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子无悔》轩辕小惜

2、第 2 章 下车时洛祈

　　次日一早，洛祈便去了青竹堂，那是他的医铺，前几日为了我的生辰，他都将铺里的生意交给了几个伙计打点，这几天估计要好一阵忙了。
　　我闲来无事，便与临叔下起了棋。看着棋盘上我濒临灭亡的大龙，我急得蹙眉，瞥见临叔却还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临叔的棋下的很好，我从未赢过他。
　　犹犹豫豫的放下手中的棋子，我紧紧的盯着临叔手里的黑子，他还未放下，我便已经看出了自己的死路，忙道“等一下等一下，将才那一步我要重下，不走这里了。”
　　临叔笑道“你这丫头又要耍赖，开始之前不是说好的么，落子无悔。”说着便封了我此局的死穴。
　　我不甘心，却又无话可说，只哼哼道“临叔你就不能让让我吗，自小跟你下棋我都未赢过，太打击我了，你们总是要我落子无悔，偶尔悔一下又没什么的…”
　　小七给我们沏了茶，笑道“小姐，别说临叔了，你连少爷也没赢过。”
　　我起身点着她的额头佯怒道:“你个臭小七，就知道打击你家小姐，哪天小姐我被打击的一无是处了，说不定就看破红尘出家当尼姑了，你就跟着我做个小尼姑吧。”
　　小七忙道:“怎会一无是处呢，小姐你可不晓得，昨日你的舞现在可成了京城里议论的重点呢，都说洛家小姐不愧惊舞二字，在这京城中恐怕再无人可比呢。”
　　我听了有些惊讶，也有些窃喜“当真？”
　　“当真”小七狠狠的点着头。
　　“小七讲的可不都是真的么，今儿早上我跟少爷去了医铺，这些话也是听了不少，小姐现在可算是一舞成名了。”临叔亦是含笑说到，“只是麻烦了少爷”
　　“与他有什么关系?”我不解道。
　　“来给小姐提亲的人都寻去了青竹堂，把少爷烦的够呛。”听了临叔的话。
　　我便想到洛祈青筋爆起的样子，不由得笑了起来“活该，谁让他非要我舞蹈的。”
　　“谁活该了？”这时洛祈竟进了庭院。
　　“你怎么回来了？这才什么时辰啊？”我惊讶道。
　　“不去了，懒得跟他们理会，闹心的很。”洛祈一脸不耐的道，“没想到你这丫头还挺大的魅力，来提亲的人比看诊的多了几倍。”
　　我听罢便笑了起来，临叔亦是一脸笑意“那这几日洛府干脆闭门谢客吧。”
　　“不用，我们出府几日。”
　　“出去?去哪儿？”我一听便急忙问道。
　　“去郊外织剑庄，庄里给我寄了信，说是前几日有人在庄内井里投了毒，已经有几人毒发身亡了，他们寻不到解药，便叫我去一试。”洛祈说道，脸上透着一丝严肃，对于患者，洛祈总是有这一股认真和执着，也正因如此，他的医术才会不断攀升。
　　“那我们快些准备早日启程吧。”知道他一心系在剑庄，我便收起平日玩闹，带着小七进屋收拾东西，洛祈也不多话，和临叔各自收拾行李。
　　我和小七洛祈坐进马车，由青竹堂的小童阿凡与临叔两人一道驾着，赶向织剑庄，一路无话，等赶到剑庄已是傍晚。
　　下车时洛祈交代道:“在剑庄一切小心，下毒之人还未抓到，饮食起居都要有所防备。”
　　“我晓得，你放心。”我点头应道。
　　一行人由剑庄管家领着进了庄子，我被安排住进厢房，洛祈离开前给了我一些银针。这些年看着洛祈学医，耳闻目染，我也懂一些岐黄之术。
　　厢房里，小七收拾好了床铺便要服侍我歇息，可我却毫无睡意，不知洛祈那边情况如何，我也无法安心入睡，索性坐在床边发呆，小七见我这般，便倒了茶水，试了针，才端给我喝，我摆弄着茶杯，与小七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这时临叔却敲了门进来，“如何？”
　　“小姐早点休息吧，少爷那边还有一阵忙，少爷说那毒有些棘手，这毒是三日前下的，大概还是几种毒混在一起下的，而且不止剑庄的人中了毒，就连来剑庄铸剑的相府少爷也中了毒。”临叔道。
　　“相府少爷?相府不是只有他一位独子么？连他也敢投毒这...”我隐约觉得有些麻烦，若只是解毒，我信洛祈的医术，可若是有人针对相府的，洛祈牵扯其中，怕是有些难办，我可不想他招惹上如此难缠的仇家...
