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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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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其实就像所有的梦一样,醒来之后,发现只是一场空。
第二天,我除了看见憔悴的刘翼之外,并没有看见日思夜想的小星星。
这个干练的女生微笑着告诉我,我喊了一夜星儿的名字了。
“你,很爱她吧?”刘翼的眼神里装得是单纯、好奇,还有其他一些什么。
“是啊。”我想一夜的呼唤,是我没有任何理由去隐瞒我的心事了。即使否认,这个聪明的女生一定也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你知道她吗?她曾经是我们那个时候乐坛的一个神话。”
“我知道。蓝星儿,对吧。”她的微笑里带着一丝狡黠。
我没有再回答什么,只是看着窗外。她,离这里好远啊。也许,离我得心也已经早已不像原来那样接近了吧?我不知道,也没有办法得知。
“我们出去玩吧,今天我不用打工!”刘翼看见我这样的出神,忽然和我说。
“我来这里不是玩的。”
“我知道啊,”她笑了一下,“你是来找灵感的啊,那当然更该出去走走。”
我没有理由再拒绝,所以只能和刘翼一起。
其实,加州的风景真的是很美,这么多年没有回来,原本也应该好好的看看。可是,也许是害怕会触景生情吧,我有意识的不去这些地方,知道今天没有理由再逃避。
风吹过刘翼的头发,非常的美丽。
她站在风中,向着远方喊着,唱一支很老的歌,那是一支很美的歌,叫做《我依然爱你》。我很喜欢这首歌,那种悲凉的爱,没有希望却义无反顾的爱,令人感动。我不知道,也许是因为这也是我对星儿的心声吧。
“任你在他怀里我依然爱你”,永远记得当年我们一起的那些山山水水,美丽过往。忽然,我想我有了灵感,《爱恋依旧》,我想要写这样一支曲子。星星,我爱你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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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她轰然倒下的时候,心里一阵疼痛。
她躺在病床上,静静的,没有一点声音。筱乔去买东西了,我看着她。没想到,我能有机会这样近的看她的脸,这一张脸,和筱乔的有所不同:
她的脸色非常的苍白,也许是疲劳过度的原因吧,没有一丝血色。她的头发是安静的伏在她的头上,散开的,头发很黑,有光泽,与她苍白的脸不同。她的睫毛不是很长,但非常的浓密,而且向上翘起,使整个眼睛看来有一种迷蒙的感觉。睡着的她,一脸孤独寂寞的表情,象一个受伤的小孩,完全不是白天那个坚强的,迷一样的藤田星儿。现在的她,只是一个需要别人保护的女子,和任何一个女子一样。
看见她睫毛上泛出几丝泪光,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在梦中,已经病成这样了,却好像还在克制着什么。看见她这样一个女子,我的心不禁被揪了起来。
“美作,我买了些吃的,你也吃点吧!”筱乔的话让我从遐想中回到现实,我又一次,不得不提醒自己,马上要和我结婚的是眼前这一个女人:全心全意爱着我的筱乔。
“谢谢。”
我们就这样,守在她身边,守了两天三夜,直到那天早上,她醒来。
她醒来之后,那一脸的孤寂与柔弱都被她刻意的隐去了。虽然她依旧苍白,虽然她还是很虚弱,但是那张脸上的表情,已经是坚强的了。不知道是我的错觉或是真的,总觉得,她刚醒来,第一眼看见我的时候,眸子里闪过了很多的复杂,那是一种复杂的忧伤。
