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我和吴凡(1) 每年开学, ...
-
每年开学,校队都会组织球员开小会儿,无谓就是欢迎初一新成员或是替换队长之类,庆祝噱头叫的大,实质全瞎掰。
每年开学的头俩天总会感觉身心格外疲惫,这都多亏前几晚的狂补作业还有整夜通宵的游戏组队作战。
我坐在板凳上,把脸埋在咯吱窝里,身儿全摊软在桌上,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准备呼呼大睡一觉,正梦到波多野结衣在我面前解衣宽带爬我春床,本想着大干一场,突然感觉身边一阵摇晃。
“你妈逼够了啊!”我猛地抬起身,不小心撞到铁质桌脚,发出哐啷清脆响声,用潜哥式自创眼神削他。我自认为这眼神倍儿有狠劲儿,倍儿爷们,倍儿帅,能够唬住全场。
“陈潜!”
“有!”
伟哥站在讲台上,双手撑着讲座,蹬着眼怒视我,眼镜片儿里那俩针缝儿眼,扫着我浑身不自在,顿时就犯怂了。
我谁也不怕,真的,就怕他。
他齐名儿叫陈伟,我们老班,外号伟哥,春药。
别看他长得人模狗样,一身绸缎长袍合着一副金丝边近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儿的,给人一种江南书生风流倜傥的错觉。本质就他妈一把阴险发挥得酣畅淋漓,丧心病狂到人尽可夫的人渣。
“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
“是!”我坐下来,一脸无所谓,心里想着反正大不了又是一顿挨骂。
“潜哥……嘿嘿……”
“你他妈有事儿快说。”
“上次你不说么,结衣的种子,给我来全套?”
“滚你丫的,就为这破事儿?”
“噢……还有……广播通知让校队成员放学开会。”
下课去了伟哥办公室,他正卧在椅子里品茶,眼镜片儿里泛着白光,阳光在他周围渡了一层金圈,简直活神了,可隔我看实在膈应人。
我敲了敲门,弄出点声响儿,告儿他你潜爷爷来了。
“臭小子,过来!”他放下茶杯,招手让我过去。
“嘿嘿。”尽管他在我心里已经被老子操了祖宗二十八代。可我还是得在他面前嬉皮笑脸假惺惺,装孙子,不敢怠慢。
“很久没和你爸联系了,最近身体还可好?还在北京呢?”
“嘿嘿……陈老师你有话儿就直说呗……别拿我爸压我行吗……”最后那句话,我完全是咬牙切齿硬生生吐出来的,面部僵硬,皮笑肉不笑。
自我记事来爸妈就离婚了,我被判给了陈国强,也就是我爸。
我从小就和他去了北京,在那儿上了小学,因为户籍迁不过去,初一那会儿我就回了广州。我爸希望我好好读书,给他拔份儿,脸上添光。可父母不在身边,我就活活成了脱缰野马,谁也牵不住,管不着,猛劲儿造孽,似乎把我以前受的憋屈一齐撒出去,没心没肺。
初二那年惹了祸,把年级主任的新车砸了个粉碎,有录像监控,谁也跑不了。然后,陈伟就给陈国强打了电话,告我状。
没想到第二天在陈伟办公室门口,就看到了我爸的身影。
陈国强比以前削瘦不少,白发早已布满了他的双鬓。他在老师面前客气的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拼命点头,承认罪状。他其实完全可以用钱解决问题,让人给他低声下气,赔礼道歉。可他没有,儿子犯了错,是错就得纠正,做老子的不能依着这驴性子,撂蹶子不干了。
我在外面看了一会儿,心里特不是滋味。
晚上他来找我,二话没说就把我痛打一顿,然后搁下五千块钱,就飞回北京了。
我还记得那个背影,孤独,没落,还有满满的失望。
我开始害怕,不怕他打我,就怕他在外生个野种,把我扔了,不要我了。
“知道你小子打篮球厉害,可不能靠这谋生,是吧?你看看这次期末考试,考成什么样儿了?”他拿着卷子,指着白面儿上的满满猩红,无奈,无药可救,他的脸上透漏了全部我以后一定无可救药的信息。
突然想到了陈国强,心里一阵抽搐。
我扯回陈伟手中的卷子,转身就走了。
“说你几句就摆脸子了?男人点,气度大点成吗?过来,还有件事儿交给你办。”陈伟从抽屉里拿了一张复写纸,上面是初三全套课程教材。“等会儿去把这些书给领了,有插班生来咱们班。哦,你们那还有空床?到时候帮人把行李拿到寝室。”
我拿走复写纸,对着它前看看后看看,似乎想把它看个穿,可究竟啥也没有。
我蹦跶着往图书馆走,之前的不愉快早就抛掷脑后,我就是那种天生乐观性子,好了伤疤忘了疼。
我把课本搬回教室,放在空置的座位上,离我的位置一条过道。
最后一节课是自习课,我拿出资料书,看着它发呆。我天生就不是读书的料,篮球还行,可以玩命儿,电子游戏也是,打它个三天俩夜不合眼也不觉得累。这俩是我一生挚爱,篮球就是兄弟,游戏就是老婆。
本来教室里还挺安静,突然变得异常躁动起来。我们班是属于那种要么学死要么玩儿死,但是玩儿死的人从来不会去影响和打扰那些拼命学习的人,所以往常自习课上,都是安静无比的。
这一下,好奇心让我抬起了那尊贵的脑袋,真的,我在陈伟课上都很少抬头,我就是想琢磨个究竟。
门口站着一男孩儿,年龄应该和我差不多,皮肤有点儿黑,手上提着行李箱,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前排有同学注意到他,开始小声议论,有人感到疑惑,有人充满好奇。
这不会就是陈伟说的插班生吧?
“欸!门口站着的那位,快,快进来,坐这儿,你潜哥旁边!”我大声嚷叫,所有同学都回过头看我。
我看着他提着行李箱,坐在了我旁边,脸上满是冷漠,一股子生人勿近。
“喂,我说你傻逼啊,行李箱提着来上学?”
“寝室没开门。”
“哦对,这个点儿寝室大门是没开。”
“……”
我胡摸了一把老子骄傲的平头,像个傻逼一样乐呵起来。这小子声音还不错,就是长的没我帅。
下课铃一下,我就抱着篮球冲出去,和蔡晨刘梁俩人,撒丫子跑路。午饭可以不吃,这篮球不能不打,学校实行住寝全封闭制,星期六星期天才能回家,手机也不让带,也就是说,学校这地儿只有兄弟,回到家里,才有老婆。
打完球浑身透着一股难闻的酸臭汗味儿,我边走边拍着篮球打算回寝室冲个凉然后再随便吃点什么。蔡晨和刘梁俩人的寝室在另一楼,因为班里独出来的数儿,老子被分到另外一层楼,还要拐个七弯八道,而且就仨人,其中俩还是书呆子。
寝室大门口站着一人,我凑眼一瞅,哟,那不是新生吗?
我一拍脑袋,哎妈!我咋忘了陈伟交代的话!
不过那小子也是傻逼,怎么不找班长或老师问问,宁愿在这儿傻等。
“走,跟哥哥回家去。”我抱着篮球跑了过去,拍了一下他的脑袋,然后屁颠屁颠得走了进去。
我回头,看见他瞟了我一眼,然后又低下头,脸上依旧是没有表情,一脸冷漠。他好像能把所有的喜怒哀乐藏在心中,不让人轻易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