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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戒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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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火辣辣地在头顶炙烤,地面因为高温已经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折射层,即便是坐在凉丝丝的空调房里,看见这景象也能立刻回想起身体被高热的空气包裹的难受感。照理说这样的天气没人想在外面久呆,可中国人就是有本事为了看热闹将浑身闷热的不适感抛之脑后。
漆道富就是这样一个小市民,刚刚还后悔在这个时间点外出买菜,一见前面围了一群人立马就来了精神,三两步走上去,脑袋伸直了往里看。占着比一群大爷大妈们高出一截身高的优势,漆道富很轻松地看见了被围观的中心。那是一个半径大约半米的圆坑,除了比较深没什么格外出奇的地方。这条路是老柏油路,因为年岁久了,难免有一些坑,这个坑虽然大了一些,但和其他的坑并没有什么区别。
虽说看着没什么特别的,漆道富还是觉得一群人围在这里一定是有什么事发生了,他左右瞧瞧,发现自己身边占了一个同样使劲伸长了脖子往里看的大妈。他用手碰了碰大妈粗壮粘腻的胳膊,用同是八卦人的语气问道:“阿姨,这里发生什么事了,怎么都在这里围着?”
大妈缩回脖子,扫了一眼漆道富,发现是个白白净净的小伙子,手里还提着个购物袋,脸上也是笑眯眯的,大妈心里被打扰的一点不愉快很快就烟消云散了。大妈凑近了漆道富,这时漆道富闻到一股浓烈的汗味扑鼻而来,不过为了能听到八卦,漆道富忍住了往后撤的冲动,只微微扬起了鼻子,稍微屛住呼吸。大妈一点没察觉漆道富的小动作,脸上依然带着有点兴奋有点神秘的表情,指着中间的大坑说:“一看你就是经常到菜市场来买菜的,昨天你看见有这个坑没?”
漆道富因为懒,买菜都是一次性买一周的,不过他也不想费神跟大妈想说这个事,就顺口应和道:“可不是,昨天好像还真没看见,这么说,这坑是今天出现的?”
大妈身子一挺,一副“可不是”的表情继续说道:“当然是今天才出现的,而且还是刚刚突然出现的,我听人说当时走在这条路上的人都给吓了一跳,就跟爆炸似的,‘嘭’的一声,路上的人还以为哪里爆炸了,结果一看,这里就突然出现一个大坑,还这么深,你说奇怪不奇怪?”
漆道富来了精神,用空着的左手推推鼻梁上的眼镜,以一副很有说服力的口气说:“会不会是有人事先在下面埋了炸弹,然后遥控爆炸了,毕竟前段时间才发生过那件事。”漆道富努努嘴,隐喻自己说的是一件不大好公开说的事。
大妈见状也压低声音回道:“谁说不是呢,刚才也有人这样猜测,所以有人报了案,过一会警察就要来勘察现场了。”
漆道富前面一位一直在和别人聊天的大爷突然转过头来,脸上一副这事我全知道的表情对漆道富说道:“关于这个坑,它的形成还有另一种可能,前段时间A市不是地震了吗,咱们这里离A市不远,这个坑说不定就是地壳运动导致的天坑。我没闻到炸药味,这个坑很有可能就是天坑。”
这时又有一位大爷加入了这个讨论,最后竟然以漆道富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小小的讨论圈,一群人浑然不似刚刚认识的路人,倒像是老街坊一样聊得亲亲热热。
漆道富在这个讨论圈里很是呆了一会,完全满足了好奇心,这时才感觉到刚才被抛之脑后的闷热感和汗酸味再次袭来,漆道富无法忍受地快速地挤出人群,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觉得清爽了些许,掏出手机一看,居然离小贵放学不到一个小时了。
