了口气，让那天晚上已经足够辛苦的西弗勒斯·斯内普离开了校长室。
从什么时候开始，邓布利多没有再花时间研究或者写论文，年轻时让他孜孜不倦的魔法奥秘逐渐从他的生活里淡出。他早就知道自己是个平凡的人类，而人类总是会下意识忽略自己已经得到的东西。
就像他现在只能透过厄里斯魔镜看到一家人整整齐齐，那些在霍格沃兹，单纯因为学习和研究而沸腾的心渐渐开始为别的东西跳动，他已经很累了，但没有人能比他做得更好，也没有人能代替他的位置。
阿不思·邓布利多，坐在威森加摩首席的大交椅上，坐在霍格沃兹教师席的正中央，甚至就连整个英国最顶端的魔法部部长，也是他多次婉拒才交给别人担任的职务。他习惯为了更多的人考虑，为了更伟大的利益牺牲，他的身边逐渐集结着和他一样无私风险的巫师，而他不负众望，让每一个人都物尽其用，起到最好的作用。
但很多时候，这并不足够。
百岁老人总是在厄里斯魔镜之前驻足，透过镜面去看对他表情各异的家人。只要他看到阿莉安娜，他就会想起更多的人，想起听从他的指令和安排奔赴死亡的巫师，想起为了更伟大的利益献上一切的年轻生命。
周围的所有人都准备好赴死，但他们却从不考虑阿不思·邓布利多也会有那样一天。
他的身上被托付了太多东西，为了更伟大的利益和已逝之人的信任，为了自己决断下的每一个后果，邓布利多从来没有一刻放松过。因为他不应该仅仅是一个人，他拥有超乎常人的知识和能力，已经超出常理的得到他人愿意赴死的信任，他不能也不应该辜负这一切。
阿不思·邓布利多，他为了成为和黑魔王相对的那面旗帜，早已做了太多太多的牺牲。而人们总是忍不住忘记，就算在巫师中，他也已经快到哪一天离开人世也不奇怪的高龄了。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番外一 老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