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记》慕靑

4、大石头和太阳弟弟

　　大石头和她的太阳弟弟也是很多巧合才认识的。大石头送他的第一首诗名字叫《你，就是我的太阳》，之后在短信或者有关他的文字里都称呼他“太阳弟弟”，他比大石头小2岁。
　　太阳弟弟上学很早，又很聪明，15岁就考上了河南警察学院。或许由于不适应，也或许在那样的学校他心有不甘，在大学里军训了两个星期就退学了，来到了大石头所在的复读大班级，180人左右一班。大石头高二时和太阳弟弟邻班。她所在寝室里有三个他班的女生经常提起他，说他是他们班最老实的，学习也是很突出的什么什么的。高三时，两个班级互改语文卷子，大石头正好批改太阳弟弟的。拿到他卷子的一刻，大石头镇惊了！这哪里是卷子啊，简直像刻的字一样工整好看，秀气清新。她兴奋地传给其他人看，其他人也都称赞不断，卷子好久才传回来，那一次，大石头批改的很认真，不舍得在上面添加任何痕迹。
　　高中三年一个学校，他们的交集也仅仅这样而已，最多还有她班主任老师(两班的地理老师)和他班主任老师（两班的数学老师）经常提起他的名字，当然，他们从没见过面。在大石头丰富的想象力中，他是一个略显沧桑、踏实稳重的老男孩。不过，她从没想过，他们还会有交集。
　　复读的日子，大石头是下定了决心超越自己和他人的。她决定提高自己文综和数学成绩的时候，想到了一个妙主意——谁的文综和数学成绩最突出就和谁做同桌。当老师按成绩念名字排座位时，她再次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她特别留意了答到的男生的样子，“就和他做同桌了。”她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其实在老师念到他名字之前她并不知道他也在这里，虽然他都到这里一个星期了。她那时还是一个害羞的孩子，该她选择座位时，她在他周围徘徊了好几圈，不知道怎么开口，怕人家误会了。可是，想想自己的未来，她咬了咬牙走到他旁边问他“你是阿青吗？我文综不好，想想你学习学习，我可以和你做同桌吗？”大石头慌张的一口气说完了，手还指着他旁边的座位。同样有些害羞的阿靑也呆了，“你，你怎么认识我？我好像不认识你”。阿靑只顾着疑惑惊讶了，忘记了回答她的请求。大石头才不管那么多，就自己不客气地坐下了， “反正给他打过招呼啦”，大石头自己嘀咕着。
　　大石头简单地回答了阿庚的问题后就去搬书了，从侧面看了下他的样子，竟和自己想象中的完全不同，沧桑说不上，相反很稚嫩的感觉，像个秀气的书生，大石头对他印象更好了，兴奋了一个晚自习。
　　此后，大石头学习更刻苦了，遇到不会的问题总会请教“小神童”。很巧合，大石头的弱项都是阿靑的强项，大石头对于他崇拜极了。阿靑有一套自己的“快乐学习法”。他会在任何需要睡觉的时候睡觉，大石头知道他一定是掌握了之后才睡觉的，比如他会在地理课上睡觉，因为他地理差不多能考满分了。每天他都是完成了所有课余作业才会午睡一会，作业多了时候，他会只睡10分钟。他会利用下课时间做很多选择题，效率很高。别人都觉得他很聪明，不怎么努力就能考那么好。其实，他的努力，大石头全部看在眼里。他会在起床过后就吃早饭，别人吃早饭的时间，他会去某个安静的地方背书。停电的时候，别人拿着老班给的蜡烛玩耍，他则利用微弱的光认真的做数学题。
　　大石头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去操场跑步，带着耳机，听着励志歌曲，就会充满了奔跑的力量。阿靑每天也会去跑步，或许为了锻炼，也可能为了他的梦想。只是，大石头都是晚上放学跑步，阿靑是下午放学跑步。某天，大石头好友拉着她去跑步时，她才发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此后，大石头也经常下午放学跟着好友来跑步，几乎每次都能看到他。
