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山秋雪景

2、暗恋：irresistible 我不由自

　　我不由自主地开始用眼睛追随他，有时会在上课时盯着隔了一个过道的两排前的他，他后背的骨架在他的衬衫上支出了形状，灯光打下来会投下深浅不一的影。我开始努力找机会问他数学题，在其他男生面前有些不拘小节的我在他面前却拘谨到有些笨拙。我甚至借组织委员的职务便利得到了他的手机号与座机电话，还居心不良地和他最好的朋友史骐成为了好友。但我也失落的发现，我对于他却不是特别的。他会玩笑般揉乱其他女生的长发，会很有耐心地给所有问他题的女生复述着解题的步骤。一次他偶然落在桌子上的手机闪烁着数个女生的短信提示。
　　我像一只偷蜂蜜的熊，在这不动声色的窥视中品尝到甜蜜，却有时又被他与其他女生相处的小细节刺痛。
　　终于，他恋爱了。那个女生坐在我前面，有着不同于我的长发飘飘、大眼睛、我所羡慕的小巧身形和玲珑心思。那种形容不出的酸涩在我的舌尖上、胃里发酵着，膨胀起来，盈满我的整个身体。我第一次那样清晰地明白：我喜欢他。
　　我默默地注视着他。看着他和哪个我羡慕的女生走过了初中剩下的日子。我甚至有好几次装作漫不经心地对那个小巧可爱的女生说：“我要是你就好了！”因为那样，也许，我就可以拥有他。
　　中考完的那个晚上，史骐给我打了个电话约我去学校的中心花园。晚上有些闷热，史骐靠着自行车，头上汗涔涔地拿着我最喜欢的抹茶星冰乐，对我说他喜欢我。我很惊讶。他顿了顿说，他只是想结束两年的暗恋，本就无需回应。我们偷偷做到中心花园的早地上，卷起裤腿，脱掉鞋，把脚蹭在并不柔软的草芽上东一句西一句地聊了会，就彼此道了晚安，告别再见。回到家腿上斑斑点点尽是蚊虫的痕迹。
　　高中我和那个女生去了另一所学校，纪昂和史骐直升了母校的高中。高中开学后不久，纪昂和女生分手了。我除了隐秘的喜悦外，似乎又有了些道不明的别样情绪。
　　高中三年，我又长了点个儿，腿也变长了也细了。藏在单薄眼皮下的内双眼皮也渐渐展开，眼睛看起来大了很多。学习太忙，头发就一直蓄到了腰，有些自然卷的头发让脸部的轮廓柔和起来。高三上学期，纪昂又有了新的女朋友，她和我同校，也是娇小并且可爱的。
　　高考结束，初中同学聚会，史骐没有去，纪昂就坐在我旁边。他看到我，眼睛先是亮了亮，又上下打量了我初中时代从未体验过的修身长裙，用我喜欢的声音对我说：“悦哥变悦姐了，改走御姐范儿了！？”接着，像对初中那些可爱女生那样揉了揉我的头发。席间，他会热情地询问我高中的生活，熟稔地完全看不出我们已有三年未有联络。我有些不自在，但也有些窃喜。他要了我的微信，聚会结束后总会时不时找我聊天。
　　半个月后，他告诉我他分手了。
　　一个月后，他打电话向我告白。他说，他觉得飘飘长发的我很有气质；他说，我很适合穿裙子；他说，他喜欢我。
　　我拒绝了，挂断了电话。
　　我曾那么多次地想象如果他说他喜欢我，我心上的茧会不会被挣开，羽化成蝶，就那么直愣愣地破开我的心，飞出一世界的绚丽与生机。但是，我的蝶死了，或是长眠在那温柔但窒息的茧里，悄无声息地走向死亡。
　　忽然想起史骐，他的蝶呢？他曾那样认真地喜欢着我，而我却从未认真地给过他一个明明白白的回复。
　　晚上，我再次回到了母校，脱下鞋，卷起裤腿，坐在草坪上，揪着草叶。着了魔一样拨下了史骐的号码，发现即便久未联络，他的号码我依然烂熟于心。
　　十分钟后，自行车的前轮进入了我的视线。抬起头，史骐推着他的自行车站在我面前，满头大汗地递给我一杯抹茶星冰乐。汗水在夜灯的照耀下亮晶晶的，像是一颗颗小小的精致的碎钻。
　　我听到有些东西在我身体里裂开，一角小巧的薄翼探出了我的茧。

　　【the end】

作者有话说

　　故事就结束了。可能还会有一章只是单纯抒发我对于“暗恋”的一些体味与这个写给自己的故事的心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