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哭泣x倾诉x提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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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犽捧着希洛交代的大包小包满脸黑线从酒馆二楼下来时，[Sound of Nature]门口招牌下正上演经典好戏。
“你这人怎么这样！”妆容精致的年轻女孩瞪着双睫毛弯弯的大眼睛，“我们都说好了，可你老是变更计划！”
个子高高的大男孩不耐烦地皱眉，“你小点声行不？突发情况我也不想，别任性了我们回去再说。”
女孩一把甩开男孩伸来的手！
“你每次都这么说！那种事推掉就好了，说来说去你考虑的根本只有自己！”
“我只考虑自己？！你能不能别那么幼稚，无理取闹也该适可而止吧！”
原本热闹的酒馆逐渐安静，一群深藏不露的职业猎人面面相觑围观俩小情侣吵架。
奇犽把一叠箱子重重放在脚边，冲刚下楼站到他左侧的希洛微扬下巴，“那两个人堵着路了，准备怎么办？”
那种为鸡毛蒜皮小事就能吵得天崩地裂的普通人的世界，他搞不懂，也不关心，从今往后估计也不会有任何记忆。
希洛没应声。
倒是小俩口现场有了新进展！
女孩吵到后面估摸着实在气急，抬手就给了男孩一个大耳刮子！
这一声清脆得很，男孩先是僵硬，随即当众挨打的羞愤几乎扭曲五官，可还没等他有所动作，女孩竟直接蹲地上嚎啕大哭！
这就很尴尬了。
“啧。”奇犽忍不住抱怨，“麻烦，这要闹到什么时候，你说我们直接从那两人中间穿过去怎么样？”
“……呐，奇犽。”
“嗯？”
银发男孩闻言看过去，却见希洛定定望着泡桐树下那对年轻的少男少女，长长的银蓝色睫羽一闪不闪。
“你还记得上一次放声大哭……是什么时候的事吗？”
奇犽怔了怔，下意识回忆居然真的一点也想不起来，不由略烦躁地抓抓头发，“谁会去特意记那种事啊？很小时候家里训练太痛我估计有哭过……吧？后来习惯了就再没有过了。”
是吗，会……习惯的啊。
女孩垂下眼帘，用某种很淡很淡的口气轻轻道，“这样没心没肺哭出来的权利，是应该被珍惜的呀。”
“诶？”奇犽讶异地看着她到乐器架边取下惯用的吉他，调了调音，径直朝门外走去，“喂你该不会是要——？”
二楼恰巧经过的赛伦亚停住脚步。
门口的年轻姑娘似是差不多哭累了，只剩下有气无力的抽泣，大男孩脸色难看地站在一旁，不肯伸手拉女朋友，想转身就走却终归狠不下心。
琴弦拨动的乐声让两人都愣了愣。
不知何时靠在酒馆门边的少女，银发倾泻流光溢彩，暗黑风的哥德裙装因为洋娃娃般精致脸孔上柔和的浅笑、斜挎肩侧的手绘藤蔓木吉他捎上许舞会小礼服的可爱，阳光正好，花香微熏，她在娓娓道来的前奏中轻轻开嗓，低吟浅唱无比动人。
奇犽很是意外，那首歌……？
是那首歌。那首冠以爱之名的歌。
到第一遍副歌时，女孩子终于忍不住抬起妆容哭花的脸，正好对上男生的视线，干净的吉他旋律中那空灵音色唱着now's our moment，一时间，两人都无措起来。
歌声不停，要他们把握这一刻的机会Do this right，慢慢地，好像不受控制好像终于暴露本心，两个人的手朝彼此一点点伸出，指尖微触，再互相握紧。
Break间隙希洛眉眼带笑望了奇犽一眼，后者瞳孔细微收缩，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已盯着她看了半首歌的时间。
却依旧移不开视线。
这一次唱和以往的每一次都不一样，奇犽能察觉到，她把她的[念]放进去了。
云古说过携带恶意的念可以成为直接杀人的利器，却没有提及，充斥温柔与暖意的念，原来可以如此……动彻心扉。
希洛是心理催眠的专家，擅长捕捉他人的情绪，更擅长运用自己的情绪，音乐催眠不是她的专长，但以她最容易带动情绪的旋律为媒介，借由念的辅助，用上一点点暗示的小技巧，引出这两个人被自尊心掩盖的对彼此的情感再简单不过。
或许这很难让人接受，其实自尊心也是自私的一种延伸，而自私，是人的本能。
除非受用者自愿或精神崩溃无力反抗，催眠便治标不治本。希洛很清楚这一点。
她能做到的，只有至少在这一首歌的时间里，让他们违背天性，忤逆本能，违反一切她所自傲的知识——去爱对方。
仅此而已。
……
“部长要去哪儿？”
希洛把吉他放回乐器架时，赛伦亚在她身后这样问道。
她不用回头就知道他现在什么样子。
“去天空斗技场住一阵子，等我哥养好伤会再搬回来的。”女孩口气淡淡的，一边动作轻快地整理六弦琴架。
赛伦亚想说什么，又咬紧下唇没能开口。
“最多一个月，”简单收拾完希洛站直身微侧回头，“帕菲力奥·莱克斯聘请的格斗家会在斗技场和我们的人决斗，我的目的是震慑□□，上场的家伙只喜欢打架，能不能拿到[芙洛拉]乐章就看你自己。”
她说完抬步欲走，赛伦亚终于忍不住，“部长！”
希洛顿了顿，没转身。
一旦她选择前进，就绝不朝后看。
