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④、重新来过 ...
-
桃花林中，凤九歌屈膝坐在柔软的草地上，视线落在不远处正在练剑的苍零身上，嘴角缀着笑意，眼神宠溺而温柔。
最后挽了个收势的剑花，苍零收起软剑，轻呼出一口气，随即走到凤九歌身边，两腿交叉盘腿坐了下去，拿起放在一旁的毛巾轻轻擦拭额间的汗水。
凤九歌浅笑着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苍零。
苍零也没客气，接过水就仰起脖子咕咚喝了起来，由于喝得比较急，来不及咽下去的水顺着他的下巴滑落下去，滴入草地便消失不见了。
没一会儿功夫，半瓶水就下了苍零的肚子。
“小零，有件事我考虑了很久，我想，是时候告诉你了。”
抬起手背抹了下嘴角的水迹，放下水瓶，苍零表情慵懒的伸了个懒腰，“有话直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吞吞吐吐了？”
凤九歌伸展开四肢，身体后仰躺倒在草地上，双手枕于脑后，眼睛看着头顶高远的苍穹，“明天，我就要离开这里了。”
苍零动作一顿，随即放松身体，拿过剩下的半瓶水猛地从头上浇下，大量冰凉的水珠蜿蜒着滑过五官，苍零只感到一阵彻骨的凉意，很显然，这凉意并不是身体上的。
任由水滴滑落，打湿了单薄的上衣也毫不在意，苍零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心情沉到谷底的苍零只是面无表情的开口，“一路顺风。”
苍零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只是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暗自攥紧了拳头。
凤九歌猛地翻身坐起，一把拿过被苍零之前随手丢在一旁的毛巾，红着眼睛为他擦着头发和上衣，声音也罕见的升了好几个音阶，“你疯了？！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时节，你想生病吗？！”
任由凤九歌快速的替自己擦干身上的水珠，脱下外套为自己披上，苍零至始至终都没再开过口。
“好了，别赌气了，就算赌气也别这样对待自己的身体，不知道我会担心吗？比起这样，我倒宁愿被你胖揍一顿。”想像往常一样伸手拍拍苍零的脑袋，被苍零不动声色的偏头躲开后，凤九歌只好默默地收回被人冷落的手。
轻叹口气，凤九歌颇为无奈地轻笑出声，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的味道，“你应该知道，我也不想和你分开的，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爸要调去上海那边的总公司，所以我们一家要搬去那边定居，他们不放心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
苍零还是没有说话，只是直直地看着凤九歌的眼睛，眸子里没有半分情绪波动，平静得犹如一潭死水。
“又不是一辈子都见不着了，打起精神来！”呼出一口浊气，凤九歌抬手敲了下苍零的脑门，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小零，你必须忘记我，只有我记得你就行了。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我保证。”
……
凤九歌笑眯眯地握上苍零的手，借助苍零的力量从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慢悠悠地跟在苍零身后，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快到家时，苍零终是忍无可忍，停下脚步，转过身瞪着兀自笑容满面的凤九歌，“你打算跟到什么时候。”
面对苍零的质问，凤九歌仍旧从容不迫，表情丝毫未变，“小零还是那么喜欢独来独往，这点倒是和以前一样。不过，总感觉现在的小零比以前还要冷淡，好怀念当初那个留着一头长发的漂亮『小妹妹』。”
苍零蓦地看向凤九歌，眼神锋利如刃，“你怎么会知道我以前的事？还有，我是男生，不是什么小妹妹！”
“男生”俩字明显加了重音，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凤九歌无奈地摇了摇头，自嘲的轻笑出声，“小零果然遵守约定，真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了。不过，对于『小妹妹』这个称呼的反应，倒是和当年一模一样。”
苍零微愣了下，眼里的疑惑加重，手指下意识的抚摸着挂在脖子上的银色环戒，“我6岁那年发过一次很严重的高烧，病好之后的确忘了一些以前的事。我们以前认识？”
闻言，凤九歌神情骤变，上前一步抓住苍零的肩，语气急迫的询问着，“高烧？小零你怎么样，要不要紧？！”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肩上的双手，苍零皱了皱眉，却没有直接挣开，“都说是6岁的时候，早就没事了，不然你以为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谁。”
凤九歌冷静下来之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有些过于激动了，收回手，眼睛仍旧紧盯着苍零，神情复杂难名，自责，懊恼，疼惜……可谓五味陈杂。
“小零，你高烧的时候是不是早春时节？”
苍零仔细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你怎么知道的？”
凤九歌脸上露出了然而内疚的神情，“我就是那时候离开的，你从出生起就没生过病，那次的高烧，估计就是着凉引起的。我真是该死！”
苍零神色淡漠的回视凤九歌，“不管怎么说，关于你的一切，我不记得了。”
叹了口气，凤九歌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抬手拉出衬衣领口里的银链，表情虔诚的在上面落下轻轻一吻，“没关系，小零，就让我们重新认识，重新来过。”
深呼吸之后，凤九歌笑着向苍零伸出自己的右手，笑容灿烂耀眼，逆光而站的他身上泛着温暖的浅金色光芒。
“小零，我回来了。”
夕阳下，两枚相同款式的银戒闪着清浅的微光，交相辉映。区别在于，一枚内圈刻着『Nine』的字样，而另一枚刻着——
『Zero』。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④、重新来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