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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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月后，她产下了一名女婴，顺产。
范芝比预产日期早了三天，那时秦淮飞去海外洽谈国际业务已经有一天了，而她还留在宅子里待着。九个多月，身体肿胀、食欲大涨、行动不便.......宝宝在肚子里很乖，但是怀孕顺带的影响的确让她有点疲倦。于是她走了一小段路之后，回到客厅的沙发上休息。
忽然之间，由微弱到逐渐强烈而有规律的宫缩，迫使体内宫口不断扩大，宫颈缩短到展平。感觉□□似乎有什么液体状的东西流出来，一地都是无色透明的水泽——羊水破了。随着羊水破裂，她感觉一阵剧烈的疼痛，绞得她生疼，忍不住大叫起来：「啊......啊——破了、破了......快生了——快，快打电——」范芝知道，必定是孩子要出来了。这时幸好宅子里的用人提前已经调司机加速送去医院接生，在车上，宫缩一阵一阵袭来，她咬着下唇，冷汗一直往额头上滑下来，心里默唸着当初去产检时医生的嘱咐：吸气、呼气、吸气、呼气，不要大喊大叫，不要浪费多余的体力。
幸好如今对肺部压迫减轻，呼吸轻快顺畅了不少。
过度的疼痛削弱了她对周围环境的认知，脑子开始反应迟钝。幸好几个有生育经验的妇女跟着看护她，让她缓和不少。
被紧急送到医院做接生手术，被产科医生先做了指诊观察情况：「宫口已经开到六指。等再忍一下，等它宫口再开大一点，就可以待产。」
一般初产妇比经产妇用时过程更长，开宫口是一个长期的过程，至少得要几个小时。她只能是忍耐住间断的镇痛。直到医生再观察后，认为符合生产的条件后被推入手术室开始进行接生。
范芝才从刚刚痛苦的生产过程缓过来，浑身被抽空力气。
护士姑娘将婴儿身上的血迹洗干净，小心翼翼地抱过去给她看。
小婴儿刚从母体出来，浸泡在羊水的时间久了，皮肤有点皱巴巴的。她的毛发稀疏，光秃秃的只有一点点胎毛，模样活脱脱像一只小猴子，还未睁开眼睛。
「我想抱一下她，可以吗？谢谢。」范芝稍稍吃力地想要撑起身体，抬起手臂去接过尚在襁褓的女儿。护士点头，动作放慢，等她抱稳了再松手，在一边指点纠正她生疏的抱婴儿姿势。
「新生儿头三个月仔细不要竖着抱，这段时间孩子的颈椎、脊柱的发育还不够完善，他们还不能够支撑头部的重量，容易导致他日后脊柱出现问题.....」护士开始科普，「一只手弯着.....对，就是这样。托着宝宝的底部，让她枕在你手臂肘关节的位置。斜一点.....小心。对，好多了。」
握在手上的小生命，带着温温的、柔软的触感，如同珍贵而脆弱的艺术品。让范芝不敢轻举妄动。
忍不住贴着小天使娇嫩的面颊，母女之间的心电感应就在此刻连通。小宝贝的手臂上系着手条，上面写着『范芝之女』。她想：这是她的女儿！是她含辛茹苦怀胎十月生下的女儿......要是秦淮也在这里，会作怎样的感想呢？
…….对了，他不在。完美地错过了孩子的出世。他爱小孩么？或者说，他会不会只喜欢男孩......？
如果说之前是巅峰之乐，那么如今的感想却是跌入云端。
范芝很不安。
顺产跟剖宫产不同，前者更容易恢复，不过一两天之后精神气色也好多了，很快就出院被送回别墅里坐月子。
产后身体虚弱，需要仔细护理。到了什么时候要去再作检查、吃喝什么等等都需要注意，不然容易落下病根。用人们收到了她顺利生产的消息，都已默认她是这栋宅子的女主人，万分小心珍重。
而秦淮在北美那岸得知她生产的消息，心急如焚，恨不得早日搞定所有的事回来看她。
那是他此生最后悔错过的事。秦淮已经在飞机上，透过窗外蔚蓝的天，虚幻的云层，在思索些什么。
「宝贝、宝贝......」范芝抱着女儿，姿势已经比之前刚开始娴熟不少。女儿跟刚生下来的小猴子大有不同，皮肤变得白里透红，瞪着圆溜溜的杏眼，在吐泡泡。「宝贝真乖。」
她抱着她，嘴角不由上扬。
『刺啦——』房门被推开，忽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这温馨的时刻。
原来是秦淮回来了。
她脸色有点冷淡，嘴角是勉强维持在一定的弧度。
还是得面对的......她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你回来了，秦先生。」除床事场合之外，她从不用亲暱的字词称呼他。
「嗯，我回来了。」他颔首，脱下西装外套，挂在一边的衣帽架上。
她有一种错觉——她就如同等待丈夫出差归来的新婚妻子，一边哄着孩子入睡一边期待着他的归来。
秦淮的目光聚焦在她怀中的小东西：是他们的孩子。
小小的，脸还没有他巴掌那样大。
「她......」他有点激动，但很快控制住。「她.....看起来还很小。」想要伸出一根手指去触碰她柔软的脸颊，但很快就被小宝宝一手揣住。
范芝低头，逗着怀里的小宝宝笑道：「才刚出生不久呀。」
他看着她的笑，觉得此刻的她太耀眼。又突然觉得她抱着的那团小东西太碍眼。
范芝从来没有对他笑得那么舒心过。从来没有。
「你想.....」她忽然说。
「你打算......」秦淮斟酌一番，欲言又止。
