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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神长番外之BE结局线·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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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女孩呆呆地站在玻璃窗前,削瘦的脸颊上面一片苍白,急促的呼吸间汗水沿着她的脸颊流下,可她却像是很冷一般颤抖着身体。宽大的衣袍下面的身体瘦弱的简直不堪入目,简直就像是一个骷髅架子一般,脸上也失却了往日的红润。
她似乎在看着窗户里的自己,但却又似乎什么都没看似地。窗户里的她透明得像是几乎下一秒就要消失在这个世间一样,而窗户外面的她更是比一张纸还要轻,似乎轻轻一个呼吸就能将她吹走,消失不见。
“为什么我什么都做不了?”指尖轻轻滑过光滑的玻璃,冰凉的感觉一点一点地涌入她的心间,她似乎在描绘着什么,却又似乎在抗拒着什么,枯瘦如柴的手指渐渐僵硬,连同整个人都要化成石雕一般。
“的确我们都感到很遗憾,但是这样的结局其实已经比预想中的好很多了。”茶发温润的男子从后面按住这个看起来面无表情却在内心里已经泣不成声的女孩的肩膀,又轻轻拍了拍她的发,无声叹息着。
“但是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是那个人……”女孩的声音虚无缥缈,她看着重症监护室内的人,忍不住有些瑟缩地抓紧了自己的领口。
这间病房里面是工藤新一,还有因为几天几夜的等候而终于被允许进入病房内,却因为太累而趴在床头睡着了,可即使是趋近昏迷的沉睡间,也紧紧抓着工藤新一的衣角不放的毛利兰。
在这场巨变中失去了父亲的毛利兰,和不知道还醒不醒得过来的工藤新一。
“他是日本的警察。”回到日本后就又易容成冲矢昴的赤井秀一沉声道。没有人能够指责那个人的选择,因为不论换做是谁,在那样的情况下都会那样做的,更何况他要救的是也不是什么陌生人,而是工藤新一。
“前的。”宫野志保沉默了好一会儿,轻声回复到。
然后两个人都沉默了。
是的,毛利小五郎不是现任警察,他早在一年多前就已经辞职了,然后专心当个私家侦探,替变成江户川柯南的工藤新一作掩护。
所以他的牺牲不能简单粗暴地理解为身为一个警察的职责,哪怕他辞职以前已经当了近二十年的警察了。而且他已经辞职了,所以连因公殉职的徽章都拿不到,甚至不能够拿到一个见义勇为的旗帜,因为江户川柯南根本不存在,所以他甚至只是一个被丧心病狂的劫匪炸死的人质,就连那样大无畏到惊骇了所有知情人的牺牲,都不能够为人所知。
留在世人的印象里的毛利小五郎,只是一个醒着时候总是醉醺醺一般地说着胡话,一睡着又立刻变得极为可靠的、一出门会招来一身的命案的侦探而已。或许有人会觉得他这次会遭罪完全是因为他醒着而没有睡着,也或许有人会庆幸他死了命案就不会那么多了,终究他们是不会知道,隐藏在故事底下的那个男人到底是一个多么优秀的人。
——而他们即使是知道,怕也不会在乎。他们需要的不是裱起来祭拜的英雄,只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真正会为死去的人流泪的,会记住他的姓名和每一个瞬间的,也不过是那寥寥几个在乎他的人罢了。
这就是无法辩驳的事实。不论是FBI,普通警察,士兵,还是一个普通市民,都一样,不会有更多的人去记住他们。哪怕是被全国宣扬反复赞扬的杰出代表,也终于会在时光的磨灭中,被人们混淆。
做这件事情的是这个人么?不,好像是那个人。有这么一个人么?