筱乔永远都会在我的胡思乱想还没有达到不可收拾,流露在脸上之前出现。在我们三个人的场合,我能够很好的扮演筱乔未婚夫的角色,因为筱乔那深情的目光会让我不迷茫。我们一边吃着筱乔买来的食物,一边聊些琐事。她听见摄影展成功的消息,显然感到很高兴,于是绽放出如莲一样美丽的笑容;我不敢久久的凝视,害怕自己会陷在这样的笑容里,没有办法拔出来。
她一定很爱她的丈夫吧,要不,也不可能守着他这么多年,孤独而伤心的过日子;要不,也不可能为了他,花费这么大的心血,去筹备这样一个摄影展。
一切都是毫无疑问的,她的笑容就说明了这所有的所有。
“我想去摄影展看看,今天是最后一天吧?”她轻轻的说着。
“可是,你的身体还很虚弱,应该多休息。”有的时候,我会觉得她就像是一个一碰就会碎掉的瓷娃娃,禁不得任何的风雨;虽然,所有我所知道的事情告诉我,她是那风中的野花,任凭风吹雨打也不会轻易倒掉的野花。
“没关系,我已经好很多了。”她微笑着答道,“这还多亏了你和筱乔小姐的照顾呢。”
“美作,让她去吧。”筱乔发话了,“我想,星儿小姐如果不能亲眼看看她花了那么多的心血的摄影展最后怎么结束的,她一定不甘心的。”
我没有反对的理由了。
我们三个人一起来到了摄影展,看见了在那里忙碌的类。
“美作,筱乔,你们来了。”类和我们打招呼。“藤田小姐也来了。“
“花泽先生,我已经好很多了。谢谢你这些天帮我忙摄影展的事。”她对类微微一笑,很诚恳的说。
“没什么,大家都是朋友嘛。”类也笑了,“今天是最后一天,我想你们也会过来看看。”
“是啊,星儿小姐刚刚才醒过来,但是她非要过来看看。”我连忙解释道。
“我带你们大家转转吧,没有人比我更了解这里的每一张照片了。”她轻轻的说道,也没有等大家的意见,就走到一幅照片之前,给我们讲了起来。
“这是藤田20岁的出道照片,这是他在社团活动时拍的。我记得他告诉过我,那天他们组织去山里,经过一条小溪的时候,他们坐下来休息,他竟然惊奇的发现这水中飘来一支非常美丽的玫瑰,于是就将它拍了下来。看见这张照片,总是让人不忍联想,这样的一支美丽的玫瑰,到底是恋人游玩时不小心掉入水中的,或者是因为爱情的结束而将它丢弃的呢?也许就是因为这个没有答案的问题,让这照片看起来,更有内涵吧。”她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那张照片,眼睛里是一种迷恋的眼神。
这的确是一张很棒的照片,溪水无比的清澈,周围都是绿树,加上阳光射在水面,水底的石头,每一块都可以看的很清晰,很真切。那支鲜红的玫瑰,在这样的溪水中,显得娇艳欲滴,但由于那个引起人们遐想的问题,这原本应该很纯很美的画面里有一些隐隐的忧伤。我想,藤田这个人,他一定是才华横溢的。他的才气,和星儿,应该是配的相得益彰。
如果说,这张他的出道照片中,还有很多稚嫩的地方的话,那之后我们看到的照片,就是一张比一张成熟,一张比一张好。看藤田的照片,听着星儿娓娓道来的介绍,我想,我有点了解藤田这个男人了。他的才气,让人觉得可怕。每一张照片,都比上一张,会有很多的成长;无论是忧伤或是喜悦,无论是明亮或是黯淡,他的处理都是那么的恰到好处。每张照片,都给人一种遐想,一种感动。
最后一组照片给我留下很深刻的印象,那是在非洲广袤的草原上诞生的杰作。金色的阳光,金色的草原,草原上那黑白相间的斑马,奔跑起来的线条有一种力度的美感;那敦厚的象群,皱皱的皮肤之中,仿佛看见的却是人类的苍老;那美丽的豹,总是在飞奔的豹,在他的镜头下,却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很有闲情逸致,如午后散步的贵妇。这之中最美的一幅,要数星儿坐在草原上的背影了,她的单薄,她的孤寂,都被一望无垠的粗犷草原给衬托的淋漓尽致。
可是,和藤田在一起的星儿,为什么还是那么悲伤呢?
