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妖怜》骨头上的烙印

44、爱恨两茫茫 不了。我只

　　当小德子带着圣旨和一众抬着金银首饰的宫女来到幻音殿时，傅白衣正在为院中的兰花浇水。
　　看到圣旨和一盘盘首饰时，他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圣旨宣读后，小德子和一众宫女离开了，而傅白衣却已惊在原地，好久才回过神来。
　　转头看着一旁一脸笑意翻玩着珠宝的琴儿，他道：“琴儿。”
　　“嗯？”琴儿继续翻玩手上的珍珠，口中喃语：“轩辕泓没有骗我，当妃子真的很不错，除了可以吃到好吃的，还可以有这么多好玩的。”
　　白衣只觉头嗡嗡作响。
　　好久，好久，他才苦涩的笑着看着她单纯看向自己的小脸，道：“琴儿昨晚偷跑出去遇到了帝君？”
　　“嗯，而且我答应做他的妃子。”见白衣脸色微变，她不知怎么的，慌忙的道：“他说我做了她的妃子还是能永远和白衣在一起的。”
　　永远在一起？她是帝君的妃子，他是一名琴师，他们怎么可能永远在一起呢？
　　“琴儿喜欢帝君吗？”
　　“喜欢啊，他笑起来很好看，对琴儿也很好，还救过琴儿。”琴儿笑着说道。
　　“帝君救过琴儿？”白衣疑惑道。
　　“昨夜，我站在树上，一条小花蛇缠住了我的脚，我惊慌中从树上掉下来，是轩辕泓救了我。”
　　白衣陷入了沉思中。
　　琴儿不懂的看着他脸上的忧愁，突然开口道：“白衣不高兴我做轩辕泓的妃子吗？如果白衣不喜欢的话，我就不做了，我把他给我的东西都送回去。”说着便要起身将珠宝送还去。
　　白衣身体一滞，伸手拉住了她，含笑道：“我没有不喜欢。只要是琴儿喜欢的白衣都喜欢。”梳理着她背上的发丝道：“只是琴儿做了妃子，以后不能直呼帝君的名字了，要和我一样唤帝君。”
　　琴儿看着他的脸道：“白衣真的没有不喜欢我做轩辕……帝君的妃子？”
　　“真的。”
　　一笑道：“那就好。以后琴儿就可以和白衣每天都吃到好吃的东西了。”
　　白衣看着她纯真无邪的笑，心中苦涩难咽，琴儿，你就为了好吃的就把自己给卖了吗？
　　真是天意作弄！
　　当小德子和一众人抬着软轿来接琴儿时，琴儿才知道，原来妃子是有自己的宫殿的。
　　她不能再和白衣竹子啊一起了吗？
　　突然有种受骗的感觉。
　　不舍的在白衣的交代中离开了幻音殿，入了妙琴殿。
　　才到妙琴殿，她便被很多宫女带进一个雾气萦绕的浴池。
　　她被他们伺候着沐浴更衣后便坐在床边，无聊的玩着床上的珠帘。
　　她无所事事的坐着，想去找白衣，可是她不知道路怎么走，她让妙琴点的宫女带她去幻音殿，她们却说帝君就要到了，她不可以离开。
　　她无聊的坐着坐着便睡了过去。突然，脸上一阵瘙痒，她鼻子难受的打了个喷嚏便醒了。
　　看到身边一脸笑意的拿着一根羽毛的轩辕泓，面上一喜，似又想起什么，不高兴的别开了眼。
　　轩辕泓一愣，她怎么见到他突然就不高兴了：“琴儿怎么了，不高兴见到本君吗？”
　　见她依旧背对着他，他看了眼手中的两根冰糖葫芦，轻诱道：“看来，琴儿也不会喜欢本君手上的冰糖葫芦的。那么本君……”走字还没有说出口，便听到琴儿的声音传来：“你骗我。”
　　轩辕泓一愣，他骗她什么了？还未细想，便又闻她道：“你说我可以和白衣永远在一起的。可是，现在我住在妙琴殿，而白衣却在幻音殿。”
　　“本君说过琴儿可以每天见到傅琴师。琴儿可以每日传傅琴师来妙琴殿奏乐。”
　　琴儿想了想，似乎他真的没有骗他，转身看着他手上 冰糖葫芦，终是难抵冰糖葫芦的诱惑，道：“我原谅你了，可是你手上的冰糖葫芦都是我的。”
　　“好好好，都是你的。”
　　看着琴儿吃完两串冰糖葫芦，轩辕泓便到妙琴殿的外殿批起奏折。
　　琴儿则在一旁看着他批阅奏折。烛光下，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她觉得他争夺很俊美，和白衣一样的俊美。
　　很快，琴妃备受帝君宠爱的消息传遍了后宫，也传进了幻音殿。
