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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相遇 深井冰遇上 ...

  •   1770年12月17日,温暖的阳光透过教堂的天窗,柔和的光线落在了教堂中央接受洗礼的婴孩身上,使他身周泛起了一层淡淡的辉芒。随着钢琴伴奏的圣歌响起,牧师翻开圣经,缓慢地吟诵。

      “在这神圣的行动中,上帝给予我们罪得赦免的祝福。愿恩惠、平安,从神我们的父并主耶稣基督归与你。”

      牧师肃穆的祝福声中,一颗光辉闪耀胜过太阳的星芒掠过,天空乍然明亮,在教堂上方遥远的高空中轰然破碎,落下点点闪烁的灰烬。

      “上帝给予你护佑!”

      洁白的床单,整洁而无一丝褶皱,雪白的墙壁片尘不染,刺目的白色中却坐着一个一身黑衣的男子,他身穿黑色的衬衫,衬衫的领子严严实实的扣着,袖口上银色的袖扣不时反射着灯光。他随意的伸着修长笔直的双腿,一个笔记本平放在腿上。笔记本键盘被男子敲得啪啪作响,偶尔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男人的脸上的神情越来越冷峻,他的剑眉紧锁,英俊的脸上渐渐寒气四溢。笔记本屏幕上的字越来越多的映入眼中,男子的怒气分明可见,他紧紧闭了闭眼睛,强迫自己转过头,将床边束缚带套在自己的右手上,剧烈的喘息着。平整的床单被男子的手抓出一个扭曲的弧度,最终骤然破裂。
      束缚带被挣断,他的手猛力击向电脑屏幕,碎裂的屏幕上蜿蜒留下了血红的印记,兹兹作响的电火花闪烁,黑烟弥漫。
      “嘀!”刺耳的警铃不停的响起。
      八年后。
      科布伦茨,威特斯法伦庄园。
      黑色流苏环绕的天鹅绒大床上,一个人影倏地的翻身坐起,他猛然扯下眼前遮挡的流苏,拨动了床头铃。
      嘈杂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在接近房门时又慢慢地寂静,门迅速的打开又安静的关上,轻柔的脚步声传来,满头银发的威尔管家恭敬的躬身将一个精致小巧的圆筒八音盒打开放在床柜上。
      悠扬的乐声回荡,正是《田园》的一小段旋律。管家恭敬的退至墙边,不放出一点杂音。今天,八音盒工作的时间格外的长。管家心中一凛,默默想道,恐怕主人今天的心情并不太好。
      “威尔,通知管事们一课钟后在会议厅集合。”躺在床上的少年神情渐渐舒缓,可声音却十足冷漠且隐含不满。
      果然!管家在心中默默为管事们点了个蜡,扬起温和的笑容,越发恭敬小心的回话:“好的,主人,请问您还有吩咐吗?”
      “让她们进来。”
      威尔再次深深鞠躬,悄悄退出,候在门外的侍女鱼贯而入,安静而小心,如设定好的机器人专注于自己的活计,丝毫不敢分出一点多余的注意力。
      少年起身,站在巨大的窗户前,任侍女为他穿戴衣物,紧身的丝绸衫包裹着他颀长的身躯,勾勒出比例完美的线条,让人感觉出隐含在瘦弱身躯下的暴烈力量。阳光照射,显现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张扬的剑眉,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是少年人却没有一丝天真稚嫩的痕迹,犹如暴虐冷漠的帝王,气势迫人。
      他仔细的整理了自己的袖子,将一对雕刻着威斯特法伦家族族徽的银袖扣戴在衣袖上
      坐在缝制着舒适软垫的靠椅上,接过侍女递来的红酒,缓缓摇动着酒杯,他深深的注视深红的酒液,心中不禁冷笑,兰.威特斯法伦!你在奢望什么呢,让你一次又一次的梦到上一世的情景?这不是原来的世界,所有的一切都不再一样,更加没有你喜爱崇敬的,不要妄想去寻找什么,收敛你的渴望。记住,你是兰.威特斯法伦!
      一口饮尽深红的酒液,兰.威特斯法伦站起身,扣下了八音盒的盒盖,《田园》悠扬的旋律散去,房间重归静谧。