　　“小姐，少爷来就是让我告诉你，自己定要万分小心，他会尽快解决那边的事，叫你放宽心，早点休息。”临叔宽慰道，我点点头便让临叔回去帮着洛祈。
　　临叔走后，我躺在床上，想着今日的事。既然丞相独子都中了毒，为何没人通知丞相府，皇上重视丞相，必然会派御医前来解毒，即便没有，也该早几日请洛祈过来，为何足等了三日才将洛祈叫来?是下毒的人暗中使绊，还是说，剑庄里的人故意这般?想了半天，根本毫无头绪，心里倒是愈发烦躁，便起身泡了杯参茶，唤来小七问她洛祈的情况，小七说洛祈刚刚已经回来了，就在隔壁的房间。
　　我端了参茶敲了他的门，洛祈见我进来，皱眉问道“怎么还没睡，不是早就叫你歇下了吗？这剑庄不安全，不要随意出来。”
　　我见他一脸疲色，便把参茶递给他“这是我从府里带出来的，也拿针试过，你先喝点。”
　　洛祈喝了茶，又赶我回去，我本想问他相府公子的事，但见他这般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叮嘱他凡事小心，他只点头道“若有事便叫我，临叔今晚也在屋外守夜。”
　　我认床，所以这一晚睡得并不踏实，本想着早膳时再与洛祈好好谈谈，可他却已经不在屋内。
　　我坐在临屋的长廊，看庄里的风景，昨日来时天已经黑了，匆忙中也没有看到这边景色，现在看来倒是秀丽的很。假山荷塘，还有条条锦鲤，晨光照射中都显得波光粼粼。
　　我正看的出神，突然就听到有人唤我，一位身着鹅黄衣裤的女子带着几个丫鬟向我见了礼，我忙起身回礼。
　　“洛姑娘，我叫凌玉，是织剑庄的长女，这次多谢令兄前来剑庄为我们解毒。”凌玉说着，又要行礼。
　　我忙扶起她“哥哥是郎中，治病救人本就是他的责任，又何须言谢，凌姑娘不必多礼。”
　　凌玉笑了笑，从身边侍女手中接过一盘糕点，“这是我让丫鬟监督着，吩咐厨房刚做的，洛姑娘尝尝看。”说着便递到我面前。
　　我还未说话，小七伸手便将糕点拿去“凌小姐请见谅，我家少爷来之前便吩咐我，小姐的一切饮食，必须以银针试过才可食用。”说罢便拿出了银针。
　　凌玉见了也不恼，只笑笑道“无妨，这也应当。剑庄这些日子是不太平，否则也不会出这些事，只是，我到有个疑问，说了还请姑娘不要见怪。”
　　“请讲。”
　　“不知洛大夫为何会带上姑娘一起前来?若为姑娘的安全着想，不是应当让姑娘留在府中吗？”凌玉疑惑道。
　　“我洛府下人不多，我与小七两个女子，怕是不好，哥哥怕我出什么意外，自他开医馆后，凡是路远的地方，都会将我带上，我这一来二去的，也会些医术，所以不用他太过操心。”我解释到。
　　“洛大夫倒是心疼姑娘，这些日子估计还要委屈姑娘在剑庄住一段时间了。”
　　“哪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我到觉得剑庄的景色甚好，秀丽大方，很想四处参观一番，可惜哥哥不许我乱跑，等哥哥将剑庄人治理好了，还要麻烦洛凌姑娘带我们四下走走呢。”我笑道。
　　“那是当然，等洛大夫将我剑庄中人解了毒，一定以贵宾相待，好好宴请公子姑娘。”凌玉听了也笑的开心。
　　凌玉这人，给我一种直爽的感觉，我自小就喜欢与这类人打交道，不用费脑子纠结她心里都想了些什么花花肠子，便与她越聊越投机。
　　与她聊了些无关痛痒的家常事后，我还是忍不住将心中疑惑问了出来，“凌姑娘，听说这毒到今日以有四日未解，不知贵庄为何不早日请来郎中解毒?要足等了三日才叫来哥哥?”
