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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朱伞深巷无故人 ...

  •   雨不停歇,奔腾在行人脚下。那沾湿了的鞋子,颜色更加深沉。
      在幽寂的巷子深处,有一家客栈,门前的两个灯笼闪着诡异的红光,忽明忽暗。那里,就叫做,“深巷客栈”。
      因为连日的大雨,酒招已经透湿的抬不起头来,店里的小二也疲软的打起了瞌睡。
      这种天气,又是大隐于市的客店,几乎不会有什么人来。
      夜幕深沉,若是天气好,此刻自该明月高悬。可是个雨天,月亮是不会出来了。那么巷子里,除了门前幽幽的灯笼,再无任何光亮。
      就在这时,一抹鲜艳的朱红,似从天而降一般,停伫在客店门口。朱红色的披风硕大,风帽遮住了那人的脸庞,从头到脚,只有白皙的手掌因为撑着伞柄裸露在外。
      合上的朱红色油纸伞上淌下水来,沥沥拉拉的在这人脚下摊成了一片,围了他一圈。
      小二不情愿的打着哈欠,毛巾板儿有气无力地甩在了肩上,斜着眼看了这人一眼。因为没什么人,所以没点什么灯。昏昏沉沉的室内,把这人从头到脚的鲜红色遮成了暗红色,浓如重枣。
      “客官您几位~~~里边请~~~楼上有雅间、客房,您看您是……”小二拖着长长的尾腔,满嘴的哈欠,说着例行公事的话。
      “闭嘴。”红衣人低沉的打断他,倒让小二正抻着懒腰的嘴停在了空中。
      他滴溜溜的转了转眼睛,明白,这人不好惹,于是赶忙换上了一副谄媚的表情,眼里的瞌睡泪也咽了回去。
      他慌忙呼啦着一个长凳,客气道:“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
      红色的风帽动了动,低声道:“不用管我。”
      小二吓道:“那哪成呢?您总要吃饭喝茶的不是?进店是客,小的就是伺候客官您的,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小的必定尽心竭力,不遗余力的为您效劳。”他只觉得自己看着这裹得一丝不露的人有些发憷,所以丝毫不敢再有所怠慢。只想着自己若是能哄得他高兴些,自己也好免受罪,这叫防患于未然。想到这儿,他不免有些沾沾自喜,为自己的头脑的灵活。
      红衣人低垂了头,脸全部都隐藏在了帽子里,一身血红色的衣服看起来腥气很重。他把伞丢在了脚边的桌腿下,任由雨水从脚下流过,汇成了河。
      小二忍不住看了一眼汇聚的雨水,不免奇怪,这伞上怎么会沾这么多水?似乎流都流不完。
      “你在看什么?”
      小二回过神来,发现红衣人的风帽对准了他,却仍是黑漆漆的看不见脸。刚巧此时,一道闪电裂空而下,屋子里骤然一道如冰焰般的亮光霹雳而过,那帽子被照亮了,帽子里仿佛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根本,就没有五官的存在。
      小二吓到了,惊叫了一声“妈呀”!就跌倒在地,抖如筛糠。他哆嗦的指着那红红的帽子,舌头打结。
      “我问,你在看什么?”红衣人的声音犹如鬼魅一般慑人心魄,低沉的好像平静海面下的怒涛,随时都有云谲波诡的翻滚和咆哮。
      帽子已经凑到了小二的脸前,近在咫尺。小二此刻却不敢再朝那帽子里看,只觉得一股阴风带着压抑的乌色低云就压在了头顶,他像鸵鸟一样缩着脖颈。
      “你到底,在看什么?”
      “我我我、我没看客官您~~”小二结巴着推脱,伸手就抽自己嘴巴,以为这样既能让自己清醒些,又能避开上身之祸,“小的、小的不该,狗眼没处放,冲撞了大人~~”他一巴掌一巴掌,实在的,扇的嘴角出血。
      “你怎么知道我是大人?”红色的帽子歪了下头,“或许,我只是个小孩儿?啊~”他如同恍然一般咂了下嘴,“或许我问的不对,我该问你,你究竟,看到了什么?”
