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衡》牙疼

7、韧负 力求古典，

　　力求古典，谢谢！太好了，以后连河蟹字都不用删了！

　　寄寄秋夜，难成好眠。衡赤足入庭，长松亭然如盖，忽见（xian）人影逾墙。衡大惊，掩面而回。盖浅田韧负矣，衡稍定，对曰：轻漫夜访，君何以为之。答曰：卿忘矢志乎？对曰：吾未敢稍忘。答曰：乃父悔之，何如。对曰：焉有此事？浅田求欢于前，曰：愿解衣入梦，今夜结之为好，来日昭示泰山，吾定不负卿。对曰：爱之刻骨、不吝一夕之欢。君稍待之，允妾告之父母。答曰：诺。

　　翌日，母亲至深闺、手捧梳具、新衣予衡。侍妆毕，衡承于父膝下，二人痛哭。衡对曰：吾父何以悔弃旧约。父答曰：昔年孽怨，今日果报，全在天意。儿此去，万望珍重。衡辞别双亲，乘车而别。

　　盖昔年纠结，衡多年后一一得释。何益？且怨命如此矣。

作者有话说

韧负 <br>江川家的庭院属南向，庭外有一罗汉松，打阿衡懂事开始有事没事便跑到松树旁丈量身高，及至她已到了适婚的年龄，那松树依旧挺拔，岁月时光就像在它身上停驻一般。 <br>阿衡有时候想着，或许以后自己有了儿女，这松树也依旧葱茏常青。 <br>但她哪里来的儿女呢，是跟城源哥的儿女，抑或是别的男人的儿女呢？ <br>自少傅夫人家避凶之后，又过了俩月，总算熬过了让人热得白日发昏的夏日。不知为何，这样清爽微凉的秋夜，阿衡却是难以入眠——她家虽不是豪门大户，父母仍是将她这个女儿视若珍宝，学识教养从不轻忽，绿芽与别的侍女夜里亦是轮流守在纸隔扇外，生怕她婚前有半点违礼或半路冒出个情人来。 <br>暗夜无眠，阿衡横竖睡不着，摸黑披了衣衫，越过那仍在熟睡的侍女，径自出了房间。 <br>她赤足踱向家中的小庭院，她到达的时间掌握得不紧不慢，刚好让她看见了一道黑影就着高大的松树，翻墙而至——阿衡当时想，若是看到这一幕的是自己的父亲，恐怕会不顾那松树长寿百龄、立时将此树移走或剪去枝叶吧。 <br>那道黑影显然也是见到她了，纵身跳下围墙，大步向她走过来。 <br>“阿衡……” <br>阿衡见他来势汹汹，不禁下意识用衣衫的袖子掩去脸庞、往后退了一步： <br>“城源哥，你、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br>“我是真的无法忍受了，想要向你问个清楚！”夜半逾墙的正是浅田韧负，此时他显然是又急又恼，憋不住心中满腔郁闷，顾不得两人之间还没真正成为夫妻，扑上前来，一把就抓住对方遮掩脸庞的手：<br>“阿衡，你实话对我说，你是不是有了别的情人了……” <br>“这……你这样问、对我实在是太失礼了！” <br>浅田韧负重重地呼一口气，他强自平复情绪，然而心中的愤懑却让他无法压抑语气的凌厉： <br>“我们的婚事明明已经定下来了，为何伯父又更改心意，出言毁婚？” <br>阿衡闻言，亦是大惊失色： <br>“何以如此，这种事情如何使得……” <br>浅田察其颜色，心中总算明瞭未婚妻对此事当真是一无所知，他不由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然而，危机毕竟未曾全然解除，他旋即又将少女拥入怀中： <br>“阿衡，你我若是真心相爱，又何惧世俗繁文、旁人言语，今晚你我即成为夫妻，明日我再与伯父他们表明心迹——我家中已备全一应新婚之物，城源定不负卿。” <br>他这边将话说完，便拉着阿衡往屋里走。 <br>阿衡心下一沉，她自是想起自己与中将夫人一夜的艳情旖旎，不由渗出冷汗——她用力攫住浅田的手，阻止他继续前行： <br>“城源哥，如果你是真心敬我、爱我，便不该在此时此地与我行夫妻之实……” <br>浅田咬牙低喝：“那你说，该当如何。” <br>“城源哥，请你相信我，我明日便向父亲问个清楚，若真是父亲无理悔婚，阿衡定然不会更改心意；若父亲有别的苦衷……” <br>阿衡说到此处，噤声不语。她家中并无财帛可图，又无与人积怨，父亲何来的苦衷、又为何要突然悔婚。她愁容满面，苦思不解。 <br>浅田与她自小青梅竹马，实不忍看她此时忧伤的形容，不由首先败下阵来，松开拥抱她的双手： <br>“阿衡，我相信你。请你千万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明日我会再来的，请你等我。” <br>一阵没由来的羞愧涌上心头，阿衡再度抬起衣衫掩去脸庞，不再看男人欲语还休的依依离情。 <br>*********************** <br>一夜无眠，翌日清早，母亲便亲自过来为她梳理长发，让她换上崭新的衣物。 <br>阿衡隐隐觉察出异样，然而面对慈母始终无法开口，更遑论在母亲面前提起昨夜浅田逾墙之事。 <br>侍女为她收拾妆匣、衣物，阿衡则是前去主屋拜见父亲。 <br>父亲的面色一片暗沉，却强自打起精神，露出如平常一般的神色，不让多余的情绪外露出来。 <br>此时，母亲已然退回她房间，为她收拾杂什。阿衡再也按摁不住，一手拉着父亲衣袖，就像幼时像父亲撒娇时、那样带着依恋带着期盼地哀求他： <br>“事至如此，父亲为何还不愿意对我说真话？” <br>父亲回握着她的手，几次意欲言语，最后只得叹息一句： <br>“阿衡此去，万事保重。那位大人妻妾甚多，想必……想必不会过于难为你的。” <br>虽心中早有预料，然而得以印证之时，阿衡还是有一种恍惚无措之感。 <br>“但是……我们家与浅田韧负早有婚约啊。” <br>父亲不禁捂面落泪：“世事无常，岂知有今日果报；过往旧约，实已无可奈何。往后你在那位大人家中，切不可见罪于正房，以免多惹事端。” <br>阿衡跪在父亲膝前，哽咽道： <br>“女儿有负父母抚育重恩，未能为二位解忧。今日离别在即，只求父亲母亲勿再为我伤怀。阿衡不思为父母分忧，反而纠结于私情之中，实在不孝至极。” <br>二位痛哭一场，阿衡又与母亲话别，屋外停驻的牛车静候已久，阿衡戴上梳具、妆匣，乘上牛车，往一个她从未到过的高门宅邸而去。 <br>直到几年以后，阿衡才终于完全清楚为何当年父亲要背弃婚约、又将自己匆忙嫁予那位病弱的大人。父亲早年与一妇女有私，二人诞下一子。那女子虽另有居室，但亦常年与父亲来往、恩爱不断。 <br>及其子长成，以卖油维系生计，所卖之油不知如何掺有毒物，致民死数命。此事诉予官司，其子以油为其父所供给、意欲脱罪。父亲因而牵扯官司。其时，恰有一位大人暗中调停，向父亲暗示恋慕其女，若促成此佳缘，必使其父子平安…… <br>然而，无论是阿衡是否知道这些细枝末节的因由，她也无法改变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