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死亡、乌鸦和预备粮】 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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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死亡的瞬间，由于大脑排出所有氧气，瞳孔会变成玻璃晶体一样的物质。
那是死亡赐予人类的美感，库洛洛从不会错过。
死亡剥夺一切后又重塑它。
人类总在赞美生命，其中对于濒死的生命所表现出的狂热情绪更是数不胜数。
大概他们以为死神对所有人平等？
但实际上，有的人从十楼跃下毫发无伤，而有的人只是不小心摔一跤就失去生命。
死亡，也是不平等的。
一般婴儿不喝水不吃东西会延续几天的生命？无论如何，就算以流星街人向来顽强的生命力来鉴定，这个预备粮尚还存活的事实也令库洛洛略微惊讶。
他的伤已经好了大半，坐着的地方周围都是死去乌鸦剩下的黑色羽毛。
他观察这个外来者。
好奇是库洛洛少见的独立于精密计算外的情绪。
他很好奇，这个婴儿。
于是，时隔四天，少年第一次朝从天而降的婴儿伸出手。
婴儿襁褓上附着的念已然彻底消失，他打开包住婴儿的布。
唔，有点臭。
黑发，目测是人类。
库洛洛戳了戳没有动静的婴儿。
难道死了？
他微妙地感到遗憾。
就在他准备随手把婴儿丢出去的时候，发觉对方的手动了一下。
他停下动作，望向襁褓。
婴儿的眼睛缓慢睁开，是温暖的橙红色。
然后，虚弱的小小生物朝他咿呀着摆手。
库洛洛难得有些茫然。
显然他博学的大脑里没有婴儿语这一高深的库存。
但紧接着他就明白婴儿虚弱的咿呀声是什么意思了。
——他闻到一股排泄物的异味。
啧。
将婴儿从襁褓里提起，果不其然，排泄物随着脏兮兮的包裹一起掉到地上。
库洛洛少见地为自己的一时好奇后悔起来。
果然，还是丢到垃圾堆里去吧。
少年正准备付诸行动，就对上婴儿闪闪发亮的橙眸。
对视三秒。
最终，少年默默扭头，提起婴儿走出他呆了四天的疗伤地。
反正不过一个预备粮，他还养得起。
找到新的临时基地只花了半个小时，就水源以及隐匿程度而言，此处还算差强人意。
把婴儿放到一个破纸箱里，黑发少年将气缠绕到手上，朝垃圾堆向下挖去，以金属为主要材质组成的垃圾瞬间被切开，变成一个洞穴。
捡起四根长短一致的成人手臂粗的铁棒，随手一按插入地下五十厘米作为定桩。
差不多可以了，库洛洛拍落铁屑，抱着纸箱，附身钻进这个仅容两人的临时居住地。
金属生锈的气息足以令常人捂鼻，少年却依旧面不改色。
直到婴儿咳嗽起来。
他不禁皱眉。
脑里浮现过多个解决方法，第一反应是以手作刃，圆弧状划过右方铁板，瞬间便截下一块半径十多厘米的正圆。
外面的空气流入圆窗，婴儿的咳嗽声稍微转小，但依旧断断续续。
库洛洛支起下巴思考了一下，然后放下纸箱，出了洞穴。
流星街土生土长的植物大多是变异品种，点燃后要么出现致幻物质，要么干脆变成灰飞烟灭不留一点痕迹，正如其街名本身。
流星，轰轰烈烈堕入凡世焚烧万物，或者在坠/落前便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流星街名义上只有十二个区，但实际上，其最底层的区域已经自发形成一个区——十三区。
流星街是地狱，那十三区就是地狱的最底层，如果说前几区的流星街人是为利益而杀戮，那么十三区人的杀戮，从来没有任何理由。
生存、兴趣、爱好、性/癖，只要你愿意，你可以把这些都拨给十三区人的嗜杀成癖作注解。
虽然杀戮本身，就没有任何意义。
不过是在自出生来便日复一日的厮杀里绝望麻木，最后终于成了像呼吸一样正常的行为。
非常——有趣的心理，不是吗？
这是六岁的库洛洛·鲁西鲁来到十三区后的第一感受。
观察、研究、剖析遇到的每一个人，然后以惊人的速度迅速伪装成最正常的十三区居民，他抛弃那个冗长的无趣的姓氏后，在流星街安然无恙地长到十四岁。
少年双手插兜，扫过周围成堆叠起足以引出密集恐惧症的垃圾山，脑部计算着目标的大小和材质，还有被丢弃在特定点的可能性，然后定在某一点上。
那是一截半米长的灰色木柴，诡异的色调以及如同骷髅的树皮都令人感到不适。
巴尔乔，《世界珍稀植物图鉴》里排名第三百二十三名，以骷髅树皮为外表特性，树龄越大，骷髅的形状越清晰，其中树皮为双头骷髅的一类巴尔乔，具有可以改善人体令其迅速适应外部环境的奇特功能。
掂量了下手里的木头，估算其中含有的活性成分，瞬间推算出所能改善的最大范围值。
肺部，胃部……大概已经是极限了，毕竟这块木头在垃圾堆里呆久了，腐朽程度已然大面积铺开，反正可以达到初始目标。
少年从离开到回来只用短短十分钟，婴儿的脸却已出现青色，连咳嗽只有都无声地轻颤，仿佛下一秒就会失去所有生命气息。
库洛洛面不改色地观察着手里的木材，沉吟了一下，一个手刀横劈过去，空气里肉眼难以擦觉的气尖锐地聚集成能够斩断一切坚硬的利刃，平直削开双头骷髅的头盖处。
几乎是切口出现的同时，一阵甜腻的香气在滞凝的空气里流转开来。
婴儿嗅到这股香气，一瞬间连耗费生命力的咳嗽都忘记了。
木头的内部是空心，就像凭空而生的血红色液体逐渐向上涌动，一直满溢到切口为止。
那是如同血一般的奇异液体。
库洛洛一手提起婴儿，一手利落地掐开对方的下巴，把木头里的液体灌入婴儿口中。
尚还幼弱的婴儿被呛得连哭都哭不出来，只有不停地咽下血红色的浆液。
多余的浆液溢出来，染红少年和婴儿的躯体。
满手鲜红的黑发少年，满身鲜红的黑发婴儿，此景足以让每个有理智的人联想到各种虐/杀现场。
可惜库洛洛的理智从来只会在分析问题时出现，其余时间里他基本是处于神游或者马上要神游的状态。
彻底被鲜红浸染的婴儿停止了微弱的挣扎，仿佛已然死去。
库洛洛停下手，把婴儿丢进纸箱。
毫不怜惜的力道其在接触纸箱时发出巨大的声响，碰撞产生的灰尘在空气里四处浮动。
——“……呜……哇！”
在经受如此惨无人道的对待之后，婴儿终于发出她来到流星街的第一声响亮的啼哭。
照这种哭泣的劲头，估计是死不了吧。
少年平静地想道。
不过——
“好吵。”
他蹲在纸箱前，瞳孔无光地抱怨道。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死亡、乌鸦和预备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