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面》珏睿

2、今夕何夕，见此良人。 男主大美人

　　第一话（从此无心爱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楼。）
　　推开欹斜的木门，中庭明月皇皇。苍穹万里无云，一统的暗黑，无星，只有明月，艳艳咄人，明月晃晃，月光泼洒，一片朦胧的叆叇，山河万朵，孤坟千里，思量不见，孤坟上刻印早模糊，只有那离离野草恣意蔓延。凤尾花旁小径上没有一丝生机，只有煞白的月色以及斑驳的纷繁的树影。小径蜿蜒至远方，盘旋至月色的天界中，道旁凤尾花悠悠，无风自舞。
　　一只翠色鹦哥展翅向着竹阁中飞冲而去，如离弦之箭，划破了午夜明月阴阴的气氛，一位倚着竹窗的女子，若有玩味的看着那惊慌失措的八哥，对其的失态，颇有幸灾乐祸之意。“阿岱，何事如此慌张，如此落魄，你又得罪谁了，若叫那些一心仰慕无上鹦王的怀春母鹦看见这种事态，岂不是芳心碎地？”声音沙哑低沉，没有空灵，却莞尔，仿佛被存放多日的老酒，温软。沙哑中透露着不经意的魅惑，让人想到微风轻抚草地，空旷的山岗上升起的一轮娆娆圆月，有琴音在缓缓拨动心弦，挑拨出那些尘封的往事。
　　那只鹦哥并未答话，耷拉着翠绿的的头，几片羽毛从脖颈处微翘，端的是委屈。那女子并未多言，伸手拂过鹦鹉的头，从那苾苾的羽翅中寻出一片绿得发油的羽翼，轻轻一抖，便有纸卷于羽管中滑落。
　　细条慢理地将其展开，眼神漫不经心地漫过纸笺。幽暗在她眼底生发，曼陀罗在滋长，彼岸河在流淌。“阿岱，”女子叫住鹦哥，被称阿岱的鹦鹉偏过头来，一边用鸟喙梳理着毛发，一边用小眼神悄悄窥伺女子，女子却叹息一声，“罢了。世人如今仍是无聊到谈家慈当年旧事。祖姬。”欲有千言万语却说不尽，都上眉头颦蹙。
　　“阿珩，阿珩，阿珩，祖姬。”鹦鹉轻轻啼叫。女子眼中的淫雨霏霏散去，把玩着鹦鹉柔顺光亮如绸缎锦绣的毛羽，轻柔的说，“阿岱，不要叫阿珩，记住你主人的字从四年前便为子泚，乖，要称为阿泚。”“泚，天下的江流全在泚，理应宽容天下，包容苍生环宇，可是，我不能，不愿，不肯，阿娘，我的确是做不到，让我如何释然，世间薄情，我又何必有情有义。阿泚一生只愿做小人。”女子眼眸微凝，眼睑微敛，向黑夜望去，视线像一把利刃，生生地将黑夜划破，直视那一轮幽幽的明月，“死九天，昏庸至极，都说圆月夐古（注释：远古 xiong），却不辨是非，不明善恶，陟罚臧否，哪有公理。”玉唇微起，不带感情重复到，“巫泚。”仿若暗生花，又似荒芜的原野，枯竭的河道，可见女子心中疮痍无数。
　　月色转移，树影摇曳，将女子隐没在黑暗中的容颜勾勒出来，眉目如画，巧夺天工，天公所钟，实在是太过耀眼，太过明艳，天地，万千山河黯然失色，太阴（注：月亮）无光，泣鬼神，煞苍生，若彼岸花浴血一般夭夭，妖冶，瑰丽。眉眼中盛满了三生河边的黯淡，无边寂寥，枯寂。她便是一株生长在枯骨汲取血肉而生长的鸾尾花，明明是天外天的瑶台品，却不敢靠近，怕被剧毒所害致死，即使再美丽的花，也没有人敢上前采撷。幽深的目光拨开了迷离能将你直引忘川，直入阿鼻。优雅其行，举止其仪，好女其理，空谷幽兰，她身上流淌着雅意，却周身散发着魅惑的气息，动人心魄，在夜晚之下，盛开了一枝迷人的染血虞美人。

