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唐》钟亿

8、第 8 章

　　入夜，罗成独自一人倚在窗边，想着罗艺先前的话，内心翻腾不已，久久不能平复。
　　今日晚宴结束后，罗成与父亲坐在马车里，看着父亲轻捏着自己的额头眉心，暗自揣测他还会不会找自己“秋后算账”。
　　不料罗艺突然冒出的一句话却叫他石化当场。
　　“刚刚为父已经和杨素定了你姐姐的亲事。”罗艺合着双目，悠悠的开口。
　　罗成愣着，脑子都停了办拍，忽又忆起宴上杨玄感暧昧的眼神，心内狂风乱卷。
　　罗艺见儿子久不开口，慢慢睁开眼睛。
　　“定下的是？”
　　“自然是杨玄感，你何时如此迟钝了？”
　　罗艺的语气中带着不满，可此时的罗成已经没心思去在意了，罗艺的回答打破了他心中仅存的一丝侥幸。
　　想起杨玄感，那么一个花花公子，又怎么能给姐姐幸福呢？
　　“父王，我不同意姐姐嫁给他。”罗成稳了稳心绪，对着罗艺正色说道。虽然知道这话可能会惹父亲生气，但为了姐姐的幸福，不得不尽力一试。
　　“哦？”罗艺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说，不过他了解自己的儿子一向是个有见地的人，还是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以杨玄感的品性姐姐嫁给他不会幸福的。”罗成义愤填膺的说了这一句，看着罗艺已经不大好的脸色，又加了句，“何况我不认为和杨素结亲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罗艺细细盯着儿子，直让罗成心里发虚，片刻之后才说道：“你是我儿子，我能不知道你怎么想得，不必和你老子耍心眼。我知道你看不上杨玄感，但宁儿嫁给他与我罗家有益，这也是为父深思熟虑过的决定。”
　　罗成心知父亲的决定不容改变，此时只为姐姐感到悲哀，她难道注定摆脱不了当一颗政治棋子的命运吗？
　　罗艺见儿子黯然的神色，也有些于心不忍，清拍了拍罗成的肩膀，叹道，“别怪父王心狠，如今老爷子忌惮我们罗家，朝廷上更是有多少人等着捉我们罗家的痛脚。宁儿虽非我亲生，却也是我看着长大，难道会不想他过得好，奈何生在乱世，人人身不由己呀！你也大了，该明白这些的。”
　　罗成被父亲少有的真情流露打动，刚想在劝些什么。马车却恰好停了，罗艺对罗成摆摆手，自己下了车，独留罗成一人在车上满腹酸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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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绪翻飞间，竟已过了大半夜。
　　父王说的也没错，在这乱世中，有谁又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呢？只有足够强大，才能自保，才能保护身边的人。我罗成的命，只能握在自己手中！
　　皎洁的月光透过窗子，给他的白袍镀上了一层银光，更给人飘飘然之感。唯有一脸的坚定、决绝，见证了这个大男孩的又一次蜕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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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哟，我的爷,您不会是在这站了一夜吧？”清晨罗心进门，看见小王爷雕像一般立在窗前，不由得惊呼。
　　“鬼叫些什么？~~咳咳~”罗成回头蹙眉斥道，不料声音带了几丝沙哑，一句话说完还忍不住咳了起来。
　　罗心上前轻拍着他的背，嘟哝着，“这样吹风，能不着凉吗？”罗成一记眼光扫过，后者立马闭了嘴，换了一副口气，“爷，您先歇一会，我去叫人熬碗姜汤来，您睡一觉应该就没事了。”
　　罗成此时离了风口，被屋里的热气一熏，只觉头痛欲裂。点点头让罗心自去准备，自个儿走到床边合衣躺下。
　　不过一会儿，罗心便端来了姜汤，罗成喝下后终于沉沉睡去，等到再度转醒，已是日落时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