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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丢下话后墨岑匆匆起身，疾步走出后殿。穆白趴在池边，静静地看着墨岑似在逃离的背影，笑意渐收，凝视着屏风上的山水画出了神。
屏风面上画的是人间的岱宗，壮丽的形体潜藏于袅袅青白交织的烟雾之中，画工的精湛直让人心神向往。然而此时，穆白眼前徒留一个时辰前的那满堂艳红。那鲜丽的红明晃晃的，犹如幻影在他眼前上下浮动，混乱之间隐约显现出美人的容颜……
穆白苦笑，随后转过身子依靠着玉璧，身子渐渐下沉，直至半张脸浸入泉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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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岑一出后殿，便瞧见了迎面而来的观世音菩萨。观世音居无定所随处可栖，南海紫竹林不过是名义上的住所。今日前来，算是意料之外却也是情理之中，因此墨岑并未十分惊讶。
不过今日一来，观世音的身侧还躲着一个青衣男孩。男孩半身掩在观世音身后，空留那青色衣袍随风飘荡，尽管他站得挺直，但低垂的眉眼仍显怯意。
行礼之后，观世音侧身拉过身后的男孩，向墨岑介绍道，“这是青虞。我今日路过覃河边，发现了他，便将他带回来了。”
覃河是树妖聚集之地，尤以杨柳树妖为最，想必这男孩也是位树妖了。墨岑瞧了瞧那男孩，许是刚化作人形，还未张开，整张小脸皱巴巴的，面色泛黄，一对精神的小眼下的小鼻子塌塌的，这副模样着实让人难以恭维。墨岑蹙眉，看看这貌丑的男孩实在猜不出菩萨将他带回来的原因。
男孩很敏感，大概感觉到了墨岑打量的目光，愈发羞怯，身子不漏声色地向后退了退。观世音看出了墨岑的疑惑，继续道，“不过是看瓶子里空荡荡的，太难看，便折了枝柳枝装饰装饰……”
闻声，墨岑瞥了一眼那男孩。男孩微垂着脑袋，像一根丑陋的小杂草一般在风中摇曳。墨岑想，这男孩十有八九是要给穆白的，且不说将来变化无常，只要想想这么根丑兮兮的柳枝依偎在穆白怀中……啧啧，这不是丑上添丑吗？墨岑这样想着，嘴角不由勾起一丝淡笑。
大概自己也有些心虚，观世音干咳两声，询问道，“穆白呢？还未回来吗？”
“受了点伤，正在后殿疗养。”墨岑平静地答道。
思索半会儿，观世音摸了摸青虞的头，对墨岑说，“这孩子我就放在你这儿了，天快亮了，我也该走了。”说罢，又低头对青虞说，”这是墨岑，他会好好照顾你的。我这紫竹林规矩不多，不必太过拘束。”
这话倒是让墨岑一惊。同为玉净瓶，观世音偏爱穆白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在这平静的几千年中，他对穆白执意之为也不闻不问算是默许，只因当年霓安递的是穆白，使其救阳翟百姓于水生火热之中。
既然菩萨将这孩子带过来，那他于穆白而言必有益处。如今却让给了他，真不知是喜是忧……这回墨岑抬眼，从头到脚将青虞仔细打量一番，复想起前头欲看穆白好戏的心理，不由一扯嘴角，敢情到最后笑的竟是自己。
半晌，墨岑恭敬一笑，道，“墨岑定好好照拂这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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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观世音走后，墨岑看向那孩子，朗声问他，“你…是叫青虞吧？”
青虞绞着衣服，眼睛只盯着脚尖，怯怯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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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岑看着青虞胆小谨慎，还只是个刚化作人形的小柳妖，很难想象观世音将他带来此地，到底有何意义。
莫说墨岑不知道了，就连青虞自己也不知道他离乡辞亲远赴此地的意义为何。记得那天观世音菩萨路过覃河，驻足在一棵柳树旁，端详许久，方伸手一指，道，“这小柳枝可否让我带走？”
青虞还处于混沌之中，惠川爷爷便已一口应下，毫无踌躇。他茫然无措地站在那儿，看看菩萨再瞧瞧惠川爷爷，不敢相信自己将要离开这片生他育他的土地。
临别之前，惠川爷爷对他说，“覃河边的树妖在千年前大多是受了观世音手执玉瓶天降甘露的大恩才得以存活至今修炼成妖，今日观世音要带你走，我虽不知缘由，但菩萨总不会害了你，知道你不喜如此，你便当作……报恩吧。”
青虞不明白，修为比自己高深模样比自己清秀的柳枝多了去，为何偏偏指中自己？就他这副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身子以及唯唯诺诺的性子，何谈报恩之举？不过是给人看笑话罢了……转念想起那个叫做墨岑的男子，想起他似笑非笑的神情，心下觉得好生委屈羞愧，像似扒光了衣服一般。
真不想，待在这个鬼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