当我们终于看完了这些藤田拍的照片,剩下的就是星儿在藤田出事之后拍的。
“我没有藤田的才华,只是凭自己的感觉,希望替他继续记录这个美丽的世界。”她缓缓的说。刚刚一连串对过往的回忆,让她有些累了,是心里的那种累,因为她经历的实在是太多了吧。
星儿的照片与藤田不同,虽然都很不错,但她的东西里,总是蒙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是孤独和落幕,是希望和绝望,她拍的最引人瞩目的是两张照片:
一张是藤田拍照的时候,她拍的藤田。我终于可以看见这个男子的脸,那是一张非常英俊的脸,有着日本男人少有的温柔;他的鼻子非常的挺拔,目光炯炯有神,照片上的他,神情非常的专注。果然是一个令女人心动的男人。
另一张,是樱花,整张照片,都是盛放的樱花,有一种极目绚丽的美,而并非是常常看见的那种飘着花瓣的樱树。
“他最喜欢樱花了,”星儿凝视着照片,视线却没有焦点,“他说我们要一起去富士山看樱花,所以我们就来了。而且,一看就是六年。樱花是非常美丽的,开花的时候令人迷醉,只是,它的凋谢,也太快了。”
她将目光抽了回来,对着我们笑了笑。
“星儿小姐,我们的婚礼你会来吧?”筱乔聪明的把话题扯开,好让星儿可以顺利的从过去的情绪中出来。
“那是当然。你们帮了我这么多的忙。”她笑了,好像这是毫无疑问的一件事。
“美作,你不如请藤田小姐来帮你和筱乔拍婚礼照吧。”类在一旁提议,看的出来,他对星儿的作品非常欣赏,也许正是那种淡淡的忧伤和复杂的感情吧,就好像他对杉菜一样,有太多的苦涩和无奈。
“那很好啊,就是不知道星儿小姐愿不愿意。”筱乔微笑着,看着星儿。
“好啊,难得四大家族的继承人要请我当摄影师,我以后在摄影界可要成名了。”她这次的微笑非常的灿烂,她是真的很喜欢摄影吧。
几天之后,我和筱乔一起离开日本,返回台湾;
走得那天,星儿也来送了我们,而且,还和我们相约在婚礼见面。
二十几天之后,我就将成为别人的丈夫了。
而筱乔,将成为我的新娘。
8.
将他和筱乔小姐送走之后,花泽类载着我回到了我的家。
出于礼貌,我请他进来坐坐,也希望真的可以感谢一下这段时间他为了摄影展忙里忙外。
我们坐了下来,聊起了这次摄影展的事情。
“花泽先生,真的很谢谢你帮我啊。要不是你帮忙,我想这份建一的生日礼物就不会这么完满了。”
“叫我类好了。”类脸上的微笑和美作或是Vanness不同,是一种淡淡的笑容。
“那你也叫我星儿吧。”我很喜欢他这种云淡风清的感觉,觉得这个男人虽然不多言语,但看事情总是很清楚。
“星儿,其实我真的很欣赏你的照片,它里面有一种忧伤的希望。”
“是吗?我以为只有忧伤没有希望呢.”
“不会啊,”他停了一下,喝了一口我给他倒的龙井,“至少你的樱花里,盛放的樱花里就蕴涵着希望啊。纵然它有一天会枯萎,纵然它生命短暂,但是在那片绚丽里我看到了它将会在来年盛放。”
“对啊,它虽然生命短暂,但来年樱花依旧会飞舞。”
“我可以看看藤田先生吗?”我没想到类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因为帮你弄影展的原因,我有机会非常仔细的欣赏你们的作品,我很喜欢你的风格,也非常欣赏藤田先生的作品。他的东西里,有一种飘逸的,超脱的风骨。”
“好吧,建一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新朋友了。他,也会寂寞的。”
类随着我来到了建一的房间,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他的脸没有因为时间而变化,他还是和多年前一样,一脸的温柔与不羁。我坐在床边,轻轻的对他说话。
“建一,今天有位朋友来看你了。这位是花泽先生,你的摄影展,如果没有他的帮忙,也许不会这么成功哦。”
“藤田先生,你好。”没想到类也可以这个样子,很自然的对着静静熟睡的建一温柔的说话,“我是花泽类。我看过你的照片,非常的喜欢。许多人都来看了这次摄影展,他们也都非常喜欢。你已经躺在这里睡了这么久,是不是应该醒来了呢?星儿小姐已经为你太辛苦了。如果你可以听见的话,努力一下,醒过来吧。”
没想到类会对着建一说这样的话,更没想到的是,建一仿佛有反应似的,皱了一下眉头。我和类都惊讶了,一句话不说,等待着,期待他会就这样醒过来,在他三十岁的时候,奇迹般的醒过来。可是,世界上的事多不让人如愿,皱一下眉头,就是类这番话使得建一作出的唯一反应。我们屏住呼吸的等待了近一个小时,他没有再给我任何表示。