      波恩,北莱茵-威斯特法伦南部的一个单立城市,一个并不发达的小城,和繁华的科布伦茨不同,这里的功能分区单一,街道简单,就如这里的人们一般质朴。
      淅淅沥沥的雨滴渐渐落下,并不喧闹的街道上很快就空无一人,整个波恩被雨幕笼罩。肆意而落的雨幕覆盖了世界,一架精致华贵的马车驶进一条狭窄的街道。地面遍布的垃圾在雨水的冲刷下,黑水横流,即使是这样的大雨下仍散发出阵阵恶臭。
      强忍着呕吐的欲望,白发苍苍的威尔管家抖着手拿出胸前口袋里的白手绢,将鼻子凑上去深吸一口气,栀子花香气萦绕鼻尖:呼,活过来了。。。威尔管家放好手绢,紧接着难掩心痛地看着皮套包裹的马车轮上被污水沾湿的地方。哦!主人真是个败家子,这下又要花好大一笔清理费了!
      内心腹诽的管家没有露出任何不得体的表情,挂着淡淡微笑,打开马车上的一扇小窗,问道:“主人,我们还需要往前走吗?”
      一股臭气随着窗户透进来,马车里的两位侍女皱起了眉,威斯特法伦公爵却没露出任何异样,他沉默了一会儿,坚定道“往前!”公爵的眼神炽热了一瞬,这让管家觉得自己被臭气熏出了幻觉,他从未看见主人有这样深切的渴望!管家默默缩回来,迅速的掏出手绢按在鼻子上,有点悲哀的想到:难道,我已经老了吗!
      谁也不知道威特斯法伦公爵内心的激荡心情,强烈的情绪几乎要让他控制不住自己,暴虐的毁灭欲望充斥脑海,但他只轻轻地转动袖扣,低声呢喃“别急,兰.威特斯法伦,很快就会知道答案。不论是天堂抑或。。地狱。”
      马车走了没一会儿就停了下来,管家迟疑的声音传来“主人,外面有一个孩子。。。。。。”公爵转动袖扣的动作停止“别管他。”
      “可是,已经到尽头了。”
      威特斯法伦公爵推开车门,侍女快速的撑起一把伞,严实地遮挡了雨水。倾盆大雨下,一个五六岁样子的男孩紧靠着街道尽头最后一户人家墙壁站立着,头上顶着一个肮脏的陶罐,两只平举的手还各挂一个铁皮桶。罐子和铁皮桶都装满了水,他艰难的站立着,矮小的身躯瑟瑟发抖,单薄的衣衫贴在了身上却遮挡不了遍布全身的紫红淤痕。
      威尔管家心疼的上前想要将这男孩身上的铁皮桶取下,却在男孩警惕的神色下止了脚步,显然男孩并不需要他的帮助。
      “你们是谁!”男孩声音低弱,语气十分凶横。
      管家慈和的笑着“你好,我们并不是坏人,我们是来拜访这里的主人的,请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呢?还有,你可以先把这些放下来,我们马车上有干净的毛巾和热茶,我想这会让你好受些。。。。”
      “我的父亲出去了,他不在家,你们明天再来吧!”男孩并不领情,毫无礼貌的打断了管家的话。
      沉默着的威特斯法伦公爵动了,他走出雨伞的遮蔽,蹲下身紧紧盯着男孩的眼睛“告诉我,你的名字。”
      男孩怔住了,似乎被这视线攫住了身体动弹不得,即使是想转头避开这热切的眼神也不行。他张了张口,又紧紧抿着嘴唇,直到青白的唇泛起血色,男孩才终于吐出几个字“我。。我叫路德维希。”意识到了自己的弱势,男孩心中升起一丝愤怒,他闭了嘴,准备大声的斥责眼前这个人,但被大雨淋湿的身体已不堪负荷,眩晕的感觉冲击了全身,下一刻,男孩就陷入了黑暗。
      “哦!上帝!”管家不忍心的闭眼,要接住男孩已来不及,只能希望他不会摔得太惨。(以主人的冷酷还是不要寄希望于他会大发善心!)
      做好心理准备,威尔管家同情的看过去。。。。。。。!墙角已经空无一人!人呢!
      “还不过来。”公爵冷漠的声音叫醒了呆傻状态的管家,定睛一看,冷血无情黑暗的主人竟然以公主抱的姿势紧抱着男孩站在马车旁。“好的,主人,需要我请华诺医生过来吗”管家恢复镇定自若的神态,恭敬的询问。
      “尽快。”
      男孩身上滴下的水渍打湿了车厢内的羊绒地毯,拒绝了侍女的帮忙,公爵亲自擦干了男孩身上的水迹,将他包裹在柔软暖和的毛毯中。威特斯公爵的视线无法离开男孩的脸庞,即使这是一张及其平凡的脸,在脸上青紫痕迹的映衬下还有些丑陋,可他似乎清楚的看到男孩睁开眼时的光彩,倔强而明亮的眼神,让他的心一瞬间平静下来。
      公爵轻轻抚摸男孩的眼睛,低低地笑了出来“很漂亮。”
      浑然不知车厢内的情景,管家还沉浸于惊诧与喜悦中:我的深井冰主人有恢复正常的趋势啦!
      其实。。。也挺对的。呵呵。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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