　　第二话（蜉蝣之羽，衣裳楚楚）
　　注：“蜉蝣之羽，衣裳楚楚”出自《诗经》《曹风》《蜉蝣》下一句是“心之忧矣，于我归处。”（蜉蝣展动着翅膀，衣裳明丽又漂亮，朝生暮死心忧伤，我们归属都一样。）有暗示作用。
　　官道两边茅草，板木架成的简陋茶寮中生意火热，来来往往的赶路人若是疲累了，便进茶房中稍做休息，调整体魄，花上几个油腻腻的铜子，来一碗大红袍，茶叶起伏，一如他们奔走劳累的人生。官道上，不时有几匹骏马疾驰而过，从不停留，能御马的人，只有贵胄子弟，鲜衣怒马，定不会来到这些小茶庄，在同行的人中丢了颜面。茶寮中的布衣们早已习以为常，在他们心中，那些贵胄天生就应该这样。
　　茶寮深处，一人低沉陈述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不含一丝情感，只有默然，声音撩人，在人心上，浅浅淡淡地缠绕几圈，深触心底。
　　众多大汉闻声，齐齐向着声音发出的地方望去，如此一望，众人惊奇，更甚者，发出低低地吸气声，却又小心翼翼，害怕破坏了如此良景，打搅了如此良人。下一瞬，却是个个收敛了目光。
　　一只翠色的鹦鹉栖息在一位女子的肩头，将翠绿的脑袋埋进茂盛的羽毛中，而那女子身着宽大的月牙白襦裙，一股股的流苏自腰际向下逶迤出祥云纹饰直至衣摆，纤腰由同色的锦缎缠绕，锦缎上用银色丝线细细勾勒着貔貅纹，更描画出女子身姿婀娜，窈窕纤纤。外面松松懒懒地披了一件极为飘逸的白袍，袖口广大，仿佛浮云悠逸，两截广袖鱼肚白收尾，一截绣着勾陈踏云图，一截绣着媵蛇驾云图更显得她人慵懒至极，也有些苍生万物，云海茫茫，星图寥寥的意味。衣襟处一株曼珠沙华，顺势而成，活色生香，妖媚冶冶。
　　纵使这些平民生活再怎么贫瘠，阶级再为底下，稍有眼力的人一看女子的穿着便知非富即贵，是他们断然不敢招惹的人。
　　而那女子只是平白念了这首诗后，对众人的表现毫不在意，并没有什么对贵族子弟的愤懑不满，也没有什么对黎民百姓的恫瘝在抱。
　　说罢，女子从怀中掏出一甸纹银，放在桌上，整理了衣裙，缓缓走了出去，步子轻缓，步步生莲，若轻云之蔽月，幽魅自生。
　　早有四驱驿车恭候在外，匹匹骏马，毛皮光亮，体格健硕，浑身血红，唯有眉间雪白淋漓。车夫下轼，躬身，女子踩上车夫的背，打开帘子，进舆。
　　车夫扬鞭，齐齐抽打在四匹马上，驷马扬蹄，微尘飞腾，泥黄大道上，马车愈行愈远。

　　待车舆远行，有人一手端着大红袍，上前与掌柜搭话：“掌柜的，您老在这官道上也是做了几十年的营生，刚刚那小姑子，你可曾看出什么来头？”掌柜打着算盘，端详着店外的风景，“闲事勿管，贵人的事可不是我们这种蝼蚁可以打听，乱世保全性命，最好是不闻不问。”那人一甩袖子，哼了一声，转身离去。

　　茶寮对街的小道，两面都是高高的屋墙，藤萝自然地向下垂悬，隐蔽了入口，十分隐蔽，向深处看去，只发现立着白青两匹马，均是绝世好马。
　　良马配君子，两马上各坐着男子一名，均是天之骄子，夺天地之光华，隐日月之芒辉。

作者有话说

　　大家猜猜谁是男主，思密达，么么，新人发文，有问题请询问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