并非人们冷心冷血,只是有太多太多的事情需要他们去关注,而优秀的人又太多太多,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在这个良心已死的时代,在这个即使是帮路人打了个伞的新闻也能满天飞的时代,人们更关心的不过是明天的工资能不能赶上物价的涨幅,而非在哪里又出了一个英雄。
英雄都是傻子。
是的,他们都是傻子。傻得老老实实地遵循着人类最初的本心,傻得在这物欲横肆的时代里不肯同流合污,傻得付出了一切却换不回来什么报酬,傻得都不会对一切斤斤计较,傻得连自己的遗愿乃至于性命都留不下来。
“至少工藤新一活着。”赤井秀一专心盯着宫野志保头顶的发旋儿,不敢抬头去看看病房里的情况。他不确认那种必须要戴着呼吸机挂着葡萄糖才能够继续维持生命活动的状态叫做活着,但是起码不是死去,或许有一天他就醒来了。
“是啊。”宫野志保更近地往玻璃窗上趴着,似乎想要将自己的整个脸都贴上去,贪婪地看着病房内的每一个细节,却鼓不起勇气开门进去。
细细地看了几眼那比她此刻的状态还要糟糕的工藤新一,以及看起来比他们俩都要糟糕的毛利兰后,似乎将他们此刻的模样深深地印入了自己的心底之后,宫野志保顿了顿,这才补充道:“贝尔摩得也还活着。”
于是两人又一次沉默无言。
所有人都以为那栋大楼是走投无路的琴酒和贝尔摩得为自己选定的葬身之地,然而他们没料到的是琴酒和贝尔摩得看似想要和他们同归于尽,却暗地里准备了逃亡的路——而且就在他们脚底下!
即使是被毛利小五郎逆袭了个猝不及防,贝尔摩得终于还是成功地逃了出来,让局势又整个颠倒了一遍。
她在最后引爆了整栋大楼,引起了一片混乱之后,趁着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死了而没有防备的空档,变装成了搜救队的一员,装作重伤任由医护人员抬着混入了人群,送上了救护车,然后诈尸一般地成功劫走了那辆救护车,华丽地在一大批警察和扛着摄像头直播的警察面前消失在了东京的某个角落里。
他们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她,也没有办法去找,因为无论是谁都猜不到那个女人会以哪种易容现于世,甚至是否还呆在日本!
“起码他现在是工藤新一了。”赤井秀一怕宫野志保又一次想起被贝尔摩得那个女人追杀的情况,以及很可能会继续被追杀的未来,连忙生硬的转移话题,虽然他一说出口就立刻后悔了。
“是啊,然后就这样长眠不醒,像是睡美人一样。”宫野志保浑身一僵,立刻装作浑不在意的样子,试图用调侃的语气去说着这话,可她却不知道自己的嗓音是有多破碎,多无助,甚至比以往她无数次的自嘲都要让人难过,甚至比她那一次濒死时刻似指控似报复地对着赤井秀一说话的时候更绝望!
是的,绝望,因为她从来没有想到过,给工藤新一最大的危机的竟然不是来自于琴酒和贝尔摩得布下的重重杀局,而是她偷偷藏起来的世界上仅剩的那颗APTX4869的解药!
