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东窗事发 ...
-
整个下午,池冉冉都陪着池柳柳聊天,但是这种聊天,基本上就是柳柳说五句,冉冉“嗯”一声。倒是冉冉的心思重,从她的话语中多多少少知道了些现在的社会背景。
黎家的天下,倒是和平。这几年,真是太平盛世。
黄昏将至,外面的灯火亮澄澄的,甚至都能听见在远处的小姐们的谈话声,还有些小孩子闹场的声音。
“晚一点,皇上和皇妃会过来坐上座,我们会在他们面前行礼。”池柳柳说道,眼睛望着远方,似乎是有些不舍。
“以后好好照顾自己。”池冉冉闷道,应该像一个长姐说的话。
池柳柳泪光闪闪的看着她。想说些什么,却突然被外面来接她的老妈子打断了,老妈子急急忙忙的打理了一下池柳柳身上的凤冠霞帔,盖上红盖头,小心翼翼的扶着她,带她出门。
本是乘花轿到男方家中的,但是池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在池家办的婚礼。轿子依然备着,但是直到前面的大厅。至少中国古代,还没有谁在娘家办过婚礼的,想必是男方疼池柳柳到极点了。虽谈不上太多的好感,但是认她为妹妹,还是希望她幸福的。
池柳柳出门的时候顿了一下,盖着红盖头的脑袋微微侧着,似乎在向池冉冉告别。
“小姐,走了,不然要误了吉时了!”
那一扇门就被下人这样缓缓关上,一路上吹锣打鼓的声音响起,直到声音渐渐远去。从进门到现在,池冉冉动都没有动过,她就站在原地,盯着前方。
“耳坠?”池冉冉突然开口,静悄悄的房间里突然多了另一个人。
她眼前那一只掉了的耳坠,被仔细的绑在一只银色的簪子上,簪子的一头是一朵银质的合欢花,配上翠绿的泪滴,倒也好看。
“你从来都不盘发?”男人的声音低低的穿过来,有些郁闷。
“不盘。”池冉冉硬生生的回答。
“那耳坠就不还给你了。”阮易收回被做成了簪子的耳坠,放在胸口,还拍了拍,确保它无恙:“你不能为我盘发吗?”
“盘!”池冉冉加大音量,很生气:“为了我的耳坠。”
“哦?”阮易又把簪子掏出来,随意在池冉冉脑袋上弄了几下,心灵手巧一般,一个普通的坠马髻就出现了。
池冉冉不得不侧目看他。
“你又来干什么?”池冉冉问。
“抢新娘子啊。”
池冉冉瞪他。
“你不想我抢新娘子啊?要不你来做我的新娘子?”阮易继续痞痞的说。
“你到底是谁?”池冉冉不再看他,眼神又不知道去了哪里:“无缘无故的出现,又无缘无故的离开,而且,你居然触碰到我的□□毫无关系。你对我身上的毒,有何了解?”
“我是阮易。我来找你,就是想你做我娘子。”阮易说。
……鸡同鸭讲。
今天他也穿了一套白色的长袍,但是没有那一天的袍子如此招摇,他也是不爱盘发的人,长长的头发拧在后面随意打了一个结,眼睛有些细长,不大,半眯着,妖孽的很。鼻子高挺着,嘴角还带着莫名其妙的笑意。但是围绕着池冉冉的奇怪感却一直没有消散。
“想去看看新郎吗?”阮易问。
说实话,池冉冉有些心动。
“走吧!”
