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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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江南烟雨路，塞北孤天际——”
台上唱戏的人穿着一袭黑衣，鸦黑的发未束，随着他摆袖的动作飘扬在空中。
可最摄人心魄的分明是那双碧绿的眸子，无悲无喜，像是天边照进的一抹淡光。
看着那人上妆后与平常截然不同的模样，殷窅只觉得心脏砰砰直跳，同时心底窜出一股怒火来。他神色不明的去后台寻人，然后再见到伏在桌上歇息的人时候千言万语都梗住了。
他一步一步踏着轻柔的步子走到那人身边站定，然后屏退了其他的人。
殷窅蹲在地上，他年方十七，身量还不算高，这样的姿势刚刚好叫他能够仔细打量殷泽还没来得及卸妆的脸。
看着那朱笔在眼角勾勒出的红，他完全可以想象出殷窅上妆时羽睫轻颤，碧眼璀璨的模样。
——那是只一眼，便叫他心动的模样。
似乎是被人长时间注视而引起的警觉，明明疲劳排演多次的殷泽睫羽抖了抖，然后睁开了那双仿佛碎琉璃样潋滟的碧眸。
殷泽侧过脸微微低首，殷窅盯着那向他靠近的点了绛的唇瓣，只觉得脸上一股热气直冒，整个人僵在原地。好在那人只是摇摇头，像是从刚醒的迷蒙中醒悟过来。
殷泽淡淡的看他一眼，明明没有过多的动作，可配上那精心勾勒过得狭长眼线，偏生有一股魅惑人心的味道。
殷窅吞了口口水，在看到那人用纤长的手指揉头时才想起他进来是要做什么的。
“先生！他们这么做，完全是折辱先生！”
殷泽放下揉头的手只是轻声恩了一声，他这些天因为彻夜的排演睡眠明显不够，头疼得厉害。
然后一双手突兀的接替了他的手在他头上按起来，虽然毫无章法，但也是轻柔至极，仿佛是对待什么珍奇一般，被他按得挺舒服，殷泽顿了顿也就放弃了叫他松手的念头，阖上眼享受起来。
殷窅看着殷泽的疲倦，皱紧了眉头。是他还不够强大，所以才会叫先生受这样的委屈。
“先生本不应受此屈辱。”
商帝不仁，就算在不喜，也不应以对待奴仆的态度对待他自己的孩子啊！
就算只是为了敌国的招待而演一场，也绝不该是叫那人去做戏子！
殷泽大概也知道他心底的抱怨，但也不挑明自己其实不是商帝亲生，大概只算是个捡来的妖怪的事实。
而殷窅则是怕殷泽触及此事伤心也不再开口，只是暗地里许下了要拥有权势保护他的先生的誓言。
....
大雨。
夜很深，敌国的宾客与老国主商讨好了所有事宜，明日准备离开了。
殷泽坐在窗前还没有睡，然后听到外边窸窸窣窣的声音也只是了然一笑。
“窅世子。”殷泽牟定的开口。
黑影翻窗的身形一顿，然后快速的跳下应声。
殷窅顿了顿，闷声问，“先生怎么知道是我？”
殷泽笑了笑，眼里盛满了清透的光，“泽即将离宫，可叹泽能想到会前来送行的人，就只有小世子一个了。”
殷窅不知道接什么话，他胸口闷得很，但心里在知道殷泽将作为质子被送往敌国时的怒火总算是稍微平息了一点。
“先生明早几时出发？”
“卯时。”
殷窅看看外边，声音低低的，“岂不是没有几个时辰了。”
这时候的小世子还没有上过战场，还不是日后那个叫敌军闻风丧胆的大将军，性格却也不是很扭捏。
“先生。”
“恩？”
“先生等着我！窅日后必当攻破姜国，大礼迎接先生归来。”
殷泽一愣，然后笑着摸摸小世子的头。“好啊，我等着小窅来接我。”
“先生......”
殷泽看着脸有些微红的殷窅，暗自挑了挑眉，“怎么？”
“我可以以兄长之称唤先生吗？”
“自是可以。”
“兄长...”
殷泽笑着摸摸小世子的头，“恩，小窅。”
...
看着远去的队伍，殷窅心里说不出的发涨。
他不知道这算什么，只知道第一眼看见那人，明明还是个混世小魔王的他却难得敛下性子，规规矩矩的用那套被他骂为繁文缛节的礼节去对待那人。
无怪乎。
那人的眼睛实在是太过好看，好看到，他完全不知道用什么去形容。
像星点，又比之闪耀。
像萤光，却更加璀璨。
再后来，因为喜欢那人的眼睛而逐渐关注那人本身，一点点的渗透进那个人的生活。
在第一次知晓那人受到的不公平的对待，气氛的想要杀人。
再到后来，看到那人被迫以戏子之姿登台，他的心中无可抑制的生出一股戾气。
他承认他在第一眼看到时是被那漂亮的碧眼蛊惑，那后来呢？
因为关注而产生了仰慕。
因为仰慕继而生出了爱。
既然这份爱不能说出口，那便守护着好了，总好过被厌恶憎恨。
....
最后，当他终于可以以一种骄傲的姿态去接回那人时，他以为他们可以就此相伴一生。
只可惜
他要的不多，却还是不被应允。
最后的最后，殷窅终于还是明白，有些东西不是他愿意就能得到的。
就像红尘如晦，非他所愿。
就像戎马一生，非他所愿。
就像......永失所爱，非他所愿......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