而最重要的是,她已经丧失了再度拿起试管的能力了。
赤井秀一搭在宫野志保肩上的手一瞬间有些失去力气,却又更加深刻地紧紧握住她那不堪一握的瘦弱的躯壳,生怕她在一瞬间就消失不见,陪着病床上那人的灵魂一起去了。
肩膀上骤然加重的力道和隐隐的疼痛让宫野志保立刻明白身后的男人心中所想,不由得低下头,有些苦笑。她抬手按在肩上的大手上——她的手指纤细而苍白,而赤井秀一的手是深麦色的,粗糙而巨大,两个放在一起就好像是父亲带着娇惯的小女儿一样。
娇惯的小女儿啊……似乎不论是谁都在娇惯着她,由着她耍性子,从不恶声恶气地命令她一口气长大,允许她把自己关在屋子里。
但是,已经没有退路了呢。他们为她遮风挡雨,而现在他们已经倒下,如果她不能够站出来替他们遮风挡雨的话,如果到了这种时候她还不站出来的话……
“我不会逃的。”宫野志保低低声说道,虽然声音很小,但是并不虚弱。
“志保?”赤井秀一有些讶然,不仅仅是为了她难得一见的主动,更为了她几乎已经丧失殆尽的勇气。
“我不要逃。”宫野志保又念了一遍,却不像是发表宣言,更像是在给自己鼓气。她紧紧攥着赤井秀一的手指,力气大得连赤井秀一的手都被她拽红了,似乎只要这样她就有无限的勇气一样:“工藤君,APTX,实验室,还有……我的命运,我不能逃。”
赤井秀一怔怔的看着这个不断地在催眠着自己的女孩,只觉得一时间心绪百倍,除了能唤一声“志保”告诉她他在以外,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想叫她不需要这样勉强自己,不需要逼着自己去碰那些已经抛弃掉的东西,可他不能。
她明明只是看到那些培育出来她身体里的器官的那个实验室的大门就已经晕阙,就连每日吃的药丸都不能有胶囊衣。他们以为她走出来了,可走出来的同时她却也将实验室里的一切都锁在了黑暗里,每一天她都试图和过去的自己完美的割裂。每每他试图想要让她拿回属于自己的天赋,可她却总是泪流满面甚至是浑身抽搐地不得不再度被送入抢救室。
精神障碍。因为曾经不断地折磨自己,还有那些深驻在她身体里的那些记忆和想要摆脱过去的焦躁,让她从此无法再接触以往最爱的生物学医学的任何有关的事物。他试了好久,终于发现这不是一个伤口,而是一块黑洞,不是直面就能愈合,而只会让她毁灭。于是他决定帮她放弃,至少不能让她每夜每夜地在梦中瑟缩痛哭,不能让她一遍又一遍地让自己的身体回忆起那段不断地变大缩小的时间里经受过的痛楚。
可她好不容易才摆脱了那些噩梦,此刻竟然愿意为了工藤新一全部捡回来……
“我不想做一个什么用处都没有的人,我是有用的,即使不能够帮他们去和组织战斗,但总有我可以做到的事情……”宫野志保佝偻着身体,似乎想要缩成一团,却又借着赤井秀一的手不肯让自己再躲避回去,“我以为我的任务已经结束了,可我只是在他们为我织造的保护网里面安心地欺骗着自己,不去看他们的痛苦,不去看他们的努力,不去看自己该做的事情……”
“你没有,志保,你的任务结束了,早在一开始就结束了。”赤井秀一怕她哭,怕她情绪波动太大身体受不住。
“不,那只是我们以为结束了而已。”宫野志保本想大声的反驳回去,却又怕惊扰了病房里面沉睡的两人,最终化作一声轻叹溢出嘴角,“如果结束了,工藤君就不会就此长眠不醒,她就不会在丧父之痛之后还要……”
原本只是普通的伤势而已,因为他们想让他以工藤新一的身份继续活下去,于是找出来最后一颗解药让他在昏睡中便吃了下去,可结果却是所有人都没有料到的,他竟然会就此病危,连续抢救了三天三夜也只能像个植物人一样地依仗着呼吸机生存!
仅仅不到一个星期,他一身结实的肌肉已经失踪,皮肤松松垮垮的,摸上去就像是一卷冰冷发黄的绢布一样,捏上去就像是绢布里面裹了一些沙子一样地毫无气力,就连骨骼也纤细得让人头皮发麻,似乎一握就会断了一样。
护理说那是卧床十几年未起的人的肌肉才会萎缩成这样,这不可能出现在一个少年的身上,哪怕他已经快是一个植物人了也一样,因为那是岁月打磨出来的虚弱。
可APTX4869不就是一个企图反抗时间的洪流的、既是上帝也是恶魔的存在么?
