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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斧旗教】 胡言扶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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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斧旗教
华谦毫不犹豫地拉着洛子遥来了整个安扬最贵的酒楼,醉柳轩,洛子遥看了看雅间的环境,感觉挺满意,于是挑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利落地甩银子。
华谦无语,这人甩银子怎么都这么风度翩翩呢,败家孩子。
菜上了满满一桌,洛子遥心不在焉地扒饭,依旧风度翩翩。华谦和七七一大一小吃得分外欢快,糊了满嘴油。楼下有些吵,华谦一边吸溜面条一边往下看。
下面明显是两队对立的人马,在路当间遇上了,其中一方为首的是个大胖子,华谦感觉他的脸油乎乎的,就像桌子上的红烧猪蹄。
七七也歪着个脑袋跟着华谦看,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大胖子。
“咦,为什么那个胖叔叔的肚子那么大啊?”
华谦继续吸面条:“唔,目测有五六个月了,得小心些别动了胎气啊。”
七七捧脸:“里面是小宝宝么?”
俩人声音不大不小,但江湖人大都听力极佳,于是二人的对话就落入了楼下众人的耳朵里。那个胖子火蹭蹭地窜,气势汹汹地往楼上瞪去,带着内力的压迫。华谦赶紧把七七护住,于是七七就只感到一阵风刮过。
“诶诶,这就是胎气咩?”七七仰脸,一脸纯良。
“噗……”下面不少人一个没憋住笑了出来。
胖子很火大,但明显不想和一个小屁孩纠缠,于是压着怒气扭头冲对面道:“你们别想再跑,最好给我们一个交代。”
对方陷入沉默,双方正僵持中,就听到楼上华谦冲他们挥手:“都闪开!”
众人疑惑,一齐仰脸看。
华谦难得地放下手里的饭,示意他们赶紧走:“你们没发现你们挡住别人的道了么!现在正是路上人多的时候,你们要在那儿杵多久!待会儿还得衙役来疏通多麻烦。”
其中一方就想走,胖子一挥手,他的手下就拦住了对方的去路。
华谦皱眉:“听不懂我说什么?马不停蹄地滚。”
周围有人提醒那胖子:“这是安扬县令!”
胖子努力压着火,让手下把那群人押起来带走,眼瞅着又要打起来,那群人里其中一人突然冲华谦喊:“大人,他们要杀我们灭口啊!”
华谦一脸不耐烦:“你们两拨人都听好了,往前走一百五十步就是县衙,去找王耳,说明情况然后乖乖呆在衙门里,敢私斗你们可以试试。好了赶紧走,被你们挡住的路人快排到城门外了。尤其是你,说你呢胖子,体积大不是你的错,出来晃悠堵人就是你的错了。”
……好彪悍的县令。众人擦汗。
华谦撇嘴,敢打扰吃饭者,叉出去拖死!
那个胖子气得就要冲上去和华谦拼命,身后一个人揪了揪他,低声说了句什么,胖子苦着脸停了一会儿,一转身带着手下朝反方向走了。
华谦眯缝起眼睛。
另一队人呆在原地,仰脸继续看着华谦:“大人,我们……”
“好了不就是求收留嘛,自己去衙门,当然里面也没几个衙役,你们自求多福。”华谦重新端起碗。
……没几个衙役还这么横?!楼下众人莫名觉得这位县太爷十分不靠谱。但犹豫再三,领头的人一点头:“去衙门!”
七七把鸡腿递给华谦,华谦笑眯眯摸头:“真乖。”
洛子遥在一旁看着有些吃味,七七平时也挺怕生,这次遇到华谦怎么这么自来熟呢,整天黏在一起叫着“谦谦抱”,都不怎么要求“洛洛抱”了。
一顿饭一直吃到日暮西山,三人才晃晃悠悠往回走。华谦嘴里嚼着糖葫芦,左手拿着夹肉饼,右手抱着七七。七七含着糖腮帮子鼓鼓的,左手举着糖葫芦,右手捧着鸡蛋灌饼,把饼子递到洛子遥面前:“洛洛呲一口~”
洛子遥从善如流地凑过来啃了一口,单手拿剑背着手继续走。
等三人腻腻歪歪回到剑盟,天已经黑透了,几枚星子挂在黑黝黝的天幕上闪啊闪。刚进院子一个身影就扑过来:“土豆白菜想我没!想我没!”
华谦洛子遥默契地躲开,盗阎扑了个空。
“蘑菇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华谦把七七放下来。
盗阎瞪眼:“当然是真话!”
华谦叹气:“我还是说假话吧,真相太残酷,我怕你接受不来。”
盗阎一愣,就听华谦诚恳道:“我特想你,日思夜想。”
“……死土豆!”盗阎炸毛。
洛子遥拉住他:“别急,其实我们每年二月的三十一号都在想你。”
华谦补刀:“想一整天哦!”
盗阎:“……”
胡语走过来,一把揪住华谦:“说,你怎么会武功!”
华谦望天:“咳咳……诶冯业还没醒么?”
胡言靠着门框:“已经很稳定了,至于什么时候醒就看他自己的身体素质了。别转移话题——你那么好内力为什么到这么个地方当县令?”
华谦叹气:“谁让我视功名如粪土,不慕荣利不愿意涉足江湖……”
胡言翻白眼:“说实话。”
华谦噎了一下,弱弱道:“因为在江湖玩腻了,想换个口味。”
胡言:“……你是怎么通过科举的?”
华谦眨眼:“我根本没科举过啊。”
胡言一脸惊讶:“那你怎么当官的!”