      “我什么也没看到~~真的什么也没看到~~”小二哇的一声哭了起来,人生何其不容易,为什么一定要为难他呢?
      “你就没看见,有个女人进来吗?”
      “女人?什么女人?”小二愣了一下,止住了哭声,吸了吸鼻涕。
      “穿着花裙子的女人。”那声音低声地说。
      “哎呦客官,”小二哭丧着脸,“不瞒您说,您是小店今儿进来的第一个客人,别说是今儿,从这场雨开始下,这儿除了您,就再没第二个人!”
      “再没第二个人?”那红帽子将这句话又默念了一遍,忽然抬起头来,脚边的红伞不知何时抓在了手里,如剑一般挥舞了起来,一道红光突闪,重重的在地上划出一道刻痕。
      “再没第二个人!那你又是谁?!”红衣人怒气沸腾,朱伞砰地一声贴着地面撑开来,伞帽贴着地砖飞快地转动,高立的伞柄旋成了一条飞速扭动的长蛇,朝着小二夺门而出的方向追去。
      时而的闪电侠,青黛连绵的灰墙衬得这抹朱色更加赤红了。赤红的不只是油纸伞,更是伞下那猩红色的披风,如旗招一般鼓舞在飞旋于半空中的朱伞之下,猎猎生风。
      小二的身影在大雨的漆暗巷子里狂奔,一转眼,就不见了。
      飞腾的朱伞慢慢向高空升去,升过了连绵屋宇。伞下鼓动着一件猩红的披风,不疾不徐的飞在空中,脚不沾地,衣不沾湿。遮着头的风帽四下里寻着,扫过了一条条街,一道道巷。他是想找穿着花裙子的女人?还是想找疯不择路的店小二?
      店小二为何不见了?
      红斗篷的身影有些缓慢了下来,他想着,自己到底在找什么?先找谁呢?
      忽然一道墙一般的气流朝他兜头袭来,猝不及防的他被推后了丈许。风帽也涨的展展的,将要掉下来,被他一把按在了脑袋上。
      手抽出来按住风帽的同时,他也失去了一部分抵抗气流的力量,身体弓成虾一般又向后掠去。朱伞从他头顶翻了出去,失去遮雨之物,他的鞋子很快被打湿了。
      红斗篷在一处屋脊上稳住身形,警惕的看向四周,没有一个人出现,只有雨水为帘幕的世界。就在他向后飞掠的过程中,失了重心的朱伞又被他紧紧地抓在手心里。
      紧闭的朱伞在雨中发出雨打芭蕉的脆响,那握着朱伞的白皙手掌此刻蒙了重重的水气,发出氤氲的荧光。
      “是谁?出来!”红衣人一声怒喝,在空旷的屋脊上,除了珠落一般的雨声,再无人回应。
      他缓缓的站起,却在将要站起的一瞬间,一股水浪又朝他袭来。他一个不稳整个人螺旋在空中横翻了出去,绞出千层水滴甩了出来。
      就在这一瞬之间,似乎全城的雨水,从各个街道、夹巷、瓦上,腾空而起,汇聚成一条螭龙盘旋起来,扶摇而上!