其实这些年来,偶然他也会有类似的情况出现,每次,我都满怀希望,希望他就能一下子醒过来;可是,从未如愿。我不知道,在类的面前,我的脸上,挂着的,是什么样子的表情。类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握了一下我的手,握的很紧的那种。我们并不是非常熟悉的朋友,但是,这一刻,我知道他是懂我的。他用那颗洞察一切的心,看见了我心里是怎么想的。我的难过,我的欣喜,我的复杂的无法言语的感情。
建一是我的丈夫,多年来我一直盼望可以醒过来的丈夫。
可是,他现在却躺在那里,不因为我各种的努力,而送给我一个期待已久的奇迹。
建一最宠我了,我们一起的时候,他可以容忍我心里放着别人,却和我一起,陪我看细水长流,陪我看日出日落。我喜欢什么,他都会送我,可是,现在我想要的,为什么都不送我呢?你为什么都不和我说一句话。
类静静的坐在一旁,静静的陪着我。
我平静了自己的情绪,向他说抱歉。
类感觉到我不会再有什么事,于是起身告辞。离开的时候,他好像看见了什么,欲言又止,送走他之后,我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原来是我和Vanness的一张合影,那时我们正年轻,那时,我还在唱着星星的爱情。
这天晚上,我竟然拿起笔,写了一支曲子,写了一首歌。纪念的是那纷飞的樱花,纪念的是我们年少的岁月和如今的一切。
“纷飞的,漫天纷飞的,就上了云霄;
喜悦,幸福,让人晕眩;
凋谢的,这样凋谢了,谙哑了天地;
短暂,失落,没有结局。”
不希望张扬,但也不希望我的曲子就从此只留在我的家里,我希望有人可以把它唱出来,所以以一个“樱”字作为我的化名,寄了出去,寄给了我非常喜欢的一个词曲作家。无论如何,就仿佛放飞自己的一片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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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anness,你觉得我的曲子写的怎么样啊?”刘翼就这样一直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我,我知道她希望我给她一个肯定的答案。可是,我看着她的作品,始终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并不是因为她写的不好,只是,只是因为她的风格,太象一个人啦。那个人就是星儿。
“到底怎样嘛?”小女孩果然比较沉不住气,看我一直不说话,就忍不住一直追问。
“不错,不错啊。”我敷衍道。其实也许真的不错,可是,同一风格的两人,她却少了星儿的几分飘逸,除了,除了这一曲。
我漫无目的的翻着她的作品本,看见了那段熟悉的词句:
“纷飞的,漫天纷飞的,就上了云霄;
喜悦,幸福,让人晕眩;
凋谢的,这样凋谢了,谙哑了天地;
短暂,失落,没有结局。”
这个原来是她的作品,我不禁暗暗惊奇。
“这个,你喜欢吗?”刘翼果然是一个观察细致的姑娘,她看见我在这一页多停留了一会,就连忙问我。
“是的,这个我非常喜欢。”我笑了,没想到,我一直希望寻找的作者,就在我身边,这大概是缘分吧。“你把这个寄到词曲作者那去了?”
她愣了一下,“是啊,有什么问题么?”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希望有一天我的作品可以发表,可以有人唱出来。”
“是啊,”我放下手中的本子,笑了,“马上有人就要将它唱出来了。那个人就是我。”
我说的是幽幽的,但她却一脸都是惊喜。在几秒的安静之后,在她反应过来之后,她就一连问了我好几十遍,“这是真的吗?你没有骗我吧?”
我只象哄着一个小孩子一样,一遍又一遍的告诉她,这是真的。看着她弯弯的眉眼,露出牙齿的嘴,朦胧中我好像又看见了多年前那个跳跃的小星星,一闪一闪的,让人迷恋。有一瞬间我会想,也许刘翼是上天给我的另一颗星,可是,心底却有一个声音告诉我:我喜欢的,住在我心里的,是原来的那一颗。
这天晚上,刘翼躺在我的胸口,我坐在草地上,看着星星。加州难得有这样美丽的星空,风,静静的,悄悄的。这样的美丽星空,是星儿最爱的,但在我的记忆中,在加州,我们从未见过。也许,她和藤田在世界的别的角落,见过吧,也许比这一刻我以为已是很美丽的天空还要美丽千万倍。
“我好喜欢这样的星空哦,”她忽然坐了起来,用她亮亮的眼睛看着我,就好像天上的星星。不知道为什么,我在一天之内,已经数不清几次把这个眼睛亮亮的清爽女生看错为另外一个人啦,那个坚强而明亮的星星。“Vanness,你喜欢吗?”
“喜欢!”
