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元笑传》谦和

2、【初露端倪】 一神二道，

　　【2】初露端倪

　　吃完饭洛子遥带着七七回了剑盟，华谦自个儿回了衙门。里面胡语正吐沫横飞眉飞色舞，一群衙役围了一圈儿。

　　“干什么呢？”华谦晃过去。

　　“我给他们普及江湖知识呢！”胡语笑眯眯冲他打招呼。

　　“你从哪里来的江湖知识？”华谦在旁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茶馆听来的啊！”胡语一脸你们太无知了的表情，“那儿有个说书的老头儿，整天讲如今的武林事件啊。一神二道，三仙四圣，五僧六奇侠，七怪八妖，九盟十小生。听过没？”

　　周围一圈儿人纷纷摇头。

　　胡语颇为得意：“这可是这一百年来武林里最出名的风云人物了，这九盟里呢就有剑盟，十小生里呢，就有今天见着的那个洛子遥！”

　　华谦举手：“十小生是什么？”

　　胡语掰着指头数：“就是当今江湖上成名的十个年轻人咯，不光只有东元的，西陵、北卫、南洋的武林人也有，什么梁上小神偷盗阎啊，冷面修罗洛子遥啊，青面霸王周行平啊，其他的记不太清，好像还有鬼客啊，宁晰啊什么的……”

　　冷面修罗？华谦摸了摸下巴，冷面倒是真的，不知道他师父怎么搞得，明明小时候只是呆了点，也没面瘫啊……至于修罗，那绝对是谣传！谁见过连火锅都不会吃的修罗啊……华谦想。

　　“鬼客？这是名字？”李肆提问。

　　“诶呀，那个说书老头提他提得最多了！传言他戴着个鬼面具，杀人不眨眼啊，三头六臂身高九尺，青面獠牙一脸凶像……”胡语回忆着老头的语气。

　　“……那还是人么？”华谦无语。

　　“唉总之他在十小生里成名最早，而据和他认识的人说，他是个年轻人，这才硬生生把他写到这个顺口溜里。据说就在三四年前他横空出世单挑了各个门派的掌门……然后基本所有门派都换了掌门人，而剩下的那些没被打下来的掌门后来都和鬼客成了朋友。这个鬼客呢把正邪两边儿都打了个遍，朋友也有正有邪的，又没人知道他名字，所以就管他叫鬼客啦。”胡语捧着脸接着回忆，“他一直戴着面具么自然没人知道他长什么样，我一直觉得肯定是特爷们儿一大汉，才能武功这么好！”

　　华谦目瞪口呆了一会儿，开口道：“不尽然吧，你看洛子遥又不是大汉。”

　　“诶其实我挺怀疑他到底武功怎样的啊，看上去文文弱弱的……传言他是靠着他师父才成名的啊。”胡语眨眼。

　　“拜托那个说书大爷没讲子遥一个人挑了整个无极殿这件事么，三招打败阳山派掌门又不会是假的，而且子遥小时候练基本功有多辛苦其他人又不知道，没事儿就诋毁别人，净给自己的无能找借口。”华谦翻了个白眼，起身走了。

　　呦，这么在意人家啊，还叫子遥，很亲热么~身后一干衙役眯缝着眼睛看着华谦远去的背影，感觉很微妙！

　　转眼已入夜，华谦趴在灯底下发呆。

　　烛火动了动。

　　“是小凌子吧？”华谦坐起来扭头看。

　　身后一个一身黑衣的年轻人“嗯”了一声，递过来一个大大的包裹：“信和吃的。”

　　华谦美滋滋接过来，拆开看。

　　“阿谦亲启：几日不见甚是想念，然虑及吾之正果不远，莫早归，毋妨吾之大事也。京师平安，勿念勿念。”最后是龙飞凤舞的三个字落款，姜亦城。华谦翻了个白眼，这货真是重色轻友的典范。

　　“阿谦：自去岁一别，宫内诸君甚思甚念，故托吾带信，望早归，另带点心少许。不知安扬之事如何，可符汝心。方易”华谦摸出来两大包点心，啃得一脸满足，还是他们记得自己，回去狠狠坑姜亦城一顿！

　　“尚书带话，吴将军当归，路过安扬。”黑衣人开口道。

　　华谦突然扭过头，一脸震惊：“你你你真的是小凌子？你居然，居然说了十三个字！还是一口气的！”

　　“……速回信。”凌衍仰头盯天花板。

　　“不用回信了，你直接回去跟厨子张说，下次多带点桂花糕来，多放点蜂蜜更好，这次的盐酥糕不太好，应该是花生放少了，还有我想吃烤鸭了，最好有酒，醉仙楼里的酒就更好了，等过几天你给我送来哦。”华谦笑着把信收起来，看着凌衍瞬间黑了脸然后从窗户飞出去，笑意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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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安扬不远处的京都，皇宫里。

　　“小福子，去叫尚书过来陪朕吃饭。”

　　“呃，陛下他恐怕不会来。”

　　“那就说朕病了。”

　　“陛下，这个理由已经用了两天了。”

　　“……那就说朕正在死，叫他快来！”

　　“……是。”

　　姜亦城百无聊赖地戳着鸡蛋羹，直到小半个时辰后方易一脸无奈地走进来。

　　“诶呀小易我好难受啊，要死了怎么办。”姜亦城仰脸。

　　方易叹了口气，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姜亦城盯着碗看了看，叫小福子：“去打开西边儿的窗子，看看是不是太阳出来了！然后把这个菜连同这个碗收藏起来！”

　　方易额角跳了跳：“现在是晚上……陛下真是清闲。”

