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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正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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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ack Datura
刺耳的钥匙插进锁孔转动的声响。
沉重的大门被毫不留情的打开。
昏暗的审问室大门突然被打开,刺目的阳光在凌乱的地面留下耀眼的痕迹。
“又要开始了吗……”微微啐出一口血水,她倔强的扬着头,倔强的眼角眉梢,倔强的唇角下颌,深似幽潭的眸子反射出的光芒冷漠到麻木,“一群白痴……”
四肢被牢牢地锁在杀气石做的架子上,身上满是鞭痕和血迹,银色长发零乱披撒,美丽的锁骨之间浮现着一个幽深的圆洞,美丽却异常苍白到毫无血色的颊上纹着华丽花哨的图案。
无一不暗示了她的身份。
破面。
“你是不会从我这里问到什么的,要动手就开始吧!”她没有抬头,冷冷的合上苍凉的眼帘。
“之前审问你的是十二番队吗??怪不得这么多伤!”
少年刻意冷漠的低沉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不是那个人了吗??
她疑惑的抬头。
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是昨天那个墨面男人留下的吗??
她嘲讽般勾勒起唇角——虽然连这种轻微的动作也让她感到彻骨的疼痛。
昨夜。
“其实……我并不关心什么崩玉。”面目骇人的男人用力把她的下颌抬高,邪恶的诉说着自己的真实想法,“我还没有研究过破面呢!!真像立刻把你拉到实验室去解剖一下啊~!”
昏暗不定的油灯映衬着他可憎的面容更加让人恐惧。
“茧利大人……”身后的黑发女孩一如既往的一脸顺服安详,低垂着眼帘,静静的交叠着双手站在那里。
“闭嘴!你又想被我重新安装一次吗??”
男人瞅着眼前的银发破面,但对方经历了无数刑罚却依旧没有一丝动静,甚至连吃痛的呼喊也从未发出过。
他残忍的笑了一下,声音异常鬼魅,伸出右手用他拇指上黑色的长指甲切割着对面银发破面的皮肤。
一条细细的血痕,带出斑斑点点的血迹。
银发女破面感到一阵痛楚爬上了她的知觉神经,但依旧强咬着下唇,倔强的高昂着头,死死盯着对面的男人,眼神阴冷,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全身上下乃至毛孔都散发着强烈的恨意。
为什么??
为什么还让自己活着??
死了就可以结束所有的痛苦与羞辱吗??
“放心,就让游戏延续下去吧!无论怎样,你都会成为我的试验品,我真是很期待那个时刻呢!”
她记得在自己昏迷之前,听到男人在她耳边这样说着。
试验品?
她不屑的笑着,仰天长笑,笑声如此疯狂,如尖锐的指甲划动着光滑的玻璃,纵使鬼神也会为之一栗。
自从被俘虏到尸魂界,她就从未想过会活着回到虚圈。
她恨死神,从她死的那一刻开始。
恨的咬牙切齿。
暴风骤雨一样疯狂的憎恨。
“你的名字。”对面又传来了声音。
不同于昨日的粗哑作呕,这回却异样年轻。
她抬起头,发丝散乱,消瘦的脸颊犹如刚刚从地狱逃出来的恶鬼。
低垂着眼帘,看向对面的人。
银色的凌乱头发,祖母玉一般的深沉的眼眸,洁白的羽衣,消瘦的身材。
一个少年。
正坐在对面的审讯桌前,习惯性的皱着眉宇。
淡淡的菊花清香。
“哼!”被绑在十字架上的银发少女不屑的冷哼。
因为衣衫破碎而暴露出来的白嫩肩膀上纹着的三个墨色数字烁烁生辉。
103。
“第103号吗?数字还真是大阿!”少年静静的打量着她,猛然转过头,吩咐站在一旁的副官,“松本,把链子给她解开,只戴着手铐就可以。”
“是,队长。”
橙发女人伸手解开绑着银发破面的铁锁,银发少女随即整个人瘫软在乱菊的肩膀上。
“竟然能伤到破面的钢皮,十二番队的家伙到底对她用了什么?”