“喜欢星星,还是喜欢我?”她的眸子还是那样子亮亮的,眼睛里都是笑意,我没有想到她会忽然问出这样的问题,所以就愣在了那里。她没有再看我,而是轻轻的哼起了那支曲子,
“纷飞的,漫天纷飞的,就上了云霄;
喜悦,幸福,让人晕眩;
凋谢的,这样凋谢了,谙哑了天地;
短暂,失落,没有结局。”
她的声音很轻,和着淡淡的风声,竟然有一种脱俗和惊艳的感觉。这一刻,我忽然觉得,我很喜欢眼前这个和星儿有几分相似的姑娘。
“喜欢。”我轻声答道。
“我也喜欢你。”她轻轻的说着,然后给了我一个轻轻的吻,非常非常温柔的吻。
也许人是会疲惫的,我这一刻大概真的是疲惫了吧,忽然就想这样,拥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子,在没有星儿的天空下,忘记过去。或许,刘翼真的是上帝给我安排的另外一段缘分呢?谁知道呢?我忽然决定要丢下过去的一切,忽然决定要给自己一个机会,也给刘翼一个机会。
“作我的女朋友好吗?”我在她耳边轻声低吟。
“好,我一直这么希望。”她笑了。很迷人。但不知为什么,我没有为她而沉醉。
剩下的这段日子,我在刘翼的陪伴下,过的非常愉快。也写了许多自己比较满意的歌曲。竟然这三十支曲子,在规定的时间里都凑齐了。我想,也许刘翼真的是一个最适合我的人吧。记得曾经有人说过,这辈子,能陪伴你走完一生的人,常常都不能是你最爱的人,但却只要她是最适合你们的人,你就会得到幸福。不知道这话是不是真的。希望是吧。
一切事情都过去了。当我在录音室唱着一首一首的歌,当我向着原来的计划一步一步靠近的时候,我知道,新的生活终于来了。这个年轻的女生,会在每天傍晚给我送来她亲手做的美食,告诉我她这一天发生的事。我感觉到一种平实的幸福,可是为什么,我在录音的时候,在录那首刘翼写的歌之时,总会有一种莫名的悲伤,仿佛在唱的,是我与星儿;为什么我总能看见那飞着花瓣的樱树,在那红艳艳的满树樱花之下,有着一个悲伤而坚强的女子,我知道,那是守着藤田的星儿。
没有樱花的日子,你好吗?
我已经有了新的伴,你的藤田,他有没有醒过来?
9.
台湾。教堂
我站着,看着筱乔一步一步向我走来,她笑得象花儿一样美丽。一身白纱的她,看上去象女神一样。这一刻,我想所有的人都会认为我是世界上最幸运、最幸福的一个人了。我,也觉得我应该是这样的,也以为自己是这样觉得的,除了,除了,看见她的那一瞬间。
她也应邀来参加我们的婚礼了。
她的眼睛还是漆黑漆黑的,象星星一样明亮;她的穿着还是很简单的,但又十分张显她的气质;她这次戴着的,是一对耳环,最简单的款式,没有戴她的紫水晶项链。
世界上有许多的事情,都是非常没有道理的。比如说,我知道,因为有这个女生的存在,我永远不可能成为别人眼中的幸福新郎。我的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我压抑着的声音,它告诉我,我喜欢这个娇小的女生;虽然我们并没有见过很多面。
《婚礼进行曲》在继续,筱乔已经被她的父亲交给了我,我看着筱乔的眼睛,眼里全是信任,是相信我会给她带来幸福。于是我不再看星儿,于是我听着神父所说的一字一句,“……无论生、老、病、死,无论富贵、贫贱,都爱她……”
“……你愿意吗?”
“我愿意。”我不知道自己说这三个字的时候,是一种负责,还是一种欺骗。
筱乔的回答没有半点犹豫,而且听得出来,她言语之中的一份幸福。
我们互相交换了戒指;我们如同每一对新人一样,吻了对方;所有的人都为我们欢呼,西门、阿寺几乎要把我举起来,而类,则给了我一个深深的拥抱。
“美作,没想到你也有这么一天啊。”说话的是西门。他自从和小优一起之后,就很少会和我一起出去把美眉了。努力工作,守着娇妻,他结婚之后简直就是一个模范的居家好男人。也许,他原本就是这样子的一个人,以前的那些,只不过是他的伪装罢了。我呢?我从此之后是不是就可以定下来,不再是那个pub里的美作了呢,我现在竟然都没有答案。我的这段政治婚姻,是和别人的不一样的。我,不止是我,我想筱乔也是这么想的,因为我们彼此喜欢。可是自从我见过她之后我就知道,这也许并不是爱。但那又如何,我们还是要结婚,按照父母的意思。我也不可能反抗,因为她不是别人,她是筱乔,爱了我好久好久的筱乔。
每一个人都上前来给我们祝福,“美作,你不可以欺负筱乔,听到没?要不我就对你不客气咯!”这么凶,都不用看一眼就知道是杉菜在说话。
“人家的事你管那么多干嘛啊,你猪头啊!”
