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里的对错》终宁

2、第二章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周越发现没有属于自己的东西，书包，笔，玩具……什么都没有。
　　而他发现这个问题的时候，是在幼儿园上课时，老师指导小朋友们去认字学习。

　　这是父母没留意还是怎样不得而知，但周越也没有向他们提起。

　　周越选择了偷。

　　当时他没有这个概念，在上课的时候翻了所有小朋友的书包，把喜欢的全放在从别人书包里翻到的一个布兜儿，堆得连带子都系不上。

　　放学时，一个小朋友说自己有东西丢了，紧接着另一个小朋友也这么说，“老师，我的本儿没了”“老师，我的橡皮没了”“老师我的笔没了”“老师……”
　　说这些的时候，他们都发现了，平时什么东西都没有的周越，今天有个布兜儿，里面东西满的似乎随时会掉下来。

　　“周越，打开包看看”老师走到周越面前，居高临下的命令着。
　　“不要”打开的话就都不是我的了。周越这么想着，抓着包的手更紧了。
　　“老师，我看到我的书了，皮儿露着呢”一个小朋友指着周越手里紧抱的包，很生气的说着。
　　当听到失主认出自己的东西时，周越很快的放弃了坚守怀里的包包，全班小朋友都在寻找自己的失物。
　　“啊，那是我妈妈新给我买的本”
　　“这个是我的！”
　　“那个是我的！”
　　这个最开始满的快爆炸的布兜又回归到最初的干瘪。

　　小朋友们以厌恶的眼神看着周越，而周越感受到的是本来东西可以属于自己结果消失了的失落。
　　家长领走孩子们的时候，老师留下周越进行着审问，周越都像是没听见一样，等他有触动的时候，是爸爸来接他了，他才意识到自己犯了错。

　　当父母听到自己的孩子偷东西的时候是什么想法？

　　周父一路上并没有说周越什么。
　　周越做到三轮车上的时候，顺手摸到了自己的口袋。趁着天黑，他对着快要关门的幼儿园笑了。

　　他口袋里放着一套拼图，谁都没有发现。
　　这是他的。

　　回到家里，父亲坐在沙发上，母亲给父亲倒水喝，周越则站在门口，不敢上前。
　　“跪下！”像是古代县太爷判案似的，周父说出了如此复古的台词。
　　周越没有跪下，只是一直低着头，不说话。

　　在父亲一直数落的声音，母亲一直规劝的声音中，周越口头上认了错，但心里却无法理解为什么，一颗小小的种子在他心里扎根。

　　这天晚上，父亲又来接周越。
　　“你看看座子底下是什么。”
　　周越掀开座子，从里面拿出一个用大塑料袋包着的东西，借着路灯，解开了袋子。

　　是一个书包！

　　在当时周越的眼里，那个书包是那么大，散发着新书包特有的气味儿，图案是那么的新颖，比他看过的那些书包不知好了多少倍。

　　当周越长大时，再看自己的第一个书包，是那么小，可能婴儿都比它个儿大，而图案随着时间的逝去样子已经分辨不出来了。
　　但就是现在看来又破又小的书包，寄予了周越第一次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