是的,属于工藤新一的时间正在急速地流去,怕是过不了多久,就会……
“我不能让她一边忍着父亲离去的痛楚、一边照顾着不知何时才能醒来的工藤君的同时,还要分心继续开解我,叫我不要逼迫自己……”恍恍惚惚地,宫野志保只觉得眼前那个穿着可笑的隔离服却趴在病床前沉睡的身影,慢慢地和另一个身影重叠起来。
记忆中的她脸上有着温柔而会发光的笑容,只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而已,可所有人都莫名其妙的爱围在她身边,因为只需要呆在她身边就会感到很温暖。而那时的她觉得自己是这样一个从黑暗中逃出来的人,没有资格呆在她身边,拒绝她的关怀,也拒绝一切,偶尔会站在旁边远远地看着,然后抱着或许是自卑的心情嘲讽着这个世界。
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后,本以为理所应当地会失去原本就没有得到的她,连站在角落里远远地看着的资格都会失去的时候……她不得不漂洋过海,和她隔着一整个地球的距离。
可当她在异国他乡的病床上睁开双眼的时候,竟然看到沐浴在晨曦下的她,在微风卷动着的纱帘中若影若显的仿佛拥有了一双羽翼的她,一如既往冲着她微笑、软言软语,还将她抱在怀中。那时候,那颗自己孤独着长大的始终不肯接纳这陌生躯体的心脏,终于和那些同样孤单的器官融为一体。
落叶归根。
那是比姐夫还活着的消息更加让她宁静的笑容,让人只想醉溺在其中的笑容。
那是比姐姐还要温暖的拥抱——因为她的拒绝,所以姐姐几乎没有抱过她,也因为不是一起长大的,所以也总是找不到和她沟通的话语。最终和姐姐面对面也总是在谈着别人的事情,然后沉默,然后姐姐努力想转回她身上,却又该分别了。
姐姐面对她的时候总是小心翼翼的,不像兰一样自说自话地就把她抱住了。可比起一眼就能看穿在想什么的兰,转过身去之后却又擅自地去决断她想要的是什么的姐姐更让人难以理解。她真的好想问,是不是对于姐姐来说,让她离开组织比她们姐妹一直呆在一起更加重要,为什么会觉得那些的她从来都不懂正义和邪恶,会比姐姐更让她牵挂。
她从来只是和牵挂的人一起走罢了。无所谓正义与邪恶,只要大家在一起,就有勇气继续走下去。
所以她不想让兰离开自己,也不舍得离开兰身边。
但她在哭。
那么坚强的毛利兰,只会因为工藤新一而哭泣,也总是因为工藤新一而哭泣。他回来了,不再是小学生的身体,以工藤新一的名义回到她身边了,但却没办法睁开眼看她一下,然后替她拭去泪水。
那个似乎从来没有难题能够打倒他的大侦探,立志拯救日本一百年的他,此刻魂销骨瘦地躺在病床上,连呼吸都不能够自己来。
他说过,即使是死去,也要回到兰的身边再死。现在他只做到了一半,这样半死不活的,让人看了就心里难受,不做些什么都觉得对不起他们。
而她可以做到。修复自己的错误,让这个残缺的故事能有一个稍微好些的结局,她需要克服的不过只是自己的心理障碍而已。
她不想看到那个骄傲的侦探就在这张病床上了此残生,更不想看到兰明明心中有那么多的痛苦,还要强忍着,然后回过头来安抚她。反正兰也不知道她怕那些试管怕的想死,反正她也不是第一次找死了,何况这一次和上一次不一样,她知道自己是为了在意的人去努力——所以她不会像姐姐一样做一个逃兵,留下在世的人因为她擅自的付出而痛苦。
只是克服心理障碍而已,甚至不需要克服生与死的界限。
拉下赤井秀一按在自己肩膀上不断地传输着勇气过来的双手,宫野志保目不转睛地看着病房内的情况,默默的将自己的手塞到了赤井秀一的手心里。于是赤井秀一也下意识地将那双小小的手藏进自己掌心,然后才反应过来:“要走了?”