“那美作就不是什么好人嘛,我当然要警告一下他!”
“美作是我兄弟,你不要这样子说他,我们可都是有si。。。。。sense的人哦。”
。。。。。。。。。
“新娘子要丢花球了!”不知谁的一句话,才终于让那两个未成年人闭了嘴。
大家都来到了教堂外的草坪上,等着看谁的幸福会从天而降。
没想到,花球落到了她的手中。
气氛变得有些尴尬,因为谁都知道,她是鼎鼎大名的藤田财团的儿媳妇。我想冲过去给她解围,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脚却动不了一下。我没有这个立场。
她倒是没有尴尬,只是微笑了一下,走过来,把花球递还给筱乔,“看来你是舍不得把幸福分给别人,才故意丢在我这个注定没机会的人手里的吧。”
“不,你也会有幸福的。你有藤田啊。”筱乔也笑了,端庄贤淑。
“祝你们幸福。”她说话的时候,看了我一眼,眼神很平静。
“谢谢。”我礼貌的回答,心里却有点失落。不知道为什么,也许,在心底,我希望她不是那么平静的给我和筱乔祝贺吧,也许我希望她会有多少一些不平静,那么至少说明,她对我,有特别的感情。可是,什么也没有。她的平静,给了我一个再明确不过的答案。
酒会开始了。
我如同所有的新人们一样,将香槟倒在了放成金字塔形的杯子里。香槟金色的液体在缓缓的流淌,仿佛幸福的浆汁一样,注满了每个人的杯子中,注满了每个人的心里。可是,为什么我的心里,却不是那么满满的呢?不想再想这些问题,我今天就是最幸福的新郎。我在心里告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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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一对幸福的新人,被上帝祝福的人的婚礼,天空都会比较蓝。今天的天空就好蓝好蓝哦,不像我和建一,我们也许注定经历风雨,就仿佛象我们选择在寒冷的拉斯维加斯举行婚礼,两个人的婚礼。那时候的我,因为vanness心灰意冷,不想要任何喧闹。现在才知道自己是个任性的孩子,才知道建一宠爱着我到了什么程度,一个正常的人,应该都希望可以象现在美作和筱乔这样,受到所有人的祝福吧,而不是在那个寒冷的国度感受冰雪。越想就越觉得自己亏欠了他太多。
看着美作和筱乔的幸福,心里有一点不一样的感受,但是我的脸上依然平静。我想,美作的那张和vanness一模一样的脸,是我心中这一丝不一样感受的缘由吧。我不想被别人看出我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尤其是美作。他,不应该因为我而受到任何的困扰。他,是一个天生就该幸福的人,阳光的外表,令人羡慕的家事,只有筱乔这样的人,才配的了他。
想不到,我失神的想着这些,竟然忘记了从接花球的人群之中退出来;更想不到的是,花球竟然就落在了我的手中。我感到了气氛的尴尬,看见他好像有要帮我解围的冲动,也许在我的内心深处还是希望他可以来帮我的吧。可是,他始终没有动,是啊,他太没有立场了。我笑了笑,用几句话轻描淡写的把这件事带过去。
当我走到他和筱乔的面前,对他们轻声说出我的祝福的时候,我看见他眼睛里的不平静。我依旧自然,不愿被他看出任何端倪。他,和筱乔,才会有幸福。
酒会开始了。
我看见香槟一点一点的注满每一个杯子的时候,仿佛是幸福的浆汁注满了每个人的心里。当然,这个人并不包括我。
“hi,星儿。”我走到一个人少的角落,太幸福快乐的地方,不是太适合我,但却没想到,却在这儿碰见了类。
“你好,类。”我对他微笑了一下,“为什么不去狂欢?”
“你不也没有去吗?”