　　“其实庄内被投毒的当日我并不在府上，而是与我二弟一道出了门，这才得以幸免，所以有些事我也并不很清楚。只是听了管家说，当日便请了附近郎中来看诊，那郎中看了半日也不见好，管家这才急着寻了我和二弟回庄子，其实我们在第二日便派了人去请洛大夫，只是当日是姑娘的生辰，洛大夫直忙着姑娘寿宴，也便没有请到，只好留了信件。”
　　听了凌玉的话，我心里更觉奇怪，难道洛祈一早就知道剑庄出事，就为了我的生辰才拖着不去...但他一向都是患者为尊的，就算平时再怎么懒散，对待病患也会一丝不苟，怎么可能推了不去，这可是性命关天的大事...
　　我正想着，凌玉像是看出了我的心思，又道“那日我们到青竹堂请洛大夫时才知晓当天是姑娘的及笄之礼，本想让堂内伙计去通告一声，但被那位小童推辞了，我们也不好太鲁莽的直接上府，因此才留了字条。”
　　我听了，心里不大舒服，只好道一声抱歉，本还想再问，凌玉却突然站了起来，对我身后一福:“见过洛大夫，解毒的事麻烦大夫了，若非您医术超凡，怕是我父亲现在性命已是难保了...”
　　洛祈走到我身边，打断了凌玉的话道“凌姑娘不必多礼，令尊已经醒了，我也命人煎了药，你去看看吧。”凌玉听罢激动向洛祈道了谢转身带人离开了。
　　凌玉走后，洛祈一脸疲惫的坐在我身旁，“都好了么？”我问道。
　　“嗯，毒已经解了，开几服药便可以了，不过我想还是多留一日吧，万一出了什么事，我也好照看着，还有那丞相府的公子，他日前受过伤，现在又中了毒，身体还是虚弱的很...”
　　“他还受过伤?受了伤还来剑庄?你说，这事是不是有点古怪?”在这件事上，我之前便有疑问。
　　“有什么古怪的，凡事都有个碰巧嘛，碰巧他在人家投毒的时候来了，那只能说命不好。”洛祈一脸无所谓的道，又转身看着我。
　　“怎么?”我被他这么突然的一盯，吓了一跳。
　　“阿舞，你好像对这个丞相公子很上心啊。”
　　“我哪有...这还不是因为担心你罢了...”我白了他一眼，“再说了，我连他长什么样都不晓得...”
　　“我倒是见过了，长得还不错，人模人样的，可以考虑让你嫁过去，不过你那个性子，一点没有大家闺秀的影子，若是嫁过去怕是要受婆家的气啊，啧...不然再给你调教两个丫鬟，要是真被人欺负了，还有个帮手...”
　　“你给我闭嘴！”看着洛祈一脸严肃的说着这些话，我都不知是该笑还是该恼，很是无语，也不知道他哪儿来的闲情逸致还来打趣我，当真怀疑刚才那个一脸疲惫的人是不是他...
　　洛祈见我这般，便大笑了起来，道“我说的可都是实话。”
　　“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吧。”我也懒得理他，便白了他一眼转身进了屋。
　　小七跟在我身后进来，看了我一眼又叹了口气。“好端端的你叹哪门子气啊”我问道。
　　“我说小姐啊，我就闹不明白了，你跟少爷两个从小就爱挤兑对方，都不嫌累的慌...”
　　小七颇感无奈的语气逗的我一乐，“挤兑也是考脑力的，不觉得你家小姐很是聪明吗，这都是从小练出来的。”我装作一脸得意的样子。
　　小七见了朝天翻了个白眼:“不觉得...”
　　“你个死小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