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繁华》卿年

17、前尘

　　秋无涯扶着瑶姬，大大方方地从凤仪殿正门进去了。
　　对于秋无涯的坦荡，瑶姬有点没好气地对她说：“无涯，我这满身是血的模样，你不嫌招来麻烦吗？”
　　“反正有人会替你兜着，不必担心。”秋无涯道，“顺便借你解决点麻烦。”
　　“你也知道麻烦？谁当初与我商议都不肯的？”瑶姬有些讥讽道，“这皇家的勾心斗角远比清修一生烦心得多了。”
　　秋无涯将一股灵力缓缓注入瑶姬经脉中，理顺她刚才暴乱的灵力。
　　待瑶姬的灵力稳定下来了，她才道：“顾君临前世于我有恩，我这世不过结草衔环罢了。”
　　瑶姬听罢更是不信：“无涯，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报恩的方式有千万种，什么以身相许不过是一些妖怪扯的幌子。你用不着。”
　　“可是，我前世就是一只狐狸精。”
　　瑶姬一声嗤笑道：“无涯，我不是残月。别想着逗我玩儿。哪只狐狸精是你这样的。”
　　秋无涯叹了一口气，道：“龙生九子，每子都还不同。”
　　看着瑶姬逐渐转黑的脸色，秋无涯也见好就收。
　　“你那三哥可比你好脾气多了。”她还是忍不住道。
　　瑶姬表示深深的怀疑：你确定你们这不是臭味相投吗？
　　“瑶姬，对吧？”
　　瑶姬忽然浑身一震，直直看着眼前华服的女子，眼神莫测。
　　“你是谁？”她冷冷问道，与刚才的样子截然不同。
　　“秋无涯。”华服的女子笑意淡淡，像是天边倏忽而过的云彩，闲适而随意。
　　瑶姬突然放下心来，除了秋无涯，没有人能笑得这般闲适随意，还有给人那种手痒想揍人的感觉。
　　“无涯，你这次必须讲清楚怎么回事。从云诺开始，到你嫁给顾君临为止。”
　　不得不说瑶姬再某方面的直觉还是挺准的，从云诺开始，到秋无涯嫁给顾君临，确实是存在关系的。
　　“怜晴，我本是南方长乐天外一只凤凰。”
　　“南方长乐天，只有一只凤凰。十万年前，长乐天突生天火，一只凤凰自天边大火中浴火而生。由于是天地孕育而生，法力超群，地位超然，连天帝也得敬三分。后来自动请缨镇守封魔阵。”瑶姬道。
　　“没错，”秋无涯叹口气道，“我也记得你,巫山神女瑶姬，在我出世五千年后，瑶池金莲突然全部绽放，东方紫霞绕了七七四十九日不散。莲心中诞一女婴，西王母亲自取名为瑶姬。后为保全一国百姓，私泄天机，被罚轮回千世方可重回天庭。”
　　“那你又是为什么来到凡界？”
　　“千年前，人界分裂成千百个小国，战乱不休，生灵涂炭。人间十室九空，枉死的，战死的，怨气在人界徘徊不愿散去。冥界全部鬼差出动，也无法将这些怨灵收回地府。怨气太重，形成魔，封魔阵的魔受到召唤也欲冲出。无奈之下,我用万年修为除去了这些怨灵，并央告天帝，用剩余修为抵去苍生苦难。由于修为折损大半，进入轮回。”
　　瑶姬听罢，也想起了千年前在人世辗转的那段时光。
　　那一世她是个孤儿，没有力量自保。那个年代，确实是个疯狂血腥的时代。小国之间相互残杀，百姓流离失所，凡有男人的家庭，不论老少，全部充军。由于天灾加上人祸，饥荒时常发生，甚至出现了人吃人的惨剧。
　　而被剥夺了力量的她，死在一场饥荒中。她在尚未成人时便被一群饿极的灾民抓去杀了，最后给吃了。
　　那是她最不愿回忆的一段时光，在那段时光里，她看到了人性中极恶的一面。为了生存，没有什么是人做不出来的，夫妻相残，子女相食的惨剧时常发生；达官贵人醉生梦死，路边犹有冻骨。同时，她又看到人极善的一面，母亲为了给孩子留最后一口吃的，最终饿死在尘土飞扬的路边；年幼的幺子为了给家中年迈的父母找到一口吃的，进入深山就再也没有回来，哭瞎了老父老母一双浑浊的眼。
　　凤凰天性慈悲，不忍众生苦难，这样做也是情理之中。
　　“但是我没想到，当初我自毁修为并没有消弭这些恶业。”秋无涯叹口气道。
　　“为何？”瑶姬陡然抬头，问道。
　　“在人世轮回不过百年，我失去的修为便尽数回来了，记忆也随之恢复。”秋无涯此时的面容才有些凝重，“我觉得事情有些蹊跷，便留在人间继续观察。”
　　说到这，秋无涯问瑶姬：“怜晴，你应该知道，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凭空出现，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完全消失。万事万物相生相克，相互转化。”
　　“当初你的修为只是暂时压制了这些怨灵，并没有将它们转化。压不住了自然返回来，因为凤凰灵力至纯至阳，它们没有办法转化为自己的力量。”瑶姬道。
　　“那你知道，为什么凤凰灵力压不住它们？”
　　“万事万物相生相克，只能说凤凰灵力克不住它们。据我所知，世间恶业最后都被镇压在了冥界轮回盘下，但至今没有消失。”
　　“我现在也没找到可以转化这些怨灵的力量，而有人告诉我，若楚明帝再不确定储君，人界必有二十年大乱。在没有找到那股力量之前，我不敢掉以轻心，顾君临生来便有帝王命格，选他再合适不过。”
　　瑶姬皱眉道：“无涯，你何必操这份心思。天帝他不知道管这件事吗？”
　　“怜晴，有些事，自我诞生之日起，便是我的职责。”秋无涯淡淡道，随手自华服广袖中甩出一个阵法。
　　瑶姬仔细分辨眼前的阵法，却无法辨认出这个阵法，心中不由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