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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异乡情(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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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我从未觉得是阻碍,但事到临头,却是那样生生的堵住了一切生机,或许是上天在惩罚我的无知和愚蠢,只是为何连忏悔的机会都不给与,本就没想过要与谁争名逐利,只是身后不知道是哪一种力量推着你不由自主的就要那样去做,想与不想都已经不再重要了,结果还不是一样,人终究还是这样的卑微,活着的时候无法决定自己的人生,即便是死去了,仍旧无法决定盖身的那捧黄土。
北上的路还在继续,每路过一处都有不同的感悟,前世很期待旅行,期待可以走遍中国的每个角落,只是那时候没有时间,经济上更是不允许的,倒是穿越到了这大清,虽是避难的不得已北上,却是实在的游遍了大半个中国,也算是因祸得福,苦中作乐了。只是那一道道“剃发令”却是十足的煞风景的,每天早起都会听到铜锣嘶破的嘈杂声还有那些得意的士兵的喊话,今天又砍下了几个人的脑袋,百姓们似乎即将被这种每日菜市口高悬的人头的景象所麻木。
我终究还是不能理解所谓的政治手腕,不过是一个发型,一个民族的习惯,却这样的大费周章,如今是清朝刚刚开辟疆土,正是建功立业的时候,推行剃发令,可是算算也就是百余年的光景当革命的大潮来临的时候,人们也是向现在这样用生命去维护那个发型的,只是人们都已经忘记了,这个发型的意义到底在哪里,说到底,其实,人们在拼死维护的紧紧就是一种习惯,当一种事物一直以一种不变的状态持续下去的时候,如果有一天被打破了,人们就会觉得生活失去了重心,清兵高喊着“留发不留头”的时候其实也是为了维护自己的习惯罢了,两种不同的习惯就这样的碰撞着,不过,当权者才有话语权罢了。看着这些纠结挣扎的百姓我的心是同情的,但他们过分的执着却是带着愚蠢的,冒襄亦是这样,只是面对生死,他终究还是选择了剃发,剃发那日他竟流下泪水,似受到了极大的委屈的,或许我不是古人,真的是无法了解他们的尊严观的,但是我会选择尊重,无论对错,这是一个人作为人的权利。
听过一句很搞笑的话“我不同意你的观点,但我誓死捍卫你说话的权利。”在我看来无比的真诚。
这一路越是接近京城,对于“剃发令”反抗的百姓也越少了,到最后的时候几乎也都是些文人,前朝官员在激进的反抗了。看着历经朝代更迭和战火洗礼的城市慢慢复苏,人的心情也跟着开朗了。已经是七月的天气了,天热的有些烦闷,尤其看过历书知道今年是润六月的时候愈加的讨厌这冗长的酷夏了。
“老爷夫人已经进天津卫管辖了,不知是直接进城还是在城外休息,明日在进城。”管家声音稍显疲惫的问着车内的人。
“我看还是现在城外客栈留宿一晚吧,身上的银子也不多了,这眼看着就要下夜了,也没有地方兑换银票了,况且这一路人困马乏的,是该好好歇息了。相公你看呢?”小宛盖了一件小褂在冒母的身上,老太太路上太过疲惫感染了伤风,一直睡着。
“就依小宛的说法吧,王管家直接找个客栈休息吧。”冒襄掀开车帘一角说着。
这辆马车已经是能买得到的,礼制等级允许范围内最大的马车了,可是载着六个人,又要带着各种必备的行李就显得拥挤了些,苏元芳的丫鬟和王管家坐在车外驾车,我和苏元芳,冒母,冒襄坐在车内。自冒母病了便躺着休息,苏元芳倒是积极的照顾,她坐在后面,让冒母枕着自己的腿睡,我倒是有些敬佩她了,想来在我出现之前都是她一个人支撑这个家的,上面有个惯了安逸享受的婆婆,这丈夫却还是个不让人省心的主,她的所有青春和幸福全部都贡献给了这个冒家,只是不再美貌的她却不再受丈夫的垂爱,女人一生如果未遇到良人注定了就只有悲哀了。
本就是同情她的,不愿与冒襄并肩而坐,想着与她换个位置,我来照顾冒母,只是她坚持,冒襄的眼中却没有对她的一丝温柔,甚至连感谢都没有。
夏日的夜,如果有风,应该是难得的清爽,只是我想此刻苏元芳的心中该是清冷凄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