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与君初相遇（五） 调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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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1）班的课程表向来被人“称道”，原因是因为，每天的课表安排都是一样的，那些学生们因此苦不堪言。叶琪坐在温婉兮的身边，看见她一进门就准备睡觉，一副很迷茫的样子，不由得叹口气。“婉兮，你晚上究竟睡不睡？”每隔几天，叶琪就要问她这个问题，但后者通常都是摸摸鼻尖，讪笑道，“睡啊睡啊，只是比较迟”。叶琪翻了翻白眼，知道她说的迟又是到凌晨二、三点。尽管婉兮不太喜欢和人交往，对所有人都表现得不冷不热，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但叶琪还是很心疼这个总是一副天然呆表情的女生。她跟班主任家是近亲，所以知道她的一些事情。比如婉兮妈妈开了一家画廊，但生意并不是太好，因为担心婉兮会一个人，所以一直也没有结婚，独自带着婉兮生活。婉兮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样幸福，有着令人艳羡的成绩和老师的宠爱。她每个星期都给杂志社供稿，用以换取微薄的稿费，来减轻妈妈的一点负担。所以她才总是睡眠不足，而她似乎一直瞒着妈妈。在班主任每次说打电话给家长的时候，她才会动容，低声下气地恳求老师。而老师通常都是叹口气，谁让人家成绩好呢，老师的年终奖都指望她呢。
早上第一节和第二节都是国语课，本来他们今天是要上屈子的《离骚》的，但是，苏晚城竟然带来了一本线装本的《诗经》！这个新老师，又不按常理出牌啊！苏晚城今天穿了AMURS的棉麻裤子，同款的卡其色上衣，愈发显得他清秀挺拔起来。他看着底下一群学生张大的嘴巴，瞥见那个欲趴下的粉色身影，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摊开手里的书，修长的手指快速地翻过一页又一页。直到翻到那篇《野有蔓草》
才停了下来，他自己大概也没有发现，他的嘴角以一种微不可闻的弧度地弯了起来。
他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下了诗名，字体翩若惊鸿娇如游龙，底下的学生又是一个大声的吸气。他回过头，发现婉兮的眉毛轻轻地扬了起来，似乎有些惊讶。但至少没有睡觉，苏晚城在心里苦笑了一下。
然后在黑板上写出了全诗：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
有美一人，清扬婉兮。
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野有蔓草，零露瀼瀼。
有美一人，婉如清扬。
邂逅相遇，与子偕臧。
他并不急着教他们这首诗，而是放下书，缓缓地说起来诗经的起源：“《诗经》是我国第一部诗歌总集，又称《诗三百》。先秦称为《诗》，或取其整数称《诗三百》。西汉时被尊为儒家经典，始称《诗经》，并沿用至今。
孔子有话曾说：“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是说诗经里的诗很纯净，像小孩子的心一样。而我们今天要学的这首诗，是我最钟爱的一首。郊野蔓草青青，缀满露珠晶莹。有位美丽姑娘，眉目流盼传情。男子与女子不期而遇，一瞬间惊喜莫名。”
他复有把目光转向婉兮，一改之前强劲而温柔的嗓音，而是以一种浸没了蜜般的微哑声音絮絮低语
“有美一人，婉兮清扬”。
似情人间的呢喃，婉兮在他的注视上，终于脸红起来。一干学生面面相觑，不知道要作何反应，老师这个表现，似乎有点反常的样子诶。活脱脱一个失恋的男人！就是不知道是谁让他这么神魂颠倒？
众人默。
苏晚城满意地看着她不安的样子，脸透着微微地的粉红，耳朵上有淡淡的粉色爬上来，淡青色的血管微微颤动。煞是可爱。苏晚城看得心旌荡漾，真想掐一下啊。不知道是否如记忆中的触感一样？温软滑腻？
婉兮被他注视得不知所措起来，也没了瞌睡。直觉得简直就是金粉世家里金燕西当众调戏冷清秋那段，只不过把柳永的《雨霖铃》换成了《诗经》。
他们这些人不知道，她可是很清楚地好不好。之前错以为他是个温柔的男人，真不知道当初哪根筋搭错了。苏晚城看着她起伏的情绪，一会儿努努嘴，一会儿似是无奈叹了口气，他的嘴角牵起一个很优美的弧度。
很好啊，成功地让她注意到了。
之后，他徐徐地吐出了一句话，“愿有生之年，得一人相伴，不求倾心相守，但求予我一段春暖花开。”
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低沉，但婉兮却是因为独特的位置，一个不漏地听了去。她有些疑惑，抬起头来看他。他的侧脸隐匿在早晨明亮的光线里，表情模糊不清，但却是极认真的模样。
这一次，他并没有看她。他想，自己大概是太急躁了，万一吓着她可就得不偿失了。所以低眉敛目，故作沉思。
啧啧，听着这话，明显心有所属好不好！底下的学生又开始蠢蠢欲动，发挥他们强大的想象力来，这个女孩，应该有着一双剪水双瞳吧，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这样子的古典美，大概才是他钟情的那类女子吧？瞧这样，像是生生不得所爱，境遇好似颇为凄惨。
众生又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明显在折磨他们好不好。虽然，其实他们也挺喜欢听老师的八卦的，但是，像这样子吊着人家胃口的，哪有人愿意陪他伤春悲秋？罢了，八卦一向没那么容易听到……
于是，高二（1）班集体度过了两节沉思课，是他们看着苏晚城沉思！但其实，他们各怀心思，时间倒也很快过去了……倒是婉兮这两节课都没睡觉，托着下巴，看着手上的白豚手链发起了呆。她在想什么，向来没有人能猜得出。婉兮婉兮，有一瞬间，她竟以为是林墨在唤她。很久未见了呀，不知道他是否已经习惯一个人，午夜梦回之时，他又会抱着电话对谁说他的噩梦？是否仍要听着梵音才能安稳入睡？那些佛经故事，他还在读吗？
而他，一直在默念刚才那句话，怎么她的眼里只有一抹讶异，虽说有一点羞涩的样子，但是，她能明白吗？
令苏晚城没想到的是，这句话，成功地为（1）班的国语老师是个痴情男奠定了基础。据说，这个传闻盖过了校长在周一升旗仪式从主席台上摔倒的糗事。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与君初相遇（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