还没等池冉冉有任何反应,阮易早就掳走冉冉,往大厅的方向飞奔过去了。
“别靠着我的胸,小心另一只耳坠也被我的衣服带走罗!”阮易的声音从头顶传过来。
池冉冉气结。
大厅果然一片繁华。正对着大门的,是一个较高的高台,是两把皇椅,坐着皇上和贵妃,在两把皇椅的斜下方,靠右方的,是一对红色的竹木椅,上面坐着池冉冉的父母亲。在下方,更是有一块红色心形的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物体正摆在皇上座椅两米的下方。
下方的客桌,数了数,一共摆了六大桌,分别在左右两边的道路上,而铺上红毯的大道上,一对新人正在缓缓行进着。
他们应该会走到那块心形物体面前,然后对着这块红色爱心,拜堂成亲。
池冉冉看着新郎,她确定她看清楚了。那一张和何度一模一样的脸,但是却突然多了些温柔,他穿着大红色的长袍,手上拉着花绳,绳子的另一头则是柳柳。新郎温柔的看着池柳柳,和顺的目光似乎一直投向池冉冉,让池冉冉的心忍不住加速。
“喂,听说你就是大学里,犯罪心理实证考试的第一名?”
“啊?”池冉冉坐在操场上回过头,看着阳光下大男孩抱着书,一脸崇拜的看着她。
“我喜欢你!”男孩还没等池冉冉回神,立即蹲下身,就拉住了她的手。
池冉冉冷感,迟钝,但是她却是第一次触碰到不属于父亲的男性的手,她以为她会淡然处理这件事,可是那天阳光下温暖的感觉,却再也没有消失过,一直到现在,明明知道眼前这个微笑着温柔的看着池柳柳的不是何度,可是她就是忍不住,眼眶忽然就湿了。
她很想问问他,就问一个问题!
她甚至没有想到现在是什么场景,如今在她眼中,所有的一切都已经被虚化,心心念念的都是眼前的这个男人,他牵着另外一个女人的手,抱着另外一个女人的身子,爱着另外一个女人的心。
“喂!”阮易低沉的声音还没发出来,那女孩儿就已经提着自己的裙角往新人那边冲过去了!
池冉冉站在他们面前,顾不得黎温纶惊讶的眼神,她确信她的确是用她所拥有的最温柔的声音问他:“你说,你既然招惹了我,为什么不能善始善终?”
池柳柳的身形一顿。
黎温纶看着这个眼前蒙着黑纱,穿着水粉色襦襟的女孩儿,下颌微扬起,似乎高傲得不可侵犯,可是她的口吻,像是哀求,更像是质问。
黎温纶不知道如何回答,她只到他胸口处,和柳柳差不多高,他下意识准备拍拍她的脑袋,就像哄柳柳似的——
“不要碰她!”柳柳的声音又尖又细的响起来:“她有毒!”
池冉冉惊呆了。她好像是从幻想中渐渐返回,脸上的哀恸突然就消失,她缓缓的半屈膝,道:“妹妹出嫁,姐姐特意恭送。”
“那你……”黎温纶温柔的声音响起。
“刚才只是认错了人,抱歉。”池冉冉一字一顿的说。
宾客似乎都感觉奇怪,这种场面实在令人惊讶,不知从哪里开始,一个尖锐的女声突然响起,然后大家都像得了瘟疫似的,一个传一个,所有的人都战战兢兢,面带青色的看着池冉冉。
“抱歉!我们家冉冉带了隔毒手套和面纱,毒气绝不会蔓延,请各位放心!”高台上,未等皇上发话,一个健硕的中年男子站起来,举起右手,示意大家安静。
“冉冉,到爹这里来。”中年男子和蔼的笑着,对着池冉冉招手。
“盛情爹的好意,冉冉自知不受欢迎,冉冉此刻便回房间。”池冉冉行了一个礼,正准备退出这个盛大的婚礼。
“我的女人,谁敢不欢迎!”阮易的声音突然响起来。
阮易从刚刚藏身的地方光明正大的走出来,狭长的眼睛中带着一抹寒气。好像一闪而逝似的,池冉冉以为她自己看错了,再凝睛一看,他又恢复了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来者何人?” 爹问道。
“于长阁阮易!”
如果说带着毒的池冉冉出现就像是一个开幕,阮易的出现彻底让众人都惊呆了。一个长着山羊胡的老爷爷颤巍巍的打破了一个酒杯,瞬间的安静立即被打破。
“啊……!阮易!大家快跑!”不知谁叫了一声。
场面随即就混乱了,所有的人跑得屁滚尿流,桌子茶水碎片倒得一地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