　　姜亦城笑眯眯凑过来：“哪能呢，朕整天日理万机。”

　　方易伸出手揉太阳穴：“臣对陛下的脸皮厚度有了全新的认识。”

　　姜亦城依旧笑眯眯的，小福子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站在旁边当盆栽。

　　晚饭快要吃完的时候，凌衍回来了。

　　“不错，轻功有长进，快了一些。”姜亦城心情很好，托着腮看他，“阿谦有回信没？”

　　“回陛下，没。”凌衍想起华谦让他传的那一大堆话就脑仁儿疼。

　　方易想了想，笑了起来：“他只让你传信给厨子吧。”

　　“是。”凌衍开始纠结待会儿怎么说。

　　“……白眼狼。”姜亦城接着托腮。

　　远在安扬的华谦打了个喷嚏，揉了揉脸：“肯定是姜亦城个混蛋又骂我……”算日子吴二胖十天内就到安扬了啊，真不错，肯定有意思。华谦唯恐天下不乱地想。

　　次日又是个晴空万里的好天气，比武大会即将轰轰烈烈地展开。一大早华谦就拎着胡言兴冲冲往山上跑，上了山直奔洛子遥的屋子，正好遇上送早饭的弟子一脸尴尬地站在那儿。

　　“肉太肥，菜太瘦，盐太多，油太大，只有一个鸡蛋还糊了，这也叫早餐？”洛子遥托着腮帮子眯缝着眼睛坐在那里，怀里七七迷迷糊糊搓脸。

　　胡言有些惊讶扭头看华谦——怎么个意思？

　　华谦一脸怜悯地看着送早饭的弟子，压低声音道：“白菜他平时呆呆愣愣傻乎乎的，也不怎么说话还有些二，一般最能把他惹火的事情就是，打扰他睡觉。”

　　胡言了然——起床气啊！

　　不过前头那段“呆呆愣愣傻乎乎有点儿二”的评价是怎么回事？明明是冷着脸不怎么好相处的样子。

　　华谦绕过抓耳挠腮的小弟子走过去，用哄七七的语气拍了拍洛子遥：“乖不生气，我给你带了东西哦。”

　　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了两个棒棒糖。

　　胡言擦了把汗。

　　洛子遥依旧眯缝着眼睛看了两眼，然后接过来给了七七一根，一大一小都吃得一脸满足，那动作……很同步。

　　胡言又擦了把汗。于是这年头的武林高手……都是这样的啊？

　　华谦顺手接了小弟子手里的饭盒，看了看后严肃道：“这个饭的确油和肥肉放多了，不利于养生啊，而且早饭怎么可以没有汤呢，粥也可以啊，最好放点糖。主食就包子好了，一天素的一天肉的，合理搭配。还可以有点心之类的，我可以给厨子提供皇宫里制作糕点的秘法……练武之人怎么能吃不好呢！”

　　小弟子赶紧点头啊点头，然后一溜烟跑远了。

　　华谦敛了笑意，把食盒往胡言手里一放：“你好好看看这里面的料，我去跟着那个送饭的。”

　　“啊？”胡言低头看食盒。

　　华谦皱眉：“里面有不干净的东西。”

　　胡言手忙脚乱打开盒子：“你怎么知道？”

　　“鼻子比较灵咯。”

　　胡言无奈，掏出银针来，再一抬头华谦已经连人影都看不见了。扭头看洛子遥，他依旧抱着七七专心舔棒棒糖，七七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在洛子遥怀里蹭啊蹭：“谦谦好厉害！”

　　洛子遥嗯了一声，揉了揉七七的小脑瓜。

　　过了一会儿，胡言抽出来了变成灰色的银针。

　　“阴阳散，很特别的毒。”胡言抬起头瞟了一眼洛子遥，“为什么说很特别呢，是因为这个是专门针对内力高强的高手的毒药，无色，味道其实和油差不多但是感觉像水一样，所以很难察觉，而且用普通的银针可是发现不了啊……而且解药也很难配，不是药材难找而是需要的时间长还很难把握，这可是高手啊高手，要是小语那个半吊子来都有麻烦……”

　　再抬头，诶，洛子遥呢？

　　胡言磨牙，江湖上的人都这么走路不带声儿的嘛！

　　龙鼎山下是一片开阔的平地，如今特闹非凡，人山人海。搭了几个台子用作比武，此时还未开始，各门各派的人在下面闹哄哄地聊天。洛子遥带着七七慢悠悠地在最外围看热闹，看着看着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呶，你也发现了，这次情况不大对头啊，百花谷的老师太，空雀门的糟老头，清影宫的大宫主，连刀盟的人都来了……明显来找茬的啊。”

　　洛子遥扭头，华谦递过来一个煎饼：“路上买的，早晨还没吃吧。”

　　洛子遥微微翘了翘嘴角，接了过来。七七仰脸，哦哦洛洛又笑了啊，果然遇到谦谦笑的次数就多了好多！

　　“的确不怀好意。”洛子遥咽下一口煎饼，漫不经心地看着远处的人群。

　　七七揪他的衣摆：“洛洛又闻到他们身上不好的感觉了？”

　　洛子遥没说话，华谦沉吟半晌最后还是把话吞回了肚子里。

　　沉默了一会儿，华谦道：“我刚刚跟着的小弟子是无辜的，厨子在剑盟呆了很久，应该也不是他的问题。不过下毒应该还是内部人干的。”

　　“你怎么肯定不是送饭的弟子干的？”洛子遥看了华谦一眼，“又用白公奇奇怪怪的方法了？”

　　华谦摸了摸鼻子，咳嗽了一声。

　　这时何其已经到了，周遭渐渐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