华谦一脸无辜:“走后门。”
众人:“……”
华谦接着叹气:“其实也不是有意要瞒着你们什么,本来是感觉我也不会当太长时间的县令,没必要把你们牵扯进来,而且万一被有心人发现了可能我就麻烦了……”
胡语凑过来:“你要不想说也可以。”
华谦抬头:“真的?”
胡语点头:“但是,友尽。”
华谦:“……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六岁以前我和白菜蘑菇一起在剑仙那儿练基本功,但是只有白菜是他亲传弟子,六岁以后我被我师父带走,蘑菇让他家老爷子带走,分开练功夫了。我们三个天赋不同,练功方法也不同,就没在一块儿。”
胡语好奇:“你师父是谁?”
“一般人们都叫他白公,都五十多一老头儿了还装嫩,最忌讳别人说他老。”华谦耸耸肩。
“白白白……白公?”胡言瞪大了眼睛,说话都不利索了,“传说中除了武功外无一不精的天才?”
华谦咳嗽一声:“千万别当着他的面提武功这件事,逆鳞啊逆鳞。”
剑仙和白公,乃是二十年前江湖上绝对的传奇——一个武功奇绝,一个根骨奇烂。
方迟之所以被江湖上誉为剑仙,一是因为他是当之无愧的天下最强剑客,十几岁刚入江湖就以一人之力打败几十个门派的高手,名动江湖,连带着安扬剑盟的名声响彻了整个武林。其二就是方迟本人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又整天喜欢穿个白衣,站在峰顶负手而立的姿态要多帅有多帅,要多拽有多拽,很有飘飘欲仙的味道。再加之几十年过去,也是又有资历又有辈分,比他辈分大的又基本被他打了个遍,于是也就坐实了天下第一的名号,年轻一辈不少都以方迟为偶像,屋子里挂个画像天天膜拜的也不在少数。
白公的真名叫白止昀,在江湖上绝对是大名鼎鼎。虽然他由于根骨资质差得不可思议,完全不会武功,但这并不妨碍他的名气——因为除此之外的任何门道,他都是绝对的精通。从医药蛊毒到琴棋书画,从机关阵法到机括暗器,还有易容术之类的江湖秘术……各种杂七杂八的技能使他依旧在江湖上很有名气,来找白公治伤或者帮忙的人也不在少数。值得一提的是白公高居江湖最不能得罪的人榜首,且不谈他本人坑人的能力,光是护短的剑仙大人,就够人喝一壶了。
而在大概二十年前,二人突然双双隐退,专心教徒弟去了。是以剑仙和白公的关系在众人眼里也一直是扑朔迷离。
华谦喝了口茶接着说:“因为我师父的缘故我在皇宫里呆了几年,再后来我就一直在江湖和皇宫里晃,这里呆几天那里呆几天,最近无聊于是就讨了当县令的差事。”
胡言瞪眼:“你居然真的是靠走后门来的安扬?”
华谦无辜点头。
胡言扶额:“你选安扬莫不是因为这里小吃比较多?”
华谦继续点头。
胡言继续扶额。
这边胡语正跟洛子遥打听八卦:“你师父剑仙是个什么样的人?”
洛子遥道:“武痴。”
“跟他说话相处有什么特别要注意的没?”
洛子遥想了想,道:“其实他特别忌讳别人叫他天下第一剑,因为听上去很像天下第一贱,像骂人。”
胡语:“……有道理。”
“哦哦这人醒了!”屋里被胡言用作苦力的盗阎叫了起来,院子里聊天的几人赶紧跑进屋,就见冯业果然睁着眼睛,看上去神志清醒。
华谦走到冯业面前,微微低下头:“感觉怎样?”
“我记得之前他们曾经谈论过教主,宝藏之类,其中一个人在打斗中曾经露出来过纹身,我没看太清,好像是斧头之类的兵器。”冯业语气平淡。
华谦一挑眉。
胡言道:“什么教派?普通江湖门派还是在各地流窜的邪教?或者是组织?说起斧头我倒是想到一个,但是……”
“应该就是它。”华谦开口,“我刚刚看到斧旗教的人了。”
“夫妻教?”胡语扭脸。
胡言伸手弹她脑门:“斧旗,复齐。自从东元代替了东齐之后,有人就打着东齐皇族后人的名号创立了斧旗教,四处煽风点火想造反,被镇压过好多次,但总有余党逃脱……说起来大人你怎么会认识斧旗教的人?”
华谦道:“皇宫里专门有个阁楼,里面存着各种各样的秘史啊机密啊重要人物画像啊之类的东西,我和阿城二胖他们在小时候偷偷溜进去,翻了个遍。”
洛子遥皱眉:“你们这么淘气白公知道么?”
华谦望天:“还好,还好。”
胡言惊讶:“那时候看过的东西你现在还记得?”
华谦点头:“大概,大概。”
七七揪华谦的衣角:“是那个胖叔叔嘛?”
华谦摇头:“那个胖子背后有个老头,带着个大草帽,干巴巴的,应该九十多岁了,是真的前朝旧臣,几个丞相之一,叫什么我不记得了,姓陈还是姓程来着……脸上有烧伤疤痕,挺好认。我给京都写封信问问,这事儿恐怕不简单。”
“可是如果真的是这个夫妻教,他们为什么要找剑盟的茬?”胡语挠头。
华谦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宝藏。”
胡言看他:“剑盟里有宝藏?还是他们要让剑盟的人找宝藏?”
“谁知道呢。”华谦耸耸肩,“不过你要明白,造反是很烧钱的。”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李肆跑了进来:“大人,不好了!你快去看看!”
华谦仰天长叹:“眼瞅着我就要回京述职了,怎么这段时间破事儿一大堆啊,连吃夜宵都没空了!”
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