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假同感偏差》夜十烟

6、Chapter 6

　　吴邪洗过澡想睡一会儿，却发现根本睡不着。换件衣服打算出门逛逛，刚开门就看见那个穿连帽衫的男人向楼梯口走去。
　　他看见了男人衣摆下隐隐露出的金属光泽。男人走路很快，并且悄无声息。吴邪犹豫片刻，还是轻轻关上房门跟上他。吴邪从不相信巧合，在这个特殊时段，任何巧合都是人为。他就不信有人能一天之内连续三次“恰好”被他撞见。
　　吴邪乘电梯到一楼大厅，男人已经走出大门，几步追不上。吴邪看看大门又看看前台，果断跑到前台服务生面前：“小姐，麻烦您把3417那位先生的联系方式给我，我和他刚才出来的时候不小心撞上，房卡掉了，一捡起来发现拿错了。”
　　服务生显得很为难：“这个，我们有规定不能随便透露客人信息。不然我打电话给维修师傅，他今天刚好请假。”
　　“这么晚了不方便，”吴邪心下暗喜，脸上仍旧一派焦急，“要不是我明天要用的文件都在房里，您再给我开一间都行。可我明天一大早就去谈生意，那位先生再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服务生以为吴邪是真的着急，听他口音是南方人，最近来北京谈生意的也的确不少。小姑娘想了想，从柜台下拿出夹子：“那麻烦您把身份证留下，我给您查就是了。”
　　吴邪不住地道谢，抄了那人的电话号码就急忙奔出去。向四周一看，那穿连帽衫的身影拐进了街角胡同。
　　他毫不犹豫地追上。
　　胡同很深，有许多老房子已经无人居住，更别提路灯。巷子七拐八拐地延出许多岔路，吴邪不得不加快了脚步跟上，心里暗骂一声操。
　　拐过不知道几处岔口，男人的身影竟失踪了。吴邪站在原地顿了顿，抬脚向前走，刚走几步就停了下来。他是被迫的，有什么尖锐的、金属质感的东西抵在他后颈，似乎下一秒就会切断他的脖子。
　　吴邪手心里冒出冷汗，妈的，这人什么时候绕到他后面去的。他微微定神，却听得一个清冷的男声从他背后传来：“你跟着我干什么。”
　　“这位小哥，”吴邪稍稍往前挪了一点，尴尬地笑笑，“那什么，你先把刀放下，我很乖的，刀枪无眼，太危险了，能不能收起来，我保证不跑。”
　　他怎么可能跑得了，张起灵无声地笑了一下。冰凉的触感消失，吴邪这才放心，慢慢地转身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对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先开口的是吴邪：“小哥，我知道你叫张起灵，宾馆登记本上写的，除此以外我对你一无所知。但你对我肯定不是一无所知，对吧？”
　　张起灵不动声色。
　　吴邪咽咽口水：“既然你知道我是谁，那能不能请你告诉我，我三叔的下落？”
　　“我不知道。”
　　“他们想要我的命所以不告诉我，但你没有理由这么做。”
　　张起灵手下微微一动，银光乍现：“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杀你。”
　　“要杀我你早动手了，”吴邪忽然笑了，“我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没有得到回应，张起灵收起刀转身就走。吴邪疑惑地喊了声“小哥”，对方回头看他一眼：“我带你出去。”
　　吴邪放心了，看上去张起灵的确对他没有恶意，只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让他心下发憷。可惜了那张可以当明星的帅脸，不知道是不是面瘫综合征，看一眼就觉得发冷。
　　走了半天终于回到大路上，两人并肩进了宾馆。吴邪跑到前台，对服务生感激地一笑：“姑娘，我的身份证……”
　　服务生有些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哦，吴先生，给您。”
　　张起灵目光一暗。吴邪向来是一笑起来就很暖，让人移不开眼。他突然觉得很不爽，没等吴邪过来，就自己上了楼。
　　吴邪被突如其来的低气压吓了一跳，他又什么时候惹到这位大爷了。
　　“那个，小哥……”
　　吴邪有些无措，他上楼以后，发现张起灵正站在他房门口，拿着他的房卡。杀手先生打开3418的房门，毫不客气地踏进去。
　　我们的小三爷差点背过气——自作孽不可活，他的房卡真的到了人家手里。
　　张起灵在吴邪房里绕了一圈，仔细检查过每一个角落，确认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才放心。吴邪站在房门口，有些发愣地看着张起灵的一举一动。
　　这混蛋认真起来的样子好像更帅了——不对，这个眼神，有点似曾相识。
　　张起灵察觉到吴邪的目光，原想说些什么，想了想还是沉默着回到自己的房间，只在经过吴邪身边时蹭了一下他的袖子。
　　吴邪这才回过神来，神经质地将衣袖伸到鼻下闻了闻。
　　有硝烟的味道，这人刚刚用过枪，不然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味道——刚刚那一下接触很轻。回想起那个名字，他猛地意识到了张起灵的身份。
　　绰号哑巴张的杀手，只有你不敢杀的人，没有他完不成的任务。
　　吴邪自暴自弃地将自己丢在床上，他妈的这不是要活生生吓死他吗，有个牛逼的杀手住在隔壁，搞不好还和吴三省失踪的事儿有联系，他竟然还傻逼呵呵地去招惹人家。
　　兜里的手机忽然开始振动，有短信。吴邪摸出手机，发现是陌生号码，署名三个中文大字：“张起灵。”
　　吴邪盯了两秒，将手机摔倒一边，扯过一个枕头捂住脸。张起灵这货有他的手机号不说，前台他留的号码居然还是假的！
　　他不知道的是，张起灵发这条短信时有点紧张。杀手先生放下手机，想到吴邪干净无害的微笑，不禁皱起眉来。
　　明明应该是温暖明亮的笑，却总是带着一丝阴霾。他不该这样的，吴三省的失踪将这个原本天真的青年逼得成熟敏锐起来，失去了他原本的样子。
　　或许这样也好，张起灵想，这样他受的伤害也会少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