即使对方是敌人,如此酷刑也不禁让乱菊的修长的峨嵋有些紧皱。
“没想到103号的实力就达到了这种地步,阿散井副队长是拼了命才把你带回来的。”
“103号……”
不知为何,瘫软在地上的银发少女淡淡的笑出了声,声音在昏暗灯光里飘渺迷离。
她费力的抬起手,手腕上杀气石制成链锁随着她的动作哗哗作响。
隔着昏暗的灯光,银发少年依然隐约可见她娇嫩的肌肤被粗糙的铁链磨的血肉模糊。
有那么一刹那,他猛然很想上前给她解开手铐。
可是最终还是忍住了。
“你还不知道三位数的概念吧?所谓三位数,就是被剔除的十刃,而我以前的数字是……”少女冷漠麻木的看着对面少年的表情变化,伸手者去肩上三个数字的前两位,“……三……曾经的破面第三十刃——杰西卡丝·斯鲁提尔。”
杰西卡丝满意的看着对面的两人表情的诧异闪动。
“……今天就到这里了……”半响,银发少年慢慢站起身来,转过向门口走去。
门又开了。
阳光争先恐后的投撒进来。
突然逆光不清,杰西卡丝只能依稀看清少年队长服背部简单菱形框架里墨色的数字:十。
“十番的吗?”
她低低的自喃着。
“是。”
不知为何,已经走到门口的银发少年突然止住了脚步,刻意做出冷漠的表情的回眸,声音低沉入耳。
“十番队队长,日番谷冬狮郎。”
伴随着沉重刺耳的关门声。
瘫软在地上的银发少女,再一次陷入永恒的黑暗。
………………
一九八七年七月十七日……
她死去的日子………
一个繁荣糜烂的小镇……
一个平凡到以后再也不会有人记起的事情………
依稀记得,我死的那一天,天空还下着淅淅沥沥的阴雨。
肌肤被切冰凉的利刃割开的时候,她感觉到了疼,彻骨的痛。
可她没有停顿,腕间的动脉被果断的切断,殷红的颜色飞快的喷洒,溅了她满头满脸。
沾满绯色的水果刀被抛弃在了地上,她沿着浅灰色的墙壁缓缓下滑,血顺着白嫩的臂膀慢慢滴落,美丽妖娆。
爸爸……妈妈……我来了……
她哭得声音哽咽,跪在雨里,纯洁的白色裙摆下是一片妖艳迷离的殷红。
她丝毫不在意。
仍然滴滴答答的流淌着血红液体的的右手伸向空中,伸向她因为失学过多产生的幻觉。
爸爸……妈妈……等着我……
杰西卡丝·斯鲁提尔,死亡地点是市中心繁华马路,时间是凌晨两点四十分,死因是右手手碗大动脉被切断从而失血过多,被目击者证实为自杀,年仅十四岁。
“爸爸,妈妈,不要死,不要抛下我,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回忆里那痛彻入骨的绝望和恐惧,纵使时间再长,也没有减弱一分。
很久以前的深夜,晚上还是有着下不完的雨,一家三口幸福的打着伞在细雨里散步。
随即,突然而来的尖锐的汽车喇叭在耳边叫喧,自己猛然被母亲推到一边,跌坐在一边的台阶上,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父母被那辆卡车的像推到自己房间里的毛绒玩具一样压在车轮下面,血肉模糊。
那种绝望和恐惧,谁又能体会?
三个月后,她自行了断了自己寂寥的生命。
终日漂浮在澈蓝的天幕。
不知过了多久,她起了巨大的变化。
然后,她吞噬了那个罪魁祸首的司机。
再然后,她觉得脑袋昏昏沉沉,身体很重。
发生过什么,她记不清楚。
只是发觉自己身陷一片黑暗,喉咙嘶哑发不出一点声音。
我下地狱了吗?
她想起曾经在妈妈房里看到过的赞美诗里所说的。
自杀的人是进不了天堂的。
天堂??
地狱??
这对她又有什么区别呢?
她苦涩的扬起嘴角。
随后的一声巨响,打断了她的思考。
她发现自己处于一个巨大的晶体空间。
惨白的碎片从她身上慢慢剥落。
修长的武士刀被人递进了手里。
白皙的肩膀纹着大大的墨色数字:三。
她听到对面端然坐在高高的王座上的褐发男人单手支颌,冲着自己微笑,“欢迎来到我们的领域。”
她慢慢从地上爬起。
平稳的步子踏过黑晶地面。
学着附近人的样子,利落的单膝跪倒,“是。”
“告诉我们你的名字吧!”
“杰西卡丝。杰西卡丝·斯鲁提尔。”
“从此你就是辅佐我的破面第三十刃。”
“是。”
平淡的单音节从她嘴里发出。
是的。
从今以后,她是破面第三十刃,杰西卡丝·斯鲁提尔。。
………………
不知过了几天,门外终于有了动静。
依旧是刺耳低沉的开门声,依旧是白花花的阳光争先恐后的射进来。
她没有回头。
依然望着狭小窗户外的景色。
被带到这个白塔已经是第七天了。
在那几个蒙面死神嘴里,她知道了这里叫“忏罪宫”。
身后的人也默契般的没有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她眷恋的收回自己的目光,转过身,面对着靠在门口的银发少年,缓缓开口,“我可以死在那里吗?”
