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悲歌》夕阳猫

2、第二章 自那天萧

　　自那天萧毅与素月从慈悲寺进香归来，又过了月余。这天恰逢集市，萧毅也进城采购生活必需品。凉州的集市素来热闹，萧毅逛完了布匹店，又买了些米面蔬菜，最后去了点心店买了些糕点，正准备回家，突然发现前面不远处聚集了一大群人。萧毅走近了看，原来墙上贴了一张征兵告示。告示上说：由于东羽国和南罗国的联合进犯，现征集青壮男子参军……

　　萧毅站在围观人群中，只听得众人议论纷纷。

　　“怎么又要打仗啦？刚刚过上好日子没几年。虽说凉州距边境较远，战火一时还蔓延不到这里，但是还是要做好防范准备啊。”

　　“是啊，也不知道东羽国许给南罗国什么好处，让他们背弃和我国的盟约，真真是气人。”

　　“朝廷发出征兵告示看来是要迎战了，唉，某些地方又要血流成河啦。”

　　“不然还能怎么办？难道要向东羽国俯首称臣吗？”

　　“我说你们别总在这里动嘴皮子，报名参军才是正理。”

　　“唉唉唉，刀枪无眼啊，虽说立了军功可以封妻荫子，享受荣华富贵，可是也得要有命享受啊。东羽国和南罗国的联军可比我国的军队多出好几倍啊。”

　　萧毅也陷入了沉思中：东羽国前年皇权交接，新上任的皇帝拓跋勇是一个阴险并且极具野心的人。果然不出所料，登基两年，肃清了国内的反抗势力，就开始准备扩张领土了。只不过没想到的是，他直接挑上了三大国之一的西离国，而且能把向来不喜战争的南罗国拉来做后援，也是拓跋勇的本事啦。眼看西离即将陷于战火之中，我这个曾经的百胜将军还要不要重新回到战场啊？如果我重回战场，固然可以帮助西离国增加一员猛将，可是这样真的好么？无论战争的结果如何，都会伤及国家根本，几年难以恢复元气。如果我继续隐居下去，战火一定会蔓延到凉州，到那个时候我将如何保护我的妻儿，保护凉州的百姓？如何才能在损失最小的情况下化解这场战争呢？

　　萧毅看着身边的百姓，也许在不久的将来，他们都将加入战争。‘将军百战死，战士十年归’，战场上的事情无法预料，今天还在这里谈论的人们，在战争过后，又有几人能幸存呢？真是个无解的死结：迎战，将要付出血的代价，求和，则会承受屈辱的条约。

　　萧毅在回家的道路上陷入了沉思，不知不觉中与素月约定的回家时间迟了一个时辰。萧毅心想：唉，估计回家以后，她又不知道要出什么惩罚措施了。只是做顿晚饭还好，如果她明天去和女伴逛街，留我一个人带宁儿一天就惨了。

　　想着想着，萧毅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半个时辰后，萧毅向往常一样，在自家小院的门外大喊一声：“月儿，我回来了，快出来给我开门！”以往素月听见了萧毅中气十足的喊声就会在第一时间跑过来开门，并且结果他手中的担子。可是今天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萧毅以为素月可能在给宁儿喂奶，所以又大声地喊了一遍，依然无人应答。这个时候萧毅才着急了，他撞开院门冲了进去。

　　果然屋内没有人，担子从萧毅手中滑落，萧毅的身体也一下子失去了力量，慢慢地坐在了地上。他知道自己以前杀人太多，而且在朝堂上也有一些敌对的势力。虽然自己辞官归隐了，但是并没有特意隐藏一家人的行踪，看来是仇家找上门来了。他无法想象没有素月和宁儿的日子会是什么样，他没有任何时候向现在一样如此后悔成为将军。曾经身居高位有什么用，一身武艺有什么用，连自己的妻儿都保护不了。萧毅沉浸在妻儿失踪的痛苦之中，以至于身后走来了一个人都没有觉察。

　　“萧将军，我家主人邀请您去品味居一聚，您的妻儿已经先行过去了。”

　　“你家主人是谁？”萧毅头也不回地问道。

　　“回将军，我家主人是品味居的大掌柜，今天看见征兵告示，于是想问问将军关于此次战争的看法。酒席已经备好，就待将军前去了。”

　　“我的妻子和孩子已经先行过去了？她们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夫人说，她会在品味居等你，请将军早些前去。”

　　“好吧，我就和你一起去会会那个品味居的大掌柜。”萧毅听完，虽然对来人仍抱有疑虑，但是这是目前能够找到妻儿的唯一途径了。

　　“好嘞，将军您这边请，我家主人给您备了马，我们很快就可以到品味居了。”

　　只见落日余晖中两匹马绝尘而去，黄昏下的小院院门还在风中摇摆，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好似一曲凄凉悲壮的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