　　复读的日子，心情总会容易受影响，受一点挫折就会怀疑自己。第二次月考，大石头考的不太理想，尽管她用尽了力量去学习。她很郁闷，在操场上跑的满头大汗仍然无济于事。无精打采地回到寝室一句话也不说。她想不出自己哪里出错了。夜越来越深，她失眠了，翻来覆去睡不着。拿起手机，仿佛想起了什么。她发了一条短信给阿靑，本来没期待他会回复的。令她惊喜的是，不久阿靑就回复了她。回复的内容应该是借用别人的励志语言。可是，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支持她的人是她有点崇拜的同桌。那夜，她很安稳的睡着了。从此，每天晚上大石头睡不着的时候都会给他发一条短信，他都会回复。此后的考试，大石头进步很快，从进班时28名到19名到前十名，最后甚至超过了阿靑。有好几次，他们的名次都紧挨着。有两次被老师叫到讲台上讲学习经验。那次，她政治第一，他地理第一。大石头的目标就是超过他的成绩能和他考一所大学。每次，看着光荣榜上两个越来越近的名字，大石头会看很久，计划着倒计时和自己和他名次之间还有多少距离。细雨纷纷的某天傍晚，她无意中看到新贴的光荣榜上紧挨着的他和阿靑的名字，一瞬间眼泪就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她淋着细雨发呆了好久，最后微笑着离开了。回去的时候，她兴奋地问阿靑有没有看到光荣榜，他说他从来不看。一瞬间，她不说话了，眼里的光暗淡下去了。
　　星期的时候，也就只有两天而已。可是她看不到他却很慌乱，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已经太过依赖他了。星期时候她会给他发短信，他只是必要时才回复，大多数时候没有消息了。大石头没有太在意，回到学校上课的时候也没有提过短信的事。
　　阿靑17岁生日还有两个多月的时候，她给他发了条短信“阿靑，如果有人花两个月时间给你准备生日礼物，你也会花两个月给她准备生日礼物吗？。”很快他回“这要看是谁了？”大石头：“如果是我呢？”阿靑：”会的，什么礼物啊？这么神秘!“大石头：”这个保密，你就等着收礼物吧！“。
　　大石头买了两个本子，封皮是很古朴的颜色，里面是雪白的纸张，上面用“Our story begins”.大石头打算写一个日记式小说《我们的故事开始了》送给阿靑。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她就开始写了，每天匆匆忙忙的去吃饭，尽可能挤出更多的时间去写属于他们的故事。那两个月她几乎没有午睡时间，等阿靑睡觉的时候，大部分同学都已经在睡觉了。空气安静地可以听到他的呼吸声。她一直保持着这个秘密，除了她自己，没有人知道她整天匆匆忙忙的在干什么。她怕阿靑知道了就不能送他惊喜了，所以她总是选择阿靑睡着或者去吃饭的时候写一些零零碎碎的故事。
　　故事里，大石头写了很多自己的家庭，一些难言之隐，一些从没告诉过别人的事情。当然，还有自己对阿靑的爱慕。她自己一直在纠结是不是喜欢上阿靑了……她怕影响自己学习，也怕耽误了阿靑，所以她提前给阿靑弟弟包好了生日礼物送给他了。一封信，信封是所在高中学校的照片，还贴有邮票。两个本子，一个是大石头写了一个多月的日记式小说，一个是同样的空白本子，留给阿靑写日记。还有一个大苹果。用精美的纸袋子装着，满满的。她拿出礼物给他看：“你看，漂亮不？”。阿靑看了一眼，说：“好看！”。他不知道是送给他的，继续写作业去了。大石头说：“哎，给你的。”说着塞到阿靑手里。阿靑很激动：“给我的……第一次收到礼物。”看起来，他的确很开心。大石头说：“现在不许看，回去再看。“阿靑很听话地把礼物放书桌里了。放学过了很久了，大石头在等着阿靑的短信，可是他迟迟没有给她发短信。大石头等不及就发短信问他：”礼物还喜欢吗？“。很快阿靑回复：”本来这个时候我应该睡觉的，可是我看入迷了……你写这些花了很长时间吧？以后别做这样的傻事了，好好学习，一起加油！“。他总是这样，任何时候都淡定得出奇。大石头习惯了他冷冷的态度，就自己睡觉了，不管怎样，她是一定要考过他的。那样就有机会和他考一所大学了。
　　他们都一如既往地努力着，距离高考越来越近。有阿靑坐在旁边，大石头很安心的学习，一点也不慌。她会每天做一套数学卷子，把新颖的题目或者自己出错的题目写在纸条上给他做。如果他做的不对，她会把写好的详细答案给他看。如果他有疑惑，她会一点点给他讲。这些题目，都是她认真研究很久的。她还会把英语错题剪下来贴到一张纸上给他做，有些单词都是她提前查好的。放假回来，她会偷偷放他桌子里水果，偷偷把他周围的地打扫干净，桌子用水洗净擦干。日子，有些纠结有些幸福地过着。
　　不知不觉，高考到了。
　　第一场语文得心应手，轻松过去了。第二场数学就没那么简单了，大石头急的满头大汗也无济于事。交卷子的铃声响起时，她就觉得自己完了。和同学一块回住处的时候，谁也没有说一句话，或许考的都不好吧。大石头很沮丧，给阿靑发了短信，其实高考前晚上，她也给他发了短信的，他都没回。可能没带手机吧，可是她彻底无力了，因为她最需要他支持的时候，他不但没发来短信，连她短信也没回复，对于他，她的要求总是很高，近乎苛求或者说强求了。后来她认的安哥给她打来电话，聊了很多，还邀请她考试过去他们学校玩，她的心情才算恢复了很多。安哥是去年的文综状元，来大石头班里讲过学习经验，后来大石头经常请教他学习或者生活问题就熟悉了，认了他做哥哥。