“你说什么?”日番谷有些惊异的看着对面仍然虚弱的银发少女。
“就是那个巨大的架子。”杰西卡丝却翘起了嘴角,脸上浮起一个苍白无力的笑容,“总之我是终究要死的,似在那里不是更风光吗?”
平静得好像在诉说别人的事情。
“这要看中央六十四室的决定。”日番谷一如既往习惯性的皱紧眉毛,看着对面一脸平静安详的女孩。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有人住进了忏罪宫还如此无所谓……是看开了吗……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有种感觉,她和他以前见过的破面有很大的不同。
刚见面时,高傲冰冷,仿佛一支雪天欺枝怒放的白梅。
而到了这里,眼底的冷漠渐渐退尽,取而代之的是安定的淡然,还有……浓烈的悲伤……
“日番谷队长。”
良久,她突然想起的尚带稚嫩的嗓音打断了他的沉思。
“什么事?”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也许就是来到了忏罪宫,她开始称呼他为日番谷队长,就好像她是他的队员一般。
很有礼貌,针对礼仪懂得很多,说话得体。
生前一定是受过良好的教育。
生前…………
少女的声音得到他的回应后还在继续。
“那个架子叫什么?”
“双殛。用于处决重罪犯人的两样刑具。”
“那我也是重罪犯人呢?看来那就是处决我的东西吧?”杰西卡丝旋即笑了,笑声不似上次那样凄厉尖锐,反而让人觉得宁静不已,“我死之前,我家住在很高层的公寓,如果在那里看下去的风景大概和在我家一样吧?”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向这个叫做日番谷东狮郎的死神说起自己的往事。
她的故事,她从未向别人说起过。
而他,是个例外。
“是吗?”日番谷静静的看着少女被余辉洒满的侧脸。
“日番谷队长这两天来的很勤呢。”少女漫不经心般回头看了自己一眼。
“…………”
他没有回答。
的确,他可以不来这里。
交给他的审讯任务造就在山本总队长的暗示下结束,现在他用做的只是看严她,不让她逃走。
这种事交给队员做就可以,可是为什么他却天天来到忏罪宫,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也许……
只是因为看到她就可以想起快要遗忘的往事……
“只是为了看严你,也许你的同伴会来救你。”
日番谷听到自己违心的说。
“救我??哼。”少女再次冷冷得笑起来,“他们会救我??我们之间并不存在什么无聊的情感。我们不过是一群棋子。惟一的区别,只有谁是卒,谁是车。所以,日番谷队长,你就不用费心了。 ”
感情……
只是停留在她人类的的心里。
“…………”
日番谷看着站在窗边的少女的背影逐渐僵硬起来。
竟然猛然感到自己的手正在微微蜷紧。
这是多少年不从有过的事情。
也许除了在那个叫雏森桃的少女身上,再也没有发生过。
银发破面慢慢转过身来,隐约可以看见夕阳在她身后狭小的窗户里缓缓落下,汹涌的风从她叫脚下争先恐后得向上涌去,纯正如墨的瞳孔和素色的和服下摆消散在肃杀的空气里。
银色的长发好似一抹抹有形的风,凌乱的纠缠在一起。
“感情……我只有在人类的时候才存在过。”
她的嘴一张一合,缓缓的诉说着自己早就编织好的完美谎言。
如果没有感情,她的心为什么还会痛呢??
不过,等到伤愈了,结上痂,它一定会比岩石还坚硬吧?
