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与君初相遇（二） 婉兮的身世 ...
-
苏晚城还记得小时候叫兮兮的小姑娘。
那年他十一岁，跟妈妈来到乡下外婆家。晚上的时候，邻居也一起来吃饭，就带着那个粉团似的小孩子。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也不认生，看见谁都嚷着要抱抱。手里抓着一把生的花生，吃得不亦乐乎。晚城之前并不喜欢小孩子，认为这种生物，太过爱哭，依赖妈妈，毫无自理能力。其实真正的原因是因为，他不擅长抱小孩子，总觉得那软软的一团，很容易从怀里滑落。苏晚城小时候就对自己控制不好的事物保持警惕，清醒而决然。但那晚，婉兮一见到他就伸出圆圆的胳膊，嘟着嘴叫他抱。那时候她还尚在牙牙学语，一声“哥哥” 叫得异常干脆，好像练过千百遍一样。苏晚城一下子就心软了，看着她好像眼里水汽弥漫，好像快哭的样子，就伸出了手。她的小手莲藕似的，白白嫩嫩，不安分地抓着他的衣襟，头发细细的，蹭着他的耳朵。婴孩独特的奶香飘进他的鼻子里，很好闻的味道。
之后她一直赖在他身上是很乖。揪着他的衣领，渐渐就睡着了。苏家妈妈看着苏晚城手足无措的样子，忍俊不禁。自家孩子一直像个小大人一样，总是故作老成。生活和学习都安排地井井有条，不允许一点意外发生。对同龄孩子喜欢的玩具小动物什么的更是嗤之以鼻，觉得很幼稚，他不知道他其实也就是十一岁，却总是装作三十多岁的样子。她不知道，有这样的孩子应该是喜是忧。这个小孩子，总算让他露出一点惊慌的样子来。
婉兮那年也只有五岁，话还说得不太清楚，能很清楚地辨别哪个人好欺负。其实只要苏晚城对她稍微凶一点，她肯定就会收起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转向别人的怀抱。但是，他不知道啊。所以，她轻易地得逞了，并且，霸占了他的怀抱很多年。
乡下的人总是很热情很真诚。尽管苏晚城和他妈妈之前没有一起在这住过，嘘寒问暖的人还是很多。吃饭之前，年迈的外婆颤颤巍巍地走向鸡笼，捉了一只惊叫的公鸡，拎起来的时候，还对他扬了扬手，像是在邀功的小孩子，露出仅剩的两颗牙。他突然觉得这样的生活好美好。外婆的笑容，温暖了他很多年。
晚上八点多，他才吃上饭。婉兮仍然垂着头在熟睡。口水流了出来，粘在他的衣服上，他却并没有觉得脏。要知道，他虽然小小年纪，却是自己的什么东西都不准别人碰。他自己也没发现，他看了她一眼又一眼，却是一眼比一眼温柔。婉兮右边的眉毛有一颗朱砂痣，很鲜艳的颜色。他夹了一块花生米，放在她小小的唇边。他又发现，她的唇居然比花生米还要小呢。不由失笑。
一群人在一起自然要话家常，顺理成章地，他听到了很多关于她的事情。带她来的那个胖胖的阿姨并不是她的妈妈，而是姑姑。她的爸爸在她未出生之前就因为车祸去世，她妈妈当时还是美院的学生。他们在一起，受到了很多人的阻止。她的爸爸是典型的富家子弟，从小就过着很优渥的生活，但是却是个很温柔的人。对她妈妈一见钟情。后来因为家里人反对，他就索性搬了出来，买了一套比较小的房子，办了很简单的婚礼。她的妈妈是个颇有才气的女孩子，气质温婉。最初的几年，他们过得很幸福。他们之前一直没有要孩子，是觉得生活还不够稳定。好不容易有了点积蓄，也顺利地有了她，她爸爸却因为疲劳过度，遇上车祸。她妈妈当时听说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很平静，只是很久很久都没有说话。在所有人以为她疯了的时候，她只是说了句 “我们还有孩子在啊，我知道你盼望他出生盼了很久了”。听的人几欲落泪。那声音，绝望不可言。
他突然觉得心疼起来。很小的孩子就没了爸爸呀。他俯下身，轻轻地亲了她的额头，却看见她眼角的泪痕，很淡的水渍。原来她竟哭过，又是梦到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与君初相遇（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