      通体水晶般剔透的螭龙带着巨吼盘旋在浓如墨的夜色里,于乌云里穿梭明灭。霎时间风起云涌,山河变色,雨水不再倾泻,而是回流上天际,追寻着螭龙的足迹,波涛汹涌着。
      忽然一道闪电将乌云撕出一道长长的口子,蜿蜒而凛冽,云破处,震荡天地,螭龙一声吟啸朝着红衣人俯冲下来,嘴里喷射出滚滚洪涛。红衣人如烈焰般张开了双臂,迎接着水柱的侵袭。就在两两相接之时,水柱立刻化作了漫漫雾气,四散开去。
      红衣人大喝一声,朱伞从他手中掷了出去。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般飞旋成一片红绸彩带,围着螭龙的身体缠绕起来。螭龙上下翻滚周身沸腾,爪及之处,掀翻了瓦当,水缸那么粗的龙尾扫过了山峦河川,崩塌了巨石激荡了水流。它被那红绸带般的朱伞灼的难耐,口中嘶嚎不断。
      红衣人口中发出一声长笑,如滚滚雷动隆隆震天,不绝于耳。螭龙怒火冲天,长嘶一声又朝着红衣人扑来,红衣人顺势而退,烈焰般的斗篷在夜色中燃烧非常。朱伞结成的绸带已经缠住了螭龙的身体,越勒越紧,它发出痛苦的一声沉吟,便停在红衣人眼前,睚眦迸裂。
      红衣人冷冷一哼,对螭龙的怨吼不屑一顾,伸出手去,慢慢捻起它一撸龙须。那龙须在他手里一捻,便化作水气散开来取。他伸手碰到哪里,哪里就雾化消失。红衣人不无得意,阴沉道:“也敢,在我面前造次?哈哈哈哈~”
      忽然他不笑了,神色一凛,眼前的水龙化身成了一根冰锄,从紧紧缠绕的红绸中缩离了出来,朝着红衣人的风帽刺去。因为距离太近,速度太快,红衣人已来不及避闪。
      他暗叫一声“不好!”眼瞅着那尖如山笋的冰锄就要刺进他的脸庞,却忽然现出了原型,满倾的雨水直接砸到了他的脸上,兜头浇了他个湿透。从里到外,从上到下的湿透。
      缠着水龙的红菱此刻又化为了朱伞,好像通灵一样知道了主人的窘境,有些忐忑的停留在那红衣人的头顶。
      大雨又一次飞流直下,势要砸开大地一般在人世间蹚踏。红衣人感到一股寒气朝他飞扑过来,从四面八方,奔袭而至。偷袭的敌军总是在小有成就的时候就销声匿迹,然后再次伺机而动。朱伞似乎受了挑衅一般,在他手中颤抖,他伸出手紧紧抓住了伞柄,努力地压制,却还是不得不松开跃跃欲试的朱伞。
      “红衣!”他大声的想要叫住朝着寒气追去的朱伞。
      朱伞叫做“红衣”?那么他穿在身上的又是什么?烈焰斗篷仿若涅槃的凤凰一样飞舞了起来,迎风招展,振翅高昂。他想要去追寻那狂奔而去的朱伞,却又被人拦在了半路。
      就在他的眼前,一道白光从天而降。白光从云层里投出,倾洒在屋脊上。光影里,翩跹着一袭白纱的女子,缓缓降落。撑在她手里的白伞如冬雪般皎洁,如月光般荧华。白衣清影,俏丽非凡。她风姿绰约,笑的温婉。
      就在他二人之间,围起了一道结界,隔开了世外,隔开了雨水。
      红色的风帽微微一动,“白虎?你居然,操纵龙腾?”
      白衣女子轻轻一笑,不免得意,“朱雀,好久不见。你的幻化术又逊色了不少~”
      “哼!那是我轻敌大意!”
      “轻敌大意?”女子轻蔑一笑,“你不肯承认罢了。就像你不肯承认,花雨已经死了一样……”
      红衣怒道:“你住口!花雨没死!她还在等我!”
      “等你?别傻了,你找不到她的~”她说这话的时候,身体开始自然的飘起,羽化一般飞升起来,结界随着她的飘移而动,保护着她。
      “滚!”如果说朱雀的斗篷原本只是单纯如火焰,此刻却已涨的如烈焰飞凤般横扫了起来,凤尾羽扇在扑扇,如火如荼的灼着。“你滚!给我滚!”
      一个火球接着一个火球击向那叫白虎的女子,她的脸上依旧漾着轻蔑的笑。火球杂乱无章的击来,她却气定神闲的避让,丝毫没有慌乱。
      朱雀嘶吼着咆哮,“你们为什么不肯放过我们!你们究竟还想怎么样!”