漆道富加快了脚步,走了十几步,突然看见前方老柏油路的边角上,小坑里有一个什么东西在闪光。其实这样的闪光并不少见,有时下了雨小坑里积了雨水,阳光一照就会出现许多个这个亮闪闪的小镜面。漆道富本以为这也是一个小水坑,而且时间已经被耽误好一会了,这个小水坑应该没什么值得在意的,但漆道富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地朝那个地方走去。
漆道富本打算随意看一眼,没想到看见的却不是小水坑,而是一枚银色的戒指。漆道富心里一跳,这银色的戒指虽然很有可能只是一枚银戒指,但紧张兴奋感还是让漆道富肾上腺素飙升了一下。他下意识左右看了一眼,发现人们要么都匆匆走过,要么都朝着那个围观中心聚拢,没人注意到这个地方。漆道富迅速低下身拾起那枚戒指,在这么炎热的夏季里这枚戒指入手的感觉竟然是冰凉润泽的,漆道富越发觉得这是个好东西,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来,但做贼心虚的心理让他压抑住了仔细看看这枚戒指的冲动,而是将戒指放进裤兜里,快步离开了那个小坑,朝着预定的方向走去。
小市民漆道富心情很好,脸上一直笑咪咪的,连价也不讲了,觉着菜新鲜价格也合适便直接付钱,倒让经常和为了一毛钱也要纠缠半天的老大爷老大妈们打交道的菜贩子心里一高兴,多送了几根葱给漆道富。
提着一个星期量的菜,漆道富若无其事地路过了刚才拾到戒指的地方,愉快地想着,今天捡了便宜,买了条鱼庆祝一下,而且小贵最近考试,需要补补脑,就做小贵最喜欢吃的醋溜鱼吧,还可以再做一道小贵爱吃的麻婆豆腐……
说起漆道富心心念念地小贵,全名漆道贵,是小了漆道贵6岁的亲生弟弟。从这兄弟俩的名字就可以看出,漆氏夫妇的人生目标。可惜,直到夫妇俩因为交通事故去世,这个目标也只完成了一小半,给兄弟二人留了一套省城150平米的大房子,55万元的存款加上车祸的各项赔偿款一共70万元左右的遗产。夫妇俩留下的财产在那个省城里已经算是十分丰富了,幸好当时漆道富已经满了十八岁,自己和弟弟才可以不用被亲戚收养,父母留下的东西也得以保全。倒不是说夫妇俩的亲戚有多么势力,收养他们一定是为了钱,但如今这世道什么事又能说得准呢,这些东西还是呆在他们兄弟自己手里比较有安全感,这样亲戚情面也能保全。
因为这件事刚好发生在漆道富高考报志愿之前,此事一出,漆道富就把自己心仪已久的学校改成了本省的大学,这所大学当然不如漆道富原本心仪的学校好,但在全国也能排上名号,倒也不至于太遗憾。
学校距离家里有一段距离,两人因为学业原因都住校,周末是一定要回家的,漆道富也因此错过了多次聚餐聚会,最后直到毕业和大学同学的关系也十分生疏平淡。
那时候,漆道富兄弟俩都处于半大小子吃死老子的年龄,饭量十分大,在学校还好,有食堂,味道先不说,量是管够的。但周末回家就麻烦了,总不能一直在外面吃吧,父母在时一直没操心过衣食住行的漆道富,承担起了照顾这个家的责任。从黑暗料理,到尚能入口,最后居然还练就了不错的厨艺,整个过程让漆道贵来说,就是一部血泪史。
每次看见哥哥的黑暗料理他都忍不住要吐槽,但每次都会将就着吃光。有时候漆道富自己都不大吃的下去自己做的饭菜,见弟弟这般,总怀疑弟弟是不是和自己味蕾构造不大一样。听到漆道富的怀疑,弟弟翻着白眼,年纪小小但已初现俊秀的脸上出现不屑的神情, “你以为,如果有的挑,谁愿意吃你这个猪都不吃的东西啊?放心,我提前吃了解毒药。”
这么多年来,漆道富还不知道自己这个别扭的弟弟吗,明明心里想的不是那么回事,偏偏嘴上非得不饶人。这是因为害羞吧!我弟弟还是挺可爱的!看着弟弟小小的身板,漆道富下定决心一定要练好厨艺。从那以后,漆道富的手艺也越来越好,做饭也从迫不得已转变成一个兴趣,平时没事就喜欢搜集新菜谱或者尝试做新菜式。
到家时已经离往日弟弟回家的时间不到半个小时了。漆道富熟练地处理好各种食材,动作麻利地放油烧菜,没一会香气就从厨房的缝隙飘了出来。就在漆道富将一盘色香味具全的醋溜鱼端上桌放好时,门铃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