　　高考成绩出来的那天晚上，大石头兴奋地没睡着。一直等着0点到来查成绩。0点那刻到来的时候，她先查了阿靑的成绩584分，自己考了587 分。听同学说，他们在班级里的成绩依然紧挨着。大石头兴奋地跑到妈妈房间告诉她这个好消息，妈妈也没睡着，等着她成绩，听到她考的还不错，兴奋地差点掉泪。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她给阿靑发去了成绩，到天亮了阿靑仍然没回复短信。大石头打电话过去，问他有没有查成绩。他仍然淡定地说没查。之前他一直很沮丧，以为自己考的很差。大石头告诉他成绩后，他也没什么反应。大石头问：“你对成绩不满意？”阿靑：“没有，你考的怎么样？”大石头：“我考587分，咱们差不多。”之后简单地聊了几句就挂了，阿靑仍然一副厌世的生活态度。报志愿的时候，大石头去找过他，一块查了学校，大石头报好学校后就帮阿靑看学校。他只中意几个录取分数很高的学校，其他学校都不太想报。还不想报西部或者偏远贫穷地区的大学。农村的孩子，这也是情理之中的吧。中午该吃饭的时候，他妈妈打了几个电话叫他回家吃饭，他就要回去了。大石头想要他一块去古城玩的，他也不去了。他是一个很听话的孩子。大石头没勉强他，说“你回去吧。”阿靑：“那你自己怎么玩”大石头：‘我自己玩就行了，反正我也习惯了。”就这样，他走了。他应该不知道，大石头一个人又重新走了一遍他们刚走过的路，手里的纸被她握的粉碎。她自己去古城走了一下午，拍了很多照片，虽然仍有淡淡的忧伤，但到底也没有哭。
　　后来录取通知书下来了，大石头被西南政法大学录取，他被中国公安大学录取。一个重庆，一个北京，天南海北。
　　上了大学，大石头无法忘掉阿靑。他们还是经常联系，仍然每次都是大石头打电话或者发短信给阿靑。大石头还给他邮寄了18岁生日礼物。是她国庆节徒步旅行途中照的照片和一些纪念品。她还给他邮寄过重庆特产麻花，书，手套，信，手表等东西。
　　他仍然冷冷的。或许对于大石头的“纠缠”也厌倦了吧，大石头后来打来的电话他都没接。大石头以为他又生病了，找了他两星期，每天在他方便的时间打几个电话，能打通可都是无人接听。后来让朋友给他打电话打通了，大石头让朋友给他说大石头找他有事，让他尽快回电话给她。可是，他仍然没回电话给她。大石头那段时间伤心极了，每天混混噩噩的过日子，还经常和室友闹矛盾，她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了，像个活死人一样。又一次转校园时，她又打了次他的电话，竟然通了。大石头一时呆了。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喂”的声音。大石头没忍住哭着说：‘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你知道我给你打了多少电话吗？你知道我又多担心吗？你到底对我什么感觉？你直接对我说，好不好？不要这样折磨我……“。大石头哭着一口气说了很多。阿靑沉默了很久说：”我真的什么都没想，我不知道。我错了，不应该故意不接电话，以后不这样了。“后来，他们沉默了很久才说几句话。
　　从那次以后，大石头就减少和他的联系了。只是很久才给他打个电话问候一下。她甚至要了他室友的□□号，没什么事就不打扰他了，通过他室友就知道他大概过得怎么样。渐渐地，另外一个人闯入了大石头的世界，那个人就是小石头。他渐渐取代了她太阳弟弟的位置。大石头不再计较阿靑连她的生日都不曾记得，不再计较他不肯陪自己聊天，不计较他曾答应过的要花两个月给她准备生日礼物，不再乱猜自己在他心里的位置。还是不知道比较好，这样不会太失望。自从高考后大石头发给阿靑后的那个告白短信，他就一直躲着大石头。他说自己还小，不想谈恋爱。大石头表示可以等他，如果他喜欢她的话。他却说他喜欢任何朋友，他感激她对他做的一切，喜欢朋友的帮助和她的善良。大石头明白他的敷衍，只是，大石头真的不舍得与他断绝联系，保持朋友关系也好。
　　大石头太天真了。
　　“如果真的喜欢一个人，保持一个朋友的距离就够了，这样永远不会失去。”这句话原来是对的。
　　人一旦有了贪欲，就注定会失去。
　　他们现在仍然保持着淡淡的联系，但淡了就是淡了。
　　因为一个人的心就那么小，一个人要搬进来，另一个人就得腾出去。
　　“开始的开始，我们都是孩子。最后的最后，渴望变成天使。”很多时候，喜欢的歌只能静静地听，喜欢的人，只能远远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