“是吗……”
银发少年和银发少女相视而立。
没人开口打破那片尴尬的寂静。
窗外,双殛的顶端在夕阳的最后一抹余辉下尽显迷离光彩。
………………
当自己回到队舍时,早已是灯火阑珊。推开办公室的大门,桌子上依旧是大堆大堆的文件,而自己那个天天偷懒惹事的副官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了。
“哎……”
无奈的叹了口气,日番谷揉揉自己的太阳穴,坐到桌前,喝了口三席早就准备好的浓茶,准备开始工作。
眼前却挥之不去一双略含凄然的墨色眼眸。
他狠狠地把手里的茶杯放在桌子上,走到窗边,任由冰凉的风吹打自己微长的刘海。
甚至对从小结识的雏森,他也没有过这种感觉。
那个穿着素色和服的女孩,清秀的瓜子脸,微卷的银色头发,猫一般灵动的墨色眼眸总是安详宁静的看着自己,偶尔会笑,露出一口皓月般的贝齿。
这样的一个身影,却在十番队队长——日番谷东狮郎的记忆里分外突兀,又突然和记忆里的一个人相互重合,让一向冷静的他也忍不住怔了一下。
她和记忆里的那人那么不同,又那么相像。同样眼神禀冽,意气风发;不同的性格表情,可又似乎两人之间有一种油然自生的默契感。
相同的是,她们笑容的有着一样的作用,每次看到,他只觉得心中好像有什么瓦解似的,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同感。
只是觉得,
安心。
“白痴!”想到这里,不知为什么,他就这么低低的骂了一句,伸手关上窗户,重新坐回桌前,开始批改那些枯燥的文书。
桌角的油灯依旧忽闪不定,异样的闪耀。
………………
夕阳的余辉以一种翩然的姿态从澈蓝的天空投下,透过狭小的窗棂,在光滑的晶石地面形成一个又一个光圈,就像幸福模糊的轮廓。
日番谷习惯性般的又来到了忏罪宫前面,推门而入。
银发少女同每日一样安详的站在窗边,十指轻轻敲击在窗台上,悠缓的节拍如流水般洒泻出来,优雅的歌声紧接着从杰西卡丝唇间流淌出来,每一抹音色都精致到极点。
You passed me by
and your heart as cold as ice
Did you see me cry
Did you see me cry
Can you hear me cry
Will we ever grew apart
任那华丽的乐章充斥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敲打着她和别人的心扉。
“日番谷队长,夜安。”
一曲唱罢,她依旧笑着,从高高的台阶上跳了下来。
在喧嚣的空气中,她动作柔滑顺轻,好像跳舞一样轻轻展开。
杰西卡丝静静的看着对面的银发少年,感觉他的表情好像融化了一样,不是那么的遥远了。
“我要死了吗??刑期到了?”她看似漫不经心的坐下。
“就是明天。”
回答她的是少年低沉的声音,依旧刻意伪装着冷漠。
“是吗??”她依旧呵呵的笑着。
要死了。
她没有面对死亡的恐惧。
多少年前,她曾经毫不犹豫的用一把水果刀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是的,她已经死过一次,这回又有什么可以惧怕的?
她的心又被遗落在了哪里呢??
她不知道。
“是的。”
对面的少年静静的看着她——这是她才想起来,似乎他每次来都是这样看着自己。
很熟悉的感觉呢!
很久以前,在她还是个乖巧的中学生的时候,她模糊的记着,自家隔壁有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男孩,每天一起上学下学,关系很好,只是自从他家发生的变动,自己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她还记得男孩消失的时候还欠自己三个冰淇凌和一个答应送给自己的钥匙链。
重要的是,那个男孩也是天天这样看着自己。
让她难免熟悉。
一样的眼神,不一样的神情,一样的语气,不一样的态度。
让她完全迷茫,她也分不清面前的他到底是谁。
可那又怎么样呢?
明天,她就在这个世界上不符存在了。
想到这里,她释然的笑了。
手伸到后颈,摘下一个东西,塞进了对面还在发愣的日番谷手里。
“什么东西?”
日番谷打量着刚刚被她塞进手里的东西。
一条黑色的绳子穿着六枚洁白如月的锥形的东西,本身闪着幽幽的紫色光芒,冰凉的触感,每一个成锥形的物体尾部有一个细小,优雅的不知名手写花体文字,六个完美的花体的字母组成莫名的意义,把自己的手心映亮了一大片。
“很重要的东西。”杰西卡丝淡淡的微笑,转身迎向夕阳,“我是要被双殛处死吧?我不希望那个东西也消失。”
那是我在那个世界生活时最珍惜的东西。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着。
“……”
对面的日番谷好像还想说什么,门外就传来了传令官的声音。
“日番谷队长,重队长的例行会议立刻要举行,请您速去。”
“是讨论我吗??”转身背对着夕阳的银发少女小的异常灿烂。
“是啊。下次见面……就是在双极了吧……”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那下次见了,日番谷队长。”
“下……下次见。”
“日番谷队长。”
银发少年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叫住了他。
日番谷不解的回过头,却一眼看到了站在窗边的少女此时看她的神情。
这时的她,是温柔的。
带着淡淡的忧伤,淡淡的微笑看着自己,黑耀石般闪亮的双眸华美静谧——他不知道,往后一世,他将再也无法忘掉这颜色。
慢慢抚摸着颈上红得妖艳的项圈,她笑了,好似昔日里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
“如果你是他,我想说……我喜欢你。”
缓缓开口,轻言细语,颊上有着羞涩的笑。
意外的让对面的日番谷红了半边脸,疾步离开。
听着大门再次关上的,杰西卡丝静静的站会窗边。
这样……就没有遗憾了吧??