      “不是我们不肯放过你们,是你,”白虎轻启朱唇,显得诱人又迷惑,“是你不肯放过你自己。花雨已经死了,别再骗自己玩儿了……”
      “她没有!她没有!啊~~~”朱雀狂躁起来,他要把自己内心郁结的闷气释放出来,他狂吼,他肆意在屋脊上跳跃翻飞。他就是舒缓不了胸中凝结的黯然和膨胀的怒气。
      白虎不再避让,朝着他击来的烈焰就迎了上去。她的嘴角勾着疏离而又永不会消失的微笑,她叫白虎,却丝毫没有刚猛之气,浑身上下都是柔软的,如三月棉柳一般的娇柔。她叫白虎,只是叫白虎而已。这个名字和气质丝毫没有关系。
      朱雀的火焰霸气十足,此刻他心烦意乱,消弱了的功力,没有七分也剩五分。只要白虎不还手,他还是能伤了她。
      白虎真的没有还手的打算,她就那么坦坦荡荡的浮在空中,正对着烈焰的方向,轻盈的飘着。长发散开,光华荧亮。
      恍惚间,他发现,白虎照亮的地方,雨水犹如血色,殷虹殷红的簌簌落下。那不是火焰的光芒,那是白虎月华般的光影之下,真的如血般坠落的雨丝,连绵成线。
      朱雀忍不住伸手去接那雨水,他白皙的手掌上,红涔涔掬了一捧,顺着他的指缝,又溜了下去。
      他有些颤声,“这是?”
      白虎悠悠的悬在他眼前,丝毫无恙。那原本刚烈的火焰,在近到她身前之时,就如日光透射雾气般越来越稀薄。薄到只剩一层微不可见的红尘。
      “这不是雨,是血,从一开始,就是血。朱雀,花雨就在你手里,怎么你一直不知道吗?”白虎不无讽刺的问道,“你杀了她,是你杀了她。你杀了你最爱的女人,你以为是我们不肯放过你们?你以为是主人不肯放过你?你错了,从一开始,我们四个,都是自由的。主人从没有刻意控制过我们,刺探、暗杀、蛰伏,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们自我封闭的借口。我们不是不会反抗,是根本没学过反抗。从你认识花雨开始,你有了欲求,你想挣脱束缚,你产生了对自由的渴望,你终于不再是主人豢养的杀人奴隶,你想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好啊~做人,当然比做狗好啊~”
      朱雀颤声道:“你什么意思?你在说什么?”
      白虎道:“说什么?没说什么,只是想告诉你,你身上的戾气太重,害死花雨,只是早晚的事。”
      断断续续,朱雀似乎想起了什么。他窒息一般喘着粗气,腿软的跌坐在屋脊上。低头之间,朱伞还在他的手边,紧紧闭合着,仿佛未曾离开去追过什么游离的气体。他颤着手抓起朱伞,伞帽朝下,沥沥拉拉的有液体流下,好像永远不会停一样。那不是雨,那是殷红殷红的血。是一个人的灵魂被绞尽而拧成的血肉模糊,是一个人的精华被拧碎而成的骨肉糜烂,那是花雨。是个爱穿花裙子,笑容灿烂的姑娘。
      朱雀笑了,笑的撕心裂肺。他握着朱伞的手瑟瑟发抖,仰起头大张着嘴去迎接那血色的雨水,喉咙间弥漫了腥甜的气息。是他,杀了她。哪怕只是因为失手,还是他杀了她。
      有的时候你杀一个恨不得他永世不得超生的仇人需要穷尽一生,也未必成功。而那个你爱她她也爱你的人,要杀她,却只是弹指之间轻描淡写的事。
      朱雀慢慢起身,摘了遮在头顶的风帽。那是一张绝美的脸,美得好像艺术品。
      白虎微微抬眼,轻轻勾起嘴角。那绝美的艺术品正在变得熹微。
      朱雀苦笑一下,道:“其实不止花雨死了,我也死了是吗?”
      白虎不置可否的淡淡一笑,“太重的戾气在世间停留,总会招来祸端。”
      朱雀道:“白虎,谢谢你……”
      “何必谢我?所有的决定,都是你做的。”
      朱雀对着天空张开双臂,有一股清新和煦的香气钻进了他的鼻翼。他的红衣慢慢变淡,人也慢慢透成了纸。云波见日,正是云淡风轻,哪里还有什么连月大雨?
