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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多重的核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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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都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去啊?”
出人意料的,许悠又突然笑意吟吟。
秦暮朝觉得自己太阳穴在突突地跳,完全猜不出许悠这又是哪一出。
苏扬愣了一下,旋即一挑眉,仍是面无表情道:“整理东西呢,这就回了。”
本来不常过问别人事情的周添澄此时却轻轻嗤笑了一声,上去拉住了陆冉冉的手,将其拉出了教室,双手垫在脑后的秦暮朝懒懒散散跟在二人身后。
只剩下许悠和苏扬了。
许悠一脸的笑意尚未完全褪去,声音还是温和的:“苏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护着你哥究竟是为什么,今天这事儿我记住了,话撂在这儿,少耍花招。”
苏扬瞳孔骤然缩紧,却无应话。
“许小悠,你到底跟她说了什么啊?告诉我嘛……”嘴里满满当当的塞着薯条的陆冉冉毅然克服了食物的障碍,眨着眼睛向许悠传达自己的好奇心。
许悠一边一只手拉着周添澄的衣角避免摔倒撞人,一边拿着演讲稿借着昏暗的灯光凑到自己眼前力图不浪费时间的练习,毫无闲暇的许悠同志对陆冉冉同学的提问随口“嗯”了一声,尽是敷衍。
周添澄无奈的牵过那只拽着自己衣角不放的手,对陆冉冉说:“她啊,可能说了关于苏扬的家事。”
陆冉冉讶异:“什么家事?”
秦暮朝顺口接过话头:“苏扬是苏佑他们家捡的。”
前者惊呼:“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这事儿全班也就我们三个知道,我们知道其实也是送作业的时候无意间听到她妈和班主任的谈话,”许悠终于从她的演讲稿中抬起头来加入话题,随即又有些好笑的摇摇头:“她妈妈真是个奇葩,为了让班主任多多关照她的两个孩子,竟然连这么压箱底的事情都说出来了。难道就不顾及苏扬的想法吗?”
陆冉冉鼓着腮帮子:“那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
周添澄随意地用食指戳扁了陆冉冉鼓起的脸蛋儿,回答她:“因为没有什么必要啊,你知道了又该想些有的没的了。”
秦暮朝仗着身高揉乱了陆冉冉一头的软毛,无视后者的不满,道:“笨蛋。”
许悠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八点半了,出乎她的意料,家中竟然一片狼藉。
“妈!”她大喊。
没有人应答。
她不由得慌了起来,连鞋子也没有换,就奔向父母的卧室。
衣服散落了一地,其中大多数都被剪得零零散散,残破不堪。在她们家待了两年整的花瓶似乎刚刚英年早逝,还在冒着热气的食物倾倒了一地,她险些踩中碗筷的碎片。
而在这一堆凌乱之间的,是一个正在哭泣的妇人——许悠的母亲。
“发生什么事了?”许悠小心翼翼避开地上的狼藉,走向母亲。
母亲抽泣着,哽咽难言:“……他把我做的饭菜都摔到地上了,他一定是在外面有女人了……”
又是这样!
许悠感到有些头痛,认命的蹲下来收拾残局。
她知道自己有一个风流成性的父亲,而母亲也是风韵犹存。但是母亲出奇的没有安全感,经常缠着父亲、阻止父亲出去谈生意,总是认为父亲要出轨了。
虽然对于这一点,许悠也很无奈,和母亲谈过几次无果后也就罢了。
但是之前无论哪一次的争吵,都没有这一次的激烈啊。
——她边打扫凌乱的衣物边皱着眉想。
晚上因为母亲的哭泣不止,饭菜也没了着落,只好草草的泡了一碗方便面了事。
收拾完一切,疲惫的许悠懒得做作业直接躺在了床上,闭上眼睛打算睡觉,可是翻来覆去根本没有睡意。
“啊啊啊烦死了!”许悠揉着脑袋坐起来,在黑暗中昏昏沉沉。
其实秦暮朝看到的许悠是一部分,但是最重要的、核心的许悠性格,是冷漠。
她可以为了朋友两肋插刀,她也可以对别人笑脸相迎,可是实际上,这些都是表面。多变的背后藏匿的是她刻进骨子里的冷漠,只要不是她认可的人,生死荣辱都与她无关。
是朋友,她可以对你百般纵容;
是敌人,又何须客套逢迎。
终于有了些许睡意的时候,许悠突然听到了自家门被大力砸动的声音,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连外套都没穿上就一脸黑线地冲到门前拉开门。
“嗨~姐,你怎么不从猫眼里看看是谁就打开门啊?万一是坏人怎么办?”