吟游诗人真正激动的时候反而什么表情都做不出来，偏只空洞的无机质紫眼流露些许痛色，“部长你……会跟着那个小鬼离开吗？”
——离开我，离开我们？
你看他时不自觉的温柔，简直让我恐慌。
希洛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望向酒馆门外已等得些许不耐烦的银发男孩。
安静的演奏准备区无人打扰，她站在一步可以离开的那一点，身后是珍藏她一切黑色岁月的过去，身前是未知的柔软明亮的未来，两边都在等，等她做出选择。
她轻叹一声，“我不知道。”
小杰。奇犽。与他们共同经历的种种。这些鲜活陌生的色彩才刚闯入她的生活，是握住它们打开新的大门，还是守着已拥有的留在原地，她都不知道。
所以，她还要继续前进。
“我只知道，我喜欢此时此刻。”
她声音里那一丝细微的希望让赛伦亚攥紧拳头，直到那支撑整个S.A的小小背影彻底消失于视野，都再也没能开口。
……
走出店门希洛顺手从奇犽抱着的那捧箱子上接过两个，“走啦。”
“看不出来你还挺爱多管闲事的，”奇犽略落后两步跟上，似是随口聊道，“我以为你不喜欢在很多人面前唱那首歌呢。”
希洛眼神闪了闪。
“……我呢，”奇犽自后望向女孩侧脸，后者深呼吸又重复一遍，“我呢，在遇见小杰的父亲之前，有些不太好的回忆。”
“我那时挺小的，而且很恐惧，记忆都很混乱，部分细节却记得特别清楚。有一段时间……是十八天，不会有错，我……我们都躲在不见光的地窖里，外面的世界就是绝望，我们被藏在黑暗里。”
两人拐出了这条街，穿行在行人稀少的小道上，气温很暖，奇犽却能看得出女孩浑身的冷意，到这里她的叙述已经开始有点混乱，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可她不停，奇犽也不打断。
“……刚开始我真的很害怕，一直一直在哭。就有一个人跟我说，为了保护大家，为了大家都平安无事，谁也不能发出任何声音、不能出去、甚至不能随便乱动。”
“那之后我还是会哭，”女孩笑了笑，嘴唇已几乎看不出血色，“可我听了那个人的话，再也没敢哭出一点声音。”
奇犽默默听着。他知道类似的拷问手段，把人关进没有光源的小房间，限制行动且不准发出声音，正常人只要一星期就会崩溃，生物钟紊乱、情绪脆弱，甚至会留下一辈子的心理创伤。
毕竟，人怎么可能忍受活得像幽灵一样。
“结果最后，我们还是被发现了，被那些绝望……那个人……也死了。”希洛突然停住，奇犽一惊，发现她站在原地竟微微发起抖来，“是呢，那个人，死了。”
她扯扯嘴角，很用力地平复紊乱的呼吸，小口小口地喘气，闭上眼睛，冰白肤色像要融化在三月的阳光里。
一件外套被忽然扔到肩上。
希洛颤了颤，反应迟钝地睁眼看向身侧的银发男孩，奇犽只着一件单衣一手捧着东西，视线直朝着正前方不与她接触。
“……谢谢。”她小声道，也单手托住盒子另一手捏住肩上衣领，稍停一会儿，才继续往前走，“再后来还发生过很多事，我也再没有过那样的经历，我遇见了金、遇见了小杰，一切都好像过去了。”
“只是偶尔会有很难过的时候，”她更加放轻声音，近乎模糊的自语，“难过得想哭的时候，每到那时我都会发现……我早已彻底忘记，哭出声音是什么样的感觉了。”
——我早已彻底忘记，找回我失去的一切的方法了。
……
希洛回过神时，已到达天空竞技场门口。
两人各自捧着东西默默等电梯。
150楼。140楼。130楼……
奇犽忽然道，“跟我一起吧。”
希洛微愣半秒，略惊诧地看过去。
男孩像猛地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一样，跟只炸毛的猫一样惊跳一步回瞪过去！
“喂你别多想！我的意思是……啊啊烦死了。”他空出一只手抓抓头发，随即敛下表情看着女孩认真道，“那时候你和那个男人说的我都听到了。我说，因为我也有我不喜欢的过去，想有新的人生，想往前走。可又不知道具体想要什么，不想要的事情倒是有一大堆，失去的东西也再找不回来。所以我们半斤八两。”
希洛眨眨眼。
奇犽微顿，继续道，“既然半斤八两，你跟我一起去找吧，可以替代失去事物的新未来。没有目标就去找一个目标，虽然我其实也不怎么在意……”他眼神一瞬往旁撇开，“不过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吧？”
一起去找吗。希洛在心里默念一遍。
为什么突然想说出那些过去呢？对着这个一点也不坦率的男孩？
——大概是因为，她期待着，也相信着，会在倾诉之后得到这样的回应吧。
女孩于是露出微笑，笑得很纯粹，也很开心，“那么，就从今天开始吧。”
“从今天……哈？！”
“之前我没提过吗？”希洛偏头，迎着男孩难以置信的目光笑得愈发灿烂，“哥养伤的这段时间，我住你～的～房～间～”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哭泣x倾诉x提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