见他一副嘘声的模样，范芝的笑更淡了：他不喜欢？他开始谈条件了？
她并不喜欢受控于人的感觉。于是她打算主动出击：「那个，秦先生......我们谈谈吧。」
「谈什么？」听起来心情不错。
「我们两个......」她打量着他的神色，「你开个价格？」
「你在胡说什么？」他的声音骤冷。在她心里，他们两个的关系难道就是可以用金钱衡量的？
她怎么敢？怎么敢那么想！！！
「我...」
「刘姐，」他扭头叫屋外的用人，面色愈发冷漠恐怖：「你今天开始，全程负责照护好范小姐，坐月子。」
抛下她，自己一个人先离开，想要彼此冷静下来。
门被男人狠狠地甩，发出了剧烈的『嘭』。
那天起，秦淮不太来房里休息。范芝每日面对的，就是刘姐那张熟悉的脸。刘姐固然是一个训练有素的月嫂，只是她感觉自己如同一个傀儡娃娃一样，任由秦淮派遣的人任意摆布。
她一连在他的宅子带了好几个月。这几个月，孩子依旧无名无分，没有姓名。她心疼孩子，只能先代称「宝贝」。
生完孩子以后，他倒是不常回来了——她想。范芝明白的，因为生的是个女孩。他们做生意的都要男孩，觉得女孩不顶用。秦淮是厌了她吧？说不定这几年已经腻了她的身体，想要尝鲜了。
时不时看去婴儿房看宝贝，她平常很安静，不哭不闹，十分懂事。几个月过去，宝贝的脸彻底张开了。小小的，红润的小脸蛋，眉骨走向隐约有他的影子。
不知道这双水汪汪的杏眼像不像她呢？她是她的母亲，大概总有一处与她相似的吧？
范芝用指尖轻轻触碰，一如蜻蜓点水一般，宝贝并没有被她戳醒。
可是这有什么关系？她完全可以带走宝贝，宝贝只需要当她一个人的小棉袄就足够了。
是时候结束了吧？他们之间荒谬的关系。
「孩子......妈妈对不住你。」她低头轻声念叨。说着，打开手机，从联系人列表之中找到了友人的：「喂？是南君么？.......是的，好。我想过去你那边。」
宁愿是当一个父不详的单身家庭孩子，也比当大家族的私生女要强。
她连夜打好辞职信，设定好了时间，等过点发送到他的邮箱上。范芝心知宅子里的人将她母女两看得很紧，只能镇静下来，观察好机会，从婴儿床上抱起女儿。
「太太.......」佣人们都叫她太太。见她似乎亲手抱起小小姐，心中惦记着男主人的嘱咐，「太太今天想要抱抱小姐吗？」
范芝笑了一笑，慢慢哄睡怀中的宝贝。「对，我想跟她独自待一会。待会想要推她出去走走。」
「让人保护您？」
「不用了，你们跟秦先生说，我约了好友一块聊私话，不用派人跟我。」她将女儿抱入婴儿车上，拿掉悬挂在车上的小风铃。
佣人有些为难：「太太，这......」
「如果他追究就来找我。退一步，我叫我朋友过来，让她亲自接我好不好？」
佣人不敢多言，只能任由她推着婴儿车出房门口。
陈南君是之前就打通了消息，亲自开车过来接走她。
因为车上有小孩子，范芝只能坐在车后座，找一个舒服的姿势坐着。神色紧张地盯紧她，深怕车上的气味影响到宝宝。
「那你现在......？」陈南君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如今见好友抱着一个婴儿，想也只肯定是那个不知名男人的种。
「南君，我已经辞职了。我打好辞职信，打算定点发给他了。」
「什么？那你怎么办？回N市么？」
「对。在F市那么多年，我也该为我爸妈想一下。」
陈南君沉默许久，道：「那孩子......你也打算就这样带过去吗？」
这句话象是一把利剑，刺破了她内心仅剩的侥幸。范芝答不上她的话，只能报以沉默。
以范芝了解秦淮的个性，他决定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她主动选择挣扎，触碰他的容忍范围之后，就算她逃到天涯海角，同样也能掀起整个天去寻找她。
陈南君将她母子两先带回家里。突然，范芝抓起紧握她的手：「南君，求求你.....求求你帮我......我能信得过的，只有你了.......」看着她的眼神，满满的悲哀。陈南君不忍，只能点头。
如果当初，她能插手劝阻好友不要再一步步沦陷，事情怎会发展成这样？！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老家？」
「先过夜再说。」如今都已经快到傍晚，总不能夜深乱闯。对她自己不安全，也是对女儿的不负责。
「如果他等下问你在哪，就说在我这先留下过夜。」陈南君在一边逗弄孩子，「想要走，也得放松警惕。对了，你打算怎么回去？」
「坐动车吧。」
「别傻了。动车上杂七杂八的人可多多了，万一你一个不注意孩子被偷了怎么办？」
被好友吓了一番，听后面色惨白：「那怎么办？」
「这几天我正好有空，不如顺便送你过去？」
「这.....会不会打扰到你？」
「我们都认识那么多年了，还担心这个？」陈南君安抚她，「别想太多了。」
等陈南君将她送回小镇上，她抱着孩子，不知所措。
她伫立在家门前，不敢踏入半步。
......还是不安。
不敢想象，她该如何跟父母提起这个孩子的存在——这是我的孩子。是我未婚先孕，跟别人生下的孩子。
这样吗？
父母一向对她严厉有加，如果得知她未婚先孕，必定非得将她活活打死不可。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