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魂之旅》靖文77

8、汉宫飞燕（一） 跟

　　跟在谷永的后面，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激动心情。天啊，我居然来到了皇宫哎！这汉代的皇宫和我曾经看过的故宫一点都不相同，以深色调为主，处处张显了它的高贵与华丽。古色古香的建筑让我有一种置身于画中一般。真后悔没有把相机带过来拍下这宏伟的建筑，要是有可能的话我还可以和汉成帝以及他的三千粉黛合影，末了再要上他的亲笔签名就更加完美了。

　　“叶姑娘，你可真的考虑清楚了？”谷永停下脚步突然问道。

　　由于刚刚的出身，我来不及减速，重重地撞上他的后背。真是背，为什么我自从来到这古代之后跌跌撞撞的频率就忽然上升呢？悲哀呵。

　　当然很清楚了，我不耐烦地退后，在彼此之间留出间隙。

　　“是。”

　　他叹气，声音怅然：“一入宫门深似海，叶姑娘，请多加小心。”

　　“参见班婕妤。”我跪下来缓缓道。

　　“平身，你就是谷永大人引见的人吧。”

　　我点头，福了福身子，低头站在一旁。

　　谁料她一声轻笑，竟走到我的身边。“到了我这儿用不着那么拘束，抬起头来让我好好看看。”

　　我顺从地抬头，目光立刻被眼前的美人给吸引住。小巧的鹅蛋脸，精致的高鼻梁，皮肤白皙，眉目如画，真是一个脱俗的美人。历史上对她的形容是“美艳且极具风韵”，看来丝毫不假。仔细回忆看过的史书，都说她文学造诣极高，尤其熟悉史事，常常能引经据典，开导汉成帝内心的积郁。而且她还擅长音律，常使汉成帝在丝竹声中，进入忘我的境界，对汉成帝而言，她不止是自己的侍妾，而且是一位可以尽情畅言的挚友。就连汉成帝的母亲王太后也夸赞说：“古有樊姬，今有班婕妤。”

　　没想到她却被我直愣愣注视自己的目光给逗笑，非但没有责怪我的无礼，还亲切地拉住了我的手。

　　“你叫作什么名字？”

　　“清新。”

　　她轻启朱唇，声音如同清泉般动听：“清新隽永诗歌意，朴素天真翰墨情。名字美，人更美。”

　　我歪过头，不好意思地看着地面：“婕妤说笑了。”

　　她转身重新坐好，面容却没有不可一世的高傲，依旧亲切无比：“从今天起，你就留在我的身边吧。”

　　“谢婕妤恩典。”

　　看来汉成帝还真是宠爱自己的这个妻子，十天有九天都留宿在这里，空暇时候的各种赏赐也层出不穷，绫罗绸缎，珠宝首饰，件件都价值连城。看着班婕妤每天幸福的笑脸，我不禁为她的下场而暗自悲叹。经过几天的相处，她的善良，她的正直，她的聪慧，她的才情，无一不深深打动我。若是她知道自己今后的余生会在长信宫侍奉王太后中度过，那么现在的她又会作何感想呢？

　　“清新，这是圣上新赏赐的金擿，好看吗？”班婕妤将一只精致的擿插入头上的“大手髻”中，笑着侧头望向铜镜。

　　“好看，婕妤人好看，不管戴什么首饰都好看。”我低下头，半真实半虚假地拍马屁。

　　班婕妤摘下金擿，笑着捏了捏我的鼻尖：“你哟！”

　　“奴婢说的都是实话啊，婕妤本来就很漂亮。”我摸摸被触碰得痒痒的鼻子，直立起身子辩解着。

　　班婕妤收敛起笑容，叹气般地看我，眼神里有说不出的惆怅：“实话固然好，但在这深宫中，最不应该有的，就是实话。”

　　“婕妤……”我茫然地看着她略带愁云的美丽面容，不解地开口。

　　她收回投向窗外的目光，再次对我笑得灿烂：“我一向不喜欢这些过分华丽的首饰，你帮我把它们分送给其他主子吧。”

　　“好，”我点头，“皇后娘娘那儿要不要也送一些？”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我得赶紧把握住这次机会。

　　“送吧，其实皇后她……”她又一次叹气，“送给皇后的时候就说是圣上赏赐的，她应该不知道你是我的人。”

　　“知道了，奴婢告退。”我捧起装满首饰的檀香木匣，施了礼之后走出门。没想到事情居然进展得如此顺利，我真想仰天大笑，感叹一下内心的喜悦之情。

　　“婕妤！”秋蝉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不巧与我撞了个满怀。痛！

　　“何事让你如此慌张？叫人看见又会说你失了礼数。”班婕妤责怪道。

　　“圣上，是圣上。”秋蝉好不容易平复了呼吸，红着脸急忙说道。

　　“圣上他怎么了？”班婕妤脸色一变，提高了音调追问。

　　“圣上昨日从阳阿公主府上回宫的时候带回了一名女子，今日就册封为婕妤。”秋蝉格外委屈地看着面色苍白的班婕妤，又继续说道：“圣上已经请了各苑的主子，说是要让大伙欣赏她的舞姿。”

　　我转身进屋，放下檀香木匣，握住班婕妤冰凉的手问道：“既然如此，这些首饰不如改日奴婢再送去。”

　　“也好。”班婕妤失神点头，“秋蝉清新，摆驾未央宫。”

　　“是。”

　　我皱眉，阳阿公主？历史上记载汉成帝好像的确从她的府中相中一位美女并且给予册封，但是那个人到底是谁呢？跳舞？对了，能够以舞姿取悦汉成帝的美女，大概就是赵飞燕了，难道那位新封的婕妤就是她？

　　带着一肚子的疑问我来到了未央宫，虽然已经在这宫廷内住了很多日，但是我还是被未央宫里奢侈而华丽的装潢而震撼。古代的皇族未免也太会享受了吧，我嫉妒地撇撇嘴。

　　所有被邀请的王孙贵妇们悉数坐好，汉成帝大笑着喊道：“飞燕，你可以出来了。”

　　果真是她，我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既因为我再次回忆起这段历史，也因为我看见了赵飞燕的真实面目。美丽的女人，她的美丽，不似班婕妤的脱俗，也没有史书上记载的那样妖魔化，而是如同一朵香气浓烈的鲜花，美到眩目。

　　“圣上，”她就连一低头都显得无限娇媚，“臣妾可否请乐师弹奏一曲《归风送远曲》？”

　　“当然可以。”汉成帝连连点头。

　　一时间美妙的乐曲奏响在这偌大的未央宫，只见她手如拈花颤动，身形似风轻移，仿佛是天上的仙子，在云层上飘浮不定，瘦弱的身体更显娇态。这位瘦小的美人享尽了帝王的万千宠爱，可是追究她的结局，却是凄惨不已。被汉平帝刘衍贬为庶人之后还不解对其的愤恨，终究逃不出死亡的归途。

　　“水色箫前流玉霜，

　　赵家飞燕侍昭阳。

　　掌中舞罢箫声绝，

　　三十六宫秋夜长。 ”我低低地吟着这首《汉宫曲》，感叹红颜多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