如果你是他。我想说……我喜欢你。
然后是,再见。
再见,就是彼此忘记。
…………
忏罪宫离双殛只有一座短短的吊桥。
她站到那个巨大的架子下面的时候,等着看她行刑的人已经站满。
今天是个好天气,素色的云铺满蓝盈盈的苍穹。
一群遮着半边脸的白衣人安静站在那个巨大的柱子旁。
那个威严的老人严肃地看着自己。
“杰西卡丝·斯鲁提尔,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她安静的笑着,被摘去了抑制灵力的项圈的脖子反倒不自在起来。
她突发奇想的看着对面的老人。
如果我说你很像我爷爷,那会怎么样呢??
记忆里,那个白须老人总是一脸慈祥的摸着自己的头。
可就是这么好的老人,就在她死前的一年,却死于心脏麻痹。
“每一颗星,就代表一个死去的人,站在穹庐上俯视你。”
这是母亲告诉自己的。
杰西卡丝也不知道这番话,她时说给自己,还是说给他。
不容她多想,很快她就被带向那个巨大的刑架。
这一路,她看到了有趣的事。
看到了那个炙发死神。
是他把自己带到这里的。
自己马上就要死了,可不知为何,她并不憎恨他。
路过他身边时,她轻轻笑笑,低低的说了声谢谢。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这些。
可是看到男人混杂着不相信和尴尬的表情,她的心里出乎预料的畅快。
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曾经的自己就好像一个没有心的空壳,可如今呢?
她也说不清楚。
站在巨大的刑架旁,她微笑着迎接死亡。
身边就是那个算是熟悉的银发死神。
“要走了吗?”
日番谷看着对面少女的眼睛,那是令人魂牵梦绕的颜色。
“是啊。谢谢你的照顾。那就……再见了。”
杰西卡丝淡淡的笑着,紧接着转身走向刑架,留给所有人的,是一个潇洒的背影。
……………………
上升的过程很缓慢。
从容不迫。
她也一样。
对面束缚双亟的绳子已经燃尽,她看着那个大大的柱子在火焰里慢慢幻化成一只巨大的凤凰。
她释然的微笑。
突然回想起很多。
比如说早春的清晨她刚要出门,却猛地撞上隔壁刚搬来的男孩。
比如说邻家的男孩在盛夏的午后红着脸模模糊糊的冲着自己说了什么,自己也是顶着一张足以番茄媲美的脸说好。
比如说深秋的晚上两人回家时,他第一次拉自己的手,而自己兴奋的一晚上睡不着觉。
比如说初冬的他给自己买了一串牙状项链,并一脸严肃地说这东西避邪,你不许摘下来。
比如说…………
太多太多。
这样想着,杰西卡丝努力扭动着身子,向刑架下面看去。
映入眼帘的恰好是那张模糊到看不清表情的脸。
这样……她就已经没有遗憾了……
Black Datura,不可预知的死亡和爱。
她猜对了结局,却猜错了开始。
Datura,沙漠中生长的被诅咒的花朵,大漠中,没有一个找到曼陀罗的人能够安然离开。
清丽,枝叶妖娆,但有剧毒。
无解的毒。
自己选择的开始,她从未后悔。
至少,记忆如期而落。
至此,找到如愿而归。
对面火红的凤凰动作流畅的展开燃烧着撩人火焰的巨大翅翼,向被高高升了起来银发少女笔直飞去。
有点困了呢……
不过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他呢。
但是。
谢谢你的关照,日番谷君。
头顶有风呼啸而过,红光一闪。
她笑得异常甜蜜安然,缓缓闭上眼睛。
那就,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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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后笔·
恩。写完了。
狐狸在小白吧第一篇完结文诞生了。
强烈推荐文里女主唱的那首“Hear Me Cry”,虽然是老歌,可是真得很好听,尤其是夜深人静的时候。
此文灵感来源于两处:
1·黑色曼佗罗传说:每一盆黑色曼佗罗花中都住着一个精灵,他们可以帮你实现心中的愿望。但是,他们也有交换条件,那就是人类的鲜血。只要用你自己的鲜血去浇灌那黑色妖娆的曼佗罗花,花中的精灵就会帮你实现心中的愿望。只能用鲜血浇灌,因为他们热爱这热烈而有致命的感觉。
2·日本电影。眼梢。
只是感觉很乱,而且好像写女主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