“恩。”宫野志保逼自己将视线从窗户移开,“陪我去阿笠博士家。”
即便博士用黑暗男爵洗掉了所有资料,但博士绝不会知道,包括工藤新一每一次服用临时解药和身体情况和解药配方甚至是整个APTX4869的资料,根本不在那台电脑里面。在做实验的空隙间,她像是收集癖一样地将那些一点一点地重新用别的电脑打了出来,然后放在姐姐原本打算送去美国给她的那个U盘里面,和那个迟来很久的视频对话一起,就放在她床头。
只不过为了祭奠一下曾经一段时间对那个英勇少年升起的少女一般的憧憬,甚至在英国的时候也已经决定将它完全埋葬,只因为跨越了一个地球的距离而没有实行,却没想到成为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直接去实验室?我帮你借东京大学的实验室好不好?”赤井秀一并不知道她去阿笠博士家做什么,如果要做实验的话,那间地下室恐怕不是一个好的选择,毕竟当初她一个人窝在那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实在不想让她一下子就去面对那片黑暗。
“不了,那里有我需要的东西。”宫野志保微笑,又攥了攥手心里的他的手指。下定决心之后竟然觉得前路并不算太难去面对,或许是她自己的心束缚了自己站起来去面对的勇气罢了。保护的力量真的是好强大,原来这就是为什么他们即使站在前方头破血流也可以坚持微笑的理由,而现在的她也拥有了这份力量,再也不需要因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缩在角落暗自哭泣了。
“……宫野桑?”不太确定的问话从他们身后响起,是很耳熟的女声,可话语里竟然没有往日里熟悉的活力和精神,话里话外间满是死气沉沉,竟然让他们一时间听不出来是谁的声音。
但认识宫野志保的也就只有那几个知情人,于是他们二人回过头看去,这一看差点没吓掉他们半条命——
“佐藤桑,你怎么下床了!”宫野志保有些惊吓地看着身上挂着蓝白色病服的女人,差点没破口大骂!她以为她还是原来那副生龙活虎的模样么,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伤口也都算了,可她重度脑震荡必须要卧床静养才行,光躺在床上就能有无数不良症状了,她怎么能连护理都不带地就跑出来!
“抱歉,我还听不太清你说什么……”佐藤无力地靠在墙壁上,只觉得脑内杂音无数,眼前也不时有幻花飘过,头又晕又痛得简直快要吐出来了,身体都不太听使唤。她只看得见眼前瘦小的女孩子生动的表情和不断开合的嘴唇,但看不太清面容长的是什么样子,的确她也没见过灰原哀变回原样的长相,不过她脸上的焦急大概是因为她没认错人吧。
有些窘迫地颔了颔下巴,佐藤几乎快要瘫在地上了,也管不得此刻的请求是否有些太强人所难:“拜托把我送回病房,护理小姐去买饭,我得在她回来之前回去床上,但我实在……”
“哪间病房?”赤井秀一自然不会让初中生模样的志保去做这事,大步走了过去,轻易地将这个瘦弱的几乎连十斤都不到的女人提起来。
可宫野志保却没空搭理他,涩涩地看着佐藤那几乎已经快要涣散的瞳孔,和脸上那充满着浓浓的遗憾的神情,不自觉地想要替她落下泪来,开口好几次,都差点说成了另一个病房号,哪怕她根本听不见。
她不懂,她不懂,到底是生死相隔比较痛苦,还是活着却永不能相见比较痛苦。为何世上的有情人终究需要分离,为何即使没有他人打扰的感情也会被世事揉碎,为何人类总要彼此伤害,为何他们总不能赤诚以对,为什么?
即使高木警官他……可他为什么坚持不肯见佐藤警官,他明明知道佐藤警官为了找他受了多少苦!他明明知道工藤君和兰他们即使是相见却无法沟通是多么的痛苦,难道他一定要他和佐藤警官到了这样遗憾的时刻才去悔恨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