一打开门映入眼帘的就是洛亦那张灿烂的笑脸。
许悠嘴角一扬,用力摁了下洛亦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优雅地咬牙切齿道:“除了你,还有谁能将敲门演绎成枪战片?”
洛亦迅速地钻进房门,丝毫没有不好意思地宣布:“姐,我要转到你们学校了!从现在开始我就住在你家了~”
许悠白了他一眼,边往自己房间走边嘴上毫不留情:“乖,别闹了。开玩笑有个限度,你家是被大水淹了还是被愚公移走了?非要住我们这寒舍啊大神?”
被吐槽的洛亦倒是一点也不介意,丹凤眼眯成了一条缝,往沙发上一坐显得十分惬意:“姐,我是说真的,我家离的太远了,我妈说让我住在你家一个月。”
许悠才懒得管洛亦是否留下的问题,随手把毛巾扔到洛亦那张精致的过分的脸上,恶声恶气地说:“赶紧去洗澡!身上都是汽车味儿!不知道我晕车吗?”
“是~遵命~”十分愉悦的洛亦走进了浴室,不一会儿就传出来他欢乐的歌声和哗啦啦的水声。
“衣服我给你房门口了。”
“谢谢姐姐大人~”
不客气。
——默默地在心里补充了一句的许悠放下手中自己前几年买的睡裙,走回了房间。
一觉醒来,一切如旧。
生性多疑的母亲是许悠永远不愿提及的人,而现在似乎有什么不太一样。
许悠叼着牙刷含着一嘴的泡沫看着客厅中正愉快地谈话的两个人,看起来分外和谐。洛亦左一个“姑姑”又一个“年轻”将母亲哄得心花怒放,直夸这孩子真懂事以及口是心非的说着姑姑老了老了,然后就是洛亦诚恳的回话姑姑我是说真的您真的一点儿也不显老,看起来特别年轻,简直可以当许悠姐的姐姐了云云,而母亲则会再夸这孩子嘴真甜等等……
妈,当年其实抱错了吧?
妈,我真的不是垃圾桶里捡来的吗?
外面的天空浩远而悠扬,大簇大簇的乳白色的流云翩跹来去,使许悠略有些不爽的心情晴朗起来。
“姐!你怎么不等我啊!”
听到这极其耳熟且上扬愉悦的声音,许悠刚刚张开的笑容僵死在了脸上。
她不动声色的加快了步伐,试图甩开后面那麻烦的小子。而事实上洛亦也没有追上来的意思,只是喊了一声,脚上的速度仍然给人漫不经心的感觉。
耳机里传来震耳欲聋的乐声,洛亦东张西望完全不担心会迟到,突然世界好像安静了下来,只是之前的喧闹使此时的寂静给他的耳朵带来了一种轰鸣感,他眯起眼睛迎着太阳远远一望,看到自己动作粗鲁的姐姐叉着腰教训两个违纪的新生,不禁勾起唇角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
啊,MP4似乎没电了。
对于两个新生违纪行为丝毫没有纵容、铁面无私的许悠同学喷完了毒液后感到神清气爽,而那两个新生却两眼含泪、欲言又止、忍气吞声,像小媳妇一样溜回了自己的教室。
——天知道他们只是带了一瓶饮料!为什么会遇上学生会长!
许悠推开教室的门,因为来得尚早,教室中只是稀稀拉拉的坐着几个人正随意的聊着最近的八卦。
可是所有的声音在她进来的一刹那戛然而止,她下意识地看向黑板,瞳孔骤然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