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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那红衣,那银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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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沉瑛醒来的时候,司音已经起来了。她穿好衣服,用一支墨玉簪将自己的头发盘起,一袭红衣。走到偏殿,正遇上从里面走出的银面男子,男子见他,微微倾身,拱手一揖,白衣轻轻扬起:“在下曲扬。”沉瑛冷眼看着他,长剑一横,侧身一让,红衣擦过曲扬长横的萧,唇角一勾,“公子多礼。”便小跑向司音,扑了个满怀,腻在司音怀里,“司音,司音,昨晚啊。。。我梦见。。。”曲扬斜靠在门框上,看着眉眼都在欢喜的,跌跌不休的讲述着自己的梦的沉瑛,微微上扬的唇角,透露了他银色面具下,那双眼里的温柔。司音低着头看着她怀里的沉瑛,她听着沉瑛在讲着昨天的梦,却瞥见了自己的那缕和沉瑛散落下的头发轻轻地交缠在一起。一声轻咳,“二位姑娘,在下要去看昨日救下的小哥,不知道你们想不想同去。”沉瑛一听这个就来了兴致,跟着曲扬一路向玉蝉主人住的厢房走去。走到门口就听见了呻吟声,沉瑛一进去,便看见小哥在床上皱着眉头,好像在呼喊着什么。她走过去,附耳唇边,听见他用嘶哑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喊着,“不要走。。。”明明只是三个字而已,那种仿佛是在用生命呼喊着,从他破碎的心里悄然渗出的深切的悲哀却让沉瑛蓦地红了眼眶。她愣了好一会儿,急忙从衣服里取出那已经被她用体温捂得有点温热的玉蝉,可是沉瑛这时才觉得,那玉蝉仿佛就像这个小哥一样,里面已经冰冷地难以融化了。她轻轻将小哥攥紧床单的手指扳开,将玉蝉轻轻地放进他的手心,看着小哥渐渐舒展的眉眼,忽然觉得好心疼。转过头对司音说,“音音,我们带着他上路好不好。。。”那哀求的语气,和微微温润的眼睛,和小狗一样的眼神,让司音无法说不。只能暗暗在心里下决心决不让他伤害她。曲扬在这时走上前去,给小哥掖好被子,给他号了脉,示意沉瑛二人出去说话。
走出厢房,沉瑛便拽着曲扬的衣袖问道,“他怎么了是中毒了吗。。。”曲扬温润一笑,“若是中毒,在下不才,还是可以保证治好他的。可是这个小哥中的是蛊。而且是西域一种极其罕见的蛊,若不见蛊母,在下不敢莽然取蛊,这个蛊,在下也没有见过,只是看这个小哥的种种症状,知道这个蛊,应该是世上唯有两只的——锁情。”“锁情?!那是什么?”曲扬微微一笑“锁情,顾名思义就是锁住感情,他不能随便对心里的挚爱动情,他不可以想起,不可以思念,不可以爱,否则就会痛不欲生,内力乱窜,就像那日在比武招亲的台上一样,若不是在下及时救治,这一次他情动的快加上又贸然使用内力,恐怕也回天乏术了。”沉瑛睁大了眼睛,捂住嘴巴,“天哪,这个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狠毒的蛊。。我昨天。。我昨天。。差点就用了他最爱的人杀了他。。天哪。。。”曲扬低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而且,这蛊,恐怕就是他的挚爱为他而种。。蛊母的发动,需要他最爱的人的心头血。。”沉瑛含在眼睛里的泪,终于忍不住落下,“怎么能这样。。。他是他最爱的人啊。。。”司音走上前,轻轻揽过沉瑛微微抖动的肩膀,这个时候,她除了陪伴,什么都给不了沉瑛。
曲扬看着这个为别人的故事流着自己的伤心泪的红衣女孩子,眼睛里除了温柔,更多的却是兴趣。她站在台上,被伤成那样,没有流泪。与她擦肩而过时,他的手感受到的她身体里新新旧旧的,因为练功而留下的内伤,没有流泪。这时候,却为了别人的故事流着自己的眼泪。他的眼眸渐渐的变得清晰起来,清晰的只剩下那件红衣,那只玉簪,那英气逼人此时却柔和的淌着泪珠的眼眸,和那一滴滴从她眼里,仿佛珍珠一般落下的泪水,他有点懊恼,这样宝贵东西,怎么能为了别人流下这样多。他拂过自己的银色面具,指尖轻轻地放在边缘,似乎马上就要将它取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