“你和我不一样。我已经是一个结了婚的人。可是,你还可以在这里认识好的女孩子。”我想,我是故意把自己弄得很老成的样子吧。因为,类是个可以看穿别人的人。至少他给我的感觉是。
他没有马上回答我什么,只是笑了笑。然后抬头看着天。
“这样的天气,我会想要去放风筝。”
“为什么?”我看见天已经有了些云,不像开始的时候,那么晴朗。我很好奇,为什么有人会喜欢在这样的天气放风筝。
“你知道吗?放风筝的感觉,就好像对着一个很遥远的对象,远远的看着它,虽然距离很远,但是心里总是不至于绝望。”类没有看我,而是看着天空,仿佛看着一个很远的对象,“这是很久以前,一个女孩子对我说过的话。我每在这样的天气,就会想起它。记得那时候,那个下午,她陪我放了一个下午的风筝,而我却睡着了。我在为另外一个人心痛,直到有一天,我失去她之后,才发现自己的感情。”
类的视线,已经从天空移到了杉菜身上。杉菜今天很美,她被道明寺死死的拽着手,一边想要挣脱,一边和小优说着话。终于,他们的第n次世界大战又开始了。
“你不要一直拉着我啦!你这个猪头!!!”
“我拉一下会死啊!你这个烂女人!”
……汗!大家尽情发挥想象,他们的斗嘴场面在此不再赘述。
“你是在说杉菜吗?”
“是啊。”类的回答竟然没有一丝想要隐瞒什么的意思。“所以,我不可能会到人群之中去把美眉。”
“可是,你总有一天需要有个家,不是么?”这个安静的男生,我,没有想到,他爱得是自己好朋友的女朋友。他的矛盾和痛苦,不是别人可以想象的。
“也许吧。我不知道。”他微笑,仿佛宿命已是如此。
我没有再说什么。我还能再说什么呢?
可是类他却发话了。“星儿,美作是我的兄弟,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因为我不希望我的兄弟会有什么不开心。”
“你问吧。”虽然我不知道他想问什么,但直觉告诉我,这个问题,和vanness会有关系。
“我上次在你家里,看到了一张照片。上面的人,是你和美作。你们看来那么年轻,像是多年前的照片,可是,你们怎么会很多年前就认识呢?而且,恕我直言,自从上次小优把你介绍给我们之后,我觉得美作有些反常,虽然他刻意的在隐藏。”
“那个人不是美作。”我知道这话会让很多人吃惊,类也不能例外。“你可以去问小优,她什么都知道。那个男生叫做vanness,现在在美国。”
“原来是这样。可是,为什么美作最近都不是很对劲呢?”
“我不知道。”我不忌讳提起vanness,但是,我不希望破坏眼前这个男人的幸福。不想任何人把我们的关系想的太复杂,况且,我们原本就没什么。如果不是因为他们长了一张一样的脸,有一样灿烂的笑容,我们还有什么关联呢?
类看出我不愿再涉及这个问题,也不再说下去。
“我希望美作可以幸福。”我离开的时候留下了这句话给他。
我走开了,看见了一边的小优和杉菜。
我向小优问好。小优则热情的将我介绍给杉菜。
“杉菜,这就是藤田星儿小姐。”
“你好,我是杉菜。”
“你好,我是星儿。”
杉菜真的是个非常热情的人,也许刚刚和类在一边说话被她看见了吧,她就拉着我问起了一大堆。也许,她真的非常希望那个善良的男生不要再为了她等待和受伤了吧。我含蓄的否定了她那一堆关于我和类的猜想。
“优纪,你这次回去,有没有见过vanness?”我不想掩饰自己的关心,而且在优纪面前,我想,我的任何掩饰,都是多余的。她,一定知道我们所有的故事。
“没有。不过,我知道,他,他有新的女朋友了。”优纪讲出这些话的时候,非常的犹豫,是怕伤害我吗?
“他终于有新的生活了。”我微笑着,不知道是不是成功的掩饰了自己的落寞,我只知道自己的心在颤斗,“很好啊,这样。我终于可以放下心了。”
“对啊,他说他现在很快乐。”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撑过这样一个酒会。我的心情是复杂的。忽然好想唱刘若英的《很爱很爱你》,是啊,我不能给他幸福,就放他去飞,去找他自己的幸福吧。就好像歌中唱得一样,“很爱很爱你,所以愿意,舍得让你,朝幸福更多的地方飞去;很爱很爱你,只有让你,拥有爱情,我才安心。”
美作的脸,在我面前晃着,晃着,仿佛又是vanness的脸,那灿烂的笑容,好像洛城九月的阳光,让我觉得晕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