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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寻觅天下,终不得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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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羋然离开已经过去了大半年,经过这半年的洗礼这座城再也不见一丝当初馒头店的痕迹,仿佛所有人都已经遗忘了曾有那么一个如画美人倚窗卖馒头,这里所有的人和事终究随着大流融入尘埃。
曾经的馒头店现在已经变成了绣庄,绣庄的老板是一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中年人,他有一个河东狮的妻子,这两口子每天总要在门口来一段好戏。
绣庄对面那家的公子已经有许久没有露过面,绣庄老板娘有时候也会问问自家相公可有看见那公子何时离开的,但却从未得到过答案,久而久之,也就不再关注。
城里也没有谁知道闻人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只是偶尔有好事的人路过街头的那家酒楼便会八卦的问秀云老板她的良人哪去了。对此秀云从来但笑不语,于是乎城里的人都知道秀云姑娘被那个面无表情的白衣公子抛弃了。可能是出于同情也可能是别的什么感情,反正后来酒楼的生意更旺了。
酒楼生意一如既往的火爆,小二不停的穿梭在大厅,要喝声不绝于耳。就是这么个嘈杂的让人心烦意乱的环境,秀云却静静的坐在楼上,凝望着西面。她想起那日闻人离开时的神情,突然有点患得患失。
她觉得闻人一定是怨自己的,并且或许此生也不会再原谅自己了,毕竟那是他第一次低声下气的求人,而铁石心肠的自己却依旧固执的不肯回去,明明知道这次不回去就再也没机会见到昆仑之主了。
想到昆仑之主,秀云嘴角突然控制不住的洋溢起了笑容,那些年的记忆如同潮水一般从脑海中升起,昆仑之主是个十分漂亮的女子,她武功高强,无所不能,悠远静怡,有时候冷漠如冰有时候温柔如水,重点是她对秀云特别好,是她教会了她如何去爱一个人。
那年她还只是懵懵懂懂的小女孩,高贵的出生注定了她对世事的懵懂,小时候父母的溺爱,长大后兄长的宠爱,奢侈的生活,无疑让她养成了太过自我的性子。
她不禁想如果那年她没有去昆仑仙居,如果那年她没有遇到他,那么她依旧会是那个被宠坏了的大小姐,依旧过着我行我素的生活,那么一切都会好好的,只是命运终究让她遇到了他。
那年的夏天据说异常的热,可是终年积雪的昆仑之巅却是感受不到的。心血来潮的秀云从帝都来到昆仑之巅,这里是昆仑仙居的大本营,而昆仑仙居除了是天魇的第一大门派之外,还是仅次于皇家的一个特殊存在,简单的说就是当皇家由于某种原因不能继续管理国家时,他们完全可以直接接管。
秀云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遇见了那个让她一生无法解脱的人的。他叫江夏,来自遥远的江南。据说江南那个地方青山绿水,鸟语花香,美人如画,是一个与天魇完全不同的地方。
在那时的秀云脑中并没有江南这个概念,她除了天魇国都和昆仑之巅哪里也没去过,甚至她也没见过什么天魇外的人,或许正是因此,这个来自江南的翩翩公子才会迅速的进入了她的心。
江夏是在秀云正准备离开时出现的,一见倾心的秀云于是乎打消了回帝都的念头,而那时她并不知道那之后她再也没有能回去。
秀云本来就有公主病,加之昆仑之主又宠她,所以和在帝都一样,她总是无法无天,无所畏惧,翻了天的闹腾,昆仑弟子平常都对她能避就避,唯一例外的是闻人未语,他俩关系出奇的好,或许是由于年龄相仿又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从看见江夏的第一眼开始,这位骄纵惯了的大小姐就缠上了他,起先是各种无理取闹,弄得江夏头痛不易,四处躲藏。后来,突然有一天她不来缠着他了,又过了许多天她回来了,只是她的骄纵没有伴随着她回来,归来之后的她三百六十度大转变,完全变成了一个大家闺秀该有的样子,再也不见疯丫头的模样。江夏也似乎接受了这个丫头,之后他们在一起弹琴赋诗作画下棋,乐不思蜀。如果故事到这里结束了那该是多么好的一段佳话,才子佳人,鼓瑟吹笙。
只是故事终究走向了另一个方向,那天她蹲在来凤阁墙角,听到里面传来的争吵,大哥大老远的放下手中事物从帝都赶来,却不是来看她这个妹子,而是来赶走江夏的。她时至今日都不能明白为何大哥要赶走江夏,要拆散他们。
之后,大哥和昆仑之主争吵不断,大哥黑着脸回了帝都,而江夏也负气而去。江夏曾经住过的院子里还留着他和她下到一半的棋局,秀云在那棋子边上哭了整整一个晚上,直到第二天下午,昆仑之主将她唤醒,那段时间,她活的浑浑噩噩,似人似鬼,如果没有昆仑之主和未语,或许也就不会有今天的秀云,所以其他她对那两人的感情是很真的,只是那个地方她真的不愿再回去。
江夏离开后的第二年,在昆仑之主的鼓舞下以及大哥的逼迫下,她带着那盘棋子,毅然决然的离开了生她养她的土地前往陌生的国度,她去了他的故乡江南,却没有找到他,她去了所有他可能去的地方都没有找到他,他就像从来不曾出现在这个世界一样消失了。时间一年年的过去,秀云终于也累了,她停下了不停寻找的脚步,开了家酒铺坐等起那个嗜酒的江南少年,一年又一年,酒铺成了酒楼,秀丫头成了秀姑娘,他却依旧没有来,这个世界依旧没有任何他的消息。
这么多年了,江夏没有出现,未语长大了,昆仑之主…唉…
自己还能等多少年,自己还要等多少年,才能和那个人下完那一年欠下的棋局。
独自坐在楼上的秀云摸了摸手中的棋子沉思了许久,终究是叹了口气,走到书桌前拿起笔写下了一封信,当店铺打烊之后,她将封好的信交于管家,便骑马向西而去。有些人不能不重视,有些遗憾能不留还是别留的好,有些事终究还是要问清楚,他们三人当初为何而争吵,他们又是什么关系。
带着疑问,秀云向着多年没有走过的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