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梦十年间》南歌与此

8、08

　　下课回到宿舍，竟然看到卓溪也在。除了思遥和米楚之外，我们的另一个舍友就是卓溪，但因为家离学校很近的缘故，她很少回宿舍。
　　“思遥那个臭丫头又和莫知其在一起了？”
　　才看到我她就怒气冲冲地冒出这句话，原本就大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恩，第八次和好。”我放下手中的课本，无奈地回答。
　　“上星期我还看见莫知其和舞蹈系一个绿茶婊在一起，狗崽子。”
　　如果要形容卓溪的话，那么辣椒很适合她，鲜艳醒目，也辣得够呛。
　　“对了，周末和叶昭南一起来我家做饭吧，叶昭南手艺不错哦。”
　　她忽然转了话锋，我一下子没跟上，顿了顿才答应了她。我和叶昭南就是她牵的线，照理说，按她嫉恶如仇的性格，也会像思遥他们一样看不惯叶昭南，但他们关系很好，还常在我面前替叶昭南说好话。

　　莫知其约我单独见面让我很意外，虽然从我认识思遥起，也就认识他了，但我们几乎不曾走近过。我不喜欢他的原因除了思遥，也因为他总是一副轻佻而又爱说笑的模样。
　　他知道我对他不算友善，必定是为了思遥来找我，却没料到他要说的话。
　　“小北，你知道吗，我9岁就认识思遥了，到现在已经10年了。”
　　我记得思遥不过也是初中才认识莫知其的，看到我不解的眼神，莫知其缓缓道来一个故事，
　　“那时，我爸妈忙着赚钱，每到假期就把我送到奶奶家。那时思遥家就在对门，我却从来没见过她，后来才知道他爸爸每天都把她关在家里。有一天，我忍不住好奇偷偷从她家窗户缝里望去，就看到了思遥。
　　她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腿，手上是清晰可见的红色瘀痕，瘦瘦小小的样子好像营养不良，但我现在都记得，她那双眼睛，像刚刚洗过的黑葡萄，又黑又亮泛着些水汽。后来回家之后，我总是想起她，眼睛一闭上她的样子就浮现在我脑海里。
　　我听奶奶说，思遥的父母离了婚，她跟着经济不错的爸爸，没想到生意失败，赔了个精光，还欠了一身债，于是脾气变得很差，总是不顺心就打思遥。自那以后，我常常趁她爸爸不在家往思遥家里扔些零食糖果。我们从没说过话，直到有一天，她从门缝下塞出一张纸条，上面只写了两个字，‘谢谢’，于是我就开始用纸条聊天。
　　那时我很淘气，奶奶也管不住我，总是到处乱跑惹祸，却不知哪里来的耐心，居然陪一个小女孩聊天，一聊，就是整个暑假，虽然整个假期我们都没有面对面说过一句话。
　　下一个假期，我欢天喜地地来到奶奶家，从窗户缝里看见她，穿着粉色的小棉袄，还是瘦瘦的像根麻杆，于是我们又隔着门聊了一个假期，临开学时，我把从妈妈那偷来的发夹送给了她。
　　可是当我又怀着期待迎来暑假时，却发现她搬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那个假期我特别失落，甚至都不闯祸了，奶奶都以为我转了性子。慢慢的，我都要淡忘她了，爸妈生意越做越好，常年奔波，越来越少管我，我上初中以后，变得很叛逆，一直到我再遇到思遥。”
　　后面故事我都知道了，一个是没有父母管教的纨绔子弟，一个是长年被父亲虐待的少女，不把自己的人生搅得天翻地覆都不行。
　　我一直没出声，听了他的故事，我就想到了小说电影里那些真真假假的狗血情节，但它却又真真实实得发生在我最好的朋友身上。
　　“小北，这十年的时间，她已经是我最亲的人了。”
　　我承认，莫知其这样说时，我心软了，我在思遥的首饰盒里见过那个发夹，已经很旧了，颜色掉了，却一直被她悉心珍藏着，我一直以为是当年她妈妈留给她的。
　　“你一定要好好对她！”听到我这句话，莫知其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个惊喜的笑容，认真地说：“我会的。”
　　最后，他说让我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思遥，因为当时年纪小，说了很多幼稚的话，我笑着答应了。

　　周末我和叶昭南一起去了卓溪家，除了我们三人，还有几个朋友。小坐了一会儿，叶昭南说要做他的家乡菜给我尝尝，就跑去了厨房，我自然也跟着去帮忙，卓溪来门口绕了一圈，说了句：“今天的菜怕是要甜到掉牙了。”
　　菜做到一半，调料用完了，我打算下楼去买，一行人说顺便买些零食饮料回来，便一道出了门。买好东西，我先一步回来，走到厨房却听到了叶昭南的声音。
　　“暮汐，我们好聚好散吧。”
　　我就在厨房门口停住了脚步，动弹不得。
　　即便叶昭南一再避讳，我仍旧几次听到他和他女朋友讲电话，我知道他们在一起几年，那个女孩舍不得，仍旧喜欢着叶昭南，而叶昭南也许因为各种原因已经不再想维系这段感情。感情的事原本没有谁对谁错，但这时我却不知道曾经一度妥协的叶昭南说出这句话，有没有一点原因是因为我。
　　思遥说过，“如果他现在为了你和女朋友分了手，也许有一天他会因为别人也甩了你。”
　　我没有再听后面的话，很多事我决定不了它的发展方向，顺其自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