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大明》白月青崖

7、新婚 天边晨光已

　　天边晨光已入房内，地上铺了一层淡淡的金光，沉睡中的俆毓卿醒来，望着枕畔的朱棣，莞尔一笑。她悄悄地起身，生怕打扰了朱棣的梦。
　　俆毓卿坐到檀木雕花镜前，捋了捋略有凌乱的发丝，发现镜中的自己面颊红润，目光炯炯，比以往更加有神。俆毓卿专注地看着自己，竟然忍不住抿嘴笑了。
　　“我的王妃，何事让你如此高兴？”朱棣突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俆毓卿身后，大手一揽，便搂住俆毓卿的柳腰，“快说给本王听听。”
　　“燕王殿下，”俆毓卿害羞道，“你怎么不再多睡一会儿？”
　　“按规矩，今早要朝见父皇母后，怎敢贪睡！”朱棣边说着边抚摸俆毓卿的秀发，信手拾起桌上的木梳，小心翼翼地给俆毓卿梳了起来，口中念道：“今后本王要天天给你梳头，从青丝一直到白发。”
　　“殿下肯给卿儿梳头，卿儿万分高兴，只怕殿下持剑打仗可以，这梳头却并不擅长。”俆毓卿看着朱棣笨拙地样子，打趣道。
　　“凡事都要学嘛！”朱棣笨手笨脚地继续梳着，却怎么也理不出头绪，更别梳出花样来。
　　“呀——”茗儿突然推门而入，“燕王殿下怎么亲自给王妃梳头了，还是奴婢来梳吧！”
　　朱棣无奈地摇摇头，道：“还是你来吧，看来梳头这桩小事也够难的！日后我得多抽时间向茗儿学学手艺！”
　　茗儿笑着接过木梳，有模有样地梳了起来，不一会儿便梳成了随云髻，施以烧蓝蝶形珠花，再戴上翡翠流苏簪子。没过一会儿又有几个丫鬟进来，帮俆毓卿化好妆，穿戴好服饰。而朱棣那里也是打扮周全，于是二人各自乘着象辂和凤轿去宫城。他们自东门而入，未几来到奉天殿。
　　奉天殿内，大殿内金碧辉煌，巧夺天工的柱子上纹有龙腾图案，栩栩如生。似乎这里的每一方空气都凝聚着帝王之家的威严和庄重。
　　朱元璋和马皇后高坐于上，仔细打量着刚过门的燕王妃。
　　朱元璋先开金口：“老四，燕王妃体态端庄，深知礼仪，你可要好好对待她才是。夫妻同心，家庭和睦，咱们皇族才能兴旺。”
　　朱棣连连答道：“儿臣一定谨记父皇教诲。”
　　几个宫女端来枣栗盘，俆毓卿接过枣栗盘，并起身慢步来到皇上身旁，之后返回原位，行叩拜之礼，又来到马皇后身旁，复位再行叩拜之礼。
　　马皇后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刚过门的儿媳妇，心生喜悦：没曾想俆毓卿越长越漂亮了，而且言行举止十分称人心意。
　　繁杂的礼节过后，朱元璋赐宴。席间，俆毓卿小心翼翼地按照礼节来进行，生怕出什么差错，毕竟是在皇宫，马虎不得。而朱棣早已习惯了这宫廷的气氛，泰然处之。
　　宴席结束，朱棣携俆毓卿出来，一个小太监突然跑了过来，作揖道：“燕王殿下，太子请您前往东宫，有事相商。”
　　朱棣摆手：“本王知道了，你且去回了太子，本王即刻前去。”
　　朱棣转身对俆毓卿道：“你先回府吧，好好休息一下。”
　　俆毓卿面色很不自然：“是不是表哥又出什么事了……”
　　“不必担心，有我和太子在，守谦不会有事的。”
　　俆毓卿点头，乘轿离去。朱棣则赶往东宫。一到东宫门口，便看见朱标在门口踱来踱去，眉心紧拧：“四弟，你可来了！”
　　“皇兄，是不是守谦出事了？”朱棣大步迈上前去。
　　“这守谦脾气实在太倔！”朱标连连摇头，又道：“从昨天大闹婚礼，到今天早晨，他滴水未进，更没有吃过一点东西，整个人病怏怏的，怎么劝都不管用。父皇刚刚原谅了他，要是知道他这般样子，定会生气！”
　　朱棣也摇头，随朱标一起来到屋内，只见朱守谦面容憔悴，坐在桌前一动不动，嘴唇已裂了口子，眼神里皆是伤心。
　　“守谦……”朱棣坐在他身旁，刚想开口相劝，不料沉默的朱守谦打断道：“你不必劝我，我最喜欢的人你都得到了，何必来劝我这个失败之人！”
　　“可是我与卿儿是两情相悦……”
　　“两情相悦？”朱守谦苦笑道：“我与表妹自幼一起长大，我事事让她，处处关心她，如果不是你，她一定会嫁给我！”
　　“这种事情是缘分天定，又怎是你我说了算的！”
　　“我真是后悔啊！我竟然把你带去见她！”
　　“这么说你还是不肯原谅我？”
　　“无法原谅！”
　　朱棣见朱守谦语气坚定，便只好走出来，迎面竟然撞见了俆毓卿！
　　“你……你不是回府了吗？”
　　“我走到半路上，想到表哥一定不会罢休，不放心，所以折回来了。”
　　“他还是不肯原谅我。”
　　“让我去劝劝他好吗？”
　　“你……去吧。”
　　俆毓卿缓缓走进来，看见昔日活蹦乱跳的表哥竟然是这般样子，忍不住泪珠滑落，轻声道：“表哥，你这又是何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