      朱雀忍不住感叹,“见阳光的日子,真好啊~”
      街道上寻常如旧,仿佛昨夜的一场酣战,只是一场深梦。巷子深处,深巷客栈的门前又进来一位客人。
      店小二乐得合不拢嘴,“这几日是什么好天气?来往的客人真是络绎不绝啊!”
      那进来的客人坐在窗边,朝对面的屋顶看去。一个白衣女子遗世独立,也正回眼望他。
      店小二拎了茶壶过来,“这位公子一看就不是凡人,英气逼人呐!您想吃点什么?”
      那人并不回答,指着窗外的白衣女子问道:“她是谁?”
      “啊?”小二被他问得一愣,朝他指的方向看去,除了空空的屋顶,哪有什么人?“您说谁?”
      “那么你又是谁?”白衣女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对面,店小二的身后。
      那俊朗公子微微仰头,“我叫花雨。”
      白衣女子躬身拜下,会心一笑,她是他最得力的下人,他的狗,“是,我的主人。”
      “你做的很好,朱雀…”花雨随意的伸出手掌,缓缓摊开,手心里,是一团紫红色的轻烟薄雾,悬如尘,薄如纱。好似阳光投射下浮动的灰尘,袅袅游移,却始终在他的手心里,逃不出去。这时他又缓缓合拢手掌,那烟雾便是透过他的指尖缝隙流窜出来,也存不多久,就消失不见了,“这就是灰飞烟灭了吧……”
      白虎道:“主人就不心疼吗?他可是主人培养出来的,最完美的杀人机器。”
      花雨摇头冷笑,道:“这世上,哪有什么完美?”
      他抬起眼,盯着白虎,眼角带着笑意,眼里却是深不见底。
      “欲望是万恶之源,人只要有了欲求,行为就会无法控制。朱雀对我也曾忠心不二、誓言终生,却还是敌不过对‘自由’和‘情感’的向往,你们如今还不知情为何物,等你们有朝一日尝到甜头,是不是也会一一背叛我?弃我而去?甚至,想方设法,让我死无葬身之地……”
      白虎笑了,笑得天真而无邪,“主人您在说什么?您从没教过白虎‘背叛’。”
      她将头轻轻地伏在花雨的膝上,柔弱的手掌摩挲过花雨的小腿,一点点向上浮动。轻撩,慢挑。
      “白虎是主人养出来的,您让我咬人,我就是您的狗,您让我侍奉,我就是您的奴隶。”
      她的声音缠绵而凄迷,带着如燃尽红烛一般的香腻。花雨只觉得自己的腹间一股一股的浪潮涌来,闹得他心痒难耐。内心的渴望吞噬着他的肺腑,舔舐着他的心房。他伸出手,摸索起白虎光滑的下巴,慢慢的,轻轻地。忽然他用力,在她下巴上狠狠捏了一把,微微泛红的指印,让白虎忍不住娇嗔起来。
      花雨用自己的脖颈抵住她的额头,用力蹭了几下。似乎是想用这种强力啊感触的压迫,来抑制他腹中涌动的澎湃。但却丝毫不见起色,于是他索性放纵了,低下头,深深嗅着白虎发间的香气,在她脸蛋上狠狠咬了一口。
      “上楼,你来伺候我……”
      白虎似乎盼望已久,露出欣喜而又如初妇般娇羞的笑容。花雨更迫不及待了。
      终究,他也是有欲望的。
      白虎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任由他用力的牵着自己的手,步履慌乱。而在她的另一只手里,不知何时,握着一把已看不清本来面目的朱伞,残破不堪。
      此刻,这把破旧的朱伞,刺穿了花雨的胸膛。
      白虎从他背后轻轻抱住他,任由鲜血在她胸前燃出一层一层的火焰,在他耳边轻吟,“到底,是谁算计了谁呢?我的主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朱伞深巷无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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