　　今天，帝君又送琴妃小宠物了，逗得琴妃一直笑；前天，帝君和琴妃出宫玩了一整天……
　　帝君对琴妃的宠爱超出了一个帝王对一个妃子该有的范围。因为他不再去其他宫过夜。
　　白衣每日对着院中的兰花弹琴，听着她备受荣宠的消息，心中苦涩，却也是为她开心的，只要她好他便好。
　　即使她每月来幻音殿的次数越来越少，
　　只要知道他仍是她一个重要的存在，知道她过得好他便满足了。
　　这个后宫，琴儿要面对的人太多，需要学的还有很多，而她必须长大。
　　他能给为她做的也只有在暗中保护她。
　　一天又一天，一月又一月，一季又过了一季。
　　白衣亲眼目睹了她的受伤，目睹了她的成熟，也看到了她脸上逐渐加深的愁绪。
　　他多想带她离开皇宫，可是她是妃，他是臣。
　　他带不走她。
　　这一天，琴儿宣他去妙琴殿奏乐了。
　　他走进妙琴殿，便看到一脸愁容的紫儿站在窗前，双眸落在窗外的蓝天上，一袭华贵的拖地长裙拖在身后，一袭美丽如锦缎的黑发随意绾于身后。
　　听到他走到她身后的声音，她嘴边露出清浅到无的笑：“白衣，你还记得你曾经说过的，会带我走遍沧泓国的每一个地方，将天下的美食都食个遍吗？曾经我真的很向往那样的生活。”可如今，一切都已经成为奢望。
　　“现在，只要琴儿希望，我便带琴儿去过那样的生活。”哪怕失去生命。
　　她轻摇头：“不了。我只是觉得这皇宫太累了，琴妃的身份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或许她当初真的是上了泓的当了。当时她真还以为成为他的妃是她赚到了，不但有许多好吃的，还可以每天和白衣在一起。如今想来，当时的自己真的是太过纯真，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帝君又有几日没来妙琴殿？”
　　“是呀，泓总说做帝君很忙。可那只是推脱的说法罢了。他哪里是忙啊，是对我厌倦了？也是后宫嫔妃和大臣们的压力使然。”
　　“琴儿放宽心，帝君也是迫于无奈，毕竟你在这后宫毫无背景，而帝君刚坐上帝位，很多事都需大臣辅助。后宫的嫔妃多为牵制朝中大臣，帝君不能对他们过于冷淡。”
　　琴儿叹了口气道：“这些我都知道。我只是觉得没有白衣和泓，这妙琴殿空荡荡的，怪寂寞的。”
　　沉默片刻，白衣看着琴儿道：“琴儿可后悔跟我进宫？”倘若不进宫，她至今仍是那个毫无忧愁的琴妖。
　　琴儿一笑道：“也无所谓后不后悔，或许这便是自己的命，命该如此，也怨不得谁。”
　　“白衣，能再为我弹奏一次，我们初见那个雪夜你弹奏的曲吗？”一直不知道那首曲的名字，却至今仍记得那种感觉：温馨，祥和，平静，美好。
　　白衣席衣而坐，修长的手落于凤尾琴上。
　　琴声起，缓缓浅浅，似溪水长流，似花香盈鼻，似阳光穿过飘雪，似星光铺洒湖面。
　　她随着琴声翩然起舞，舞很静，很柔美，却无端给人有一种万物毁灭的寂寥。
　　四目相对，他从她眼中看到了悲伤，她从他眼中看到了心疼。
　　微微一笑，彼此心意相通。
　　“砰”一声，殿门被粗鲁撞开。
　　满面怒气的轩辕泓几步上前，拽住琴儿的手，将她甩到桌角：“贱人，本君冷落你，你便耐不住寂寞，夜夜与琴师勾搭在一起？”
　　白衣看到琴儿嘴角的血，忘了思考，扑到琴儿身边查看她的伤势：“琴儿，你怎么了？”
　　琴儿低低笑着重复的呢喃：“贱人，贱人？”
　　抬眸看着他俊美依旧，却不再温柔，亦无半死情义的脸道：“泓，这是你真实的想法吗？在你的心理，我一点也不值得信任吗？”
　　轩辕泓冷笑：“事实摆在眼前，难道你还想狡辩吗？”
　　傅白衣道：“帝君，琴妃和臣真的是清白的。请你相信琴妃，也请相信臣。”
　　“相信，本君只相信自己的眼睛。本君只知道你们俩夜夜独处于妙琴殿。”
　　瞟了眼两人道：“一个弹琴，一个跳舞，你们当本君的威严何在。来人，将琴妃打入冷宫……”
　　“臣妾请皇上将臣妾贬出皇宫。”坚决的望着轩辕泓道。
　　“好。将两人贬出宫，傅白衣向北，琴妃向南。”
　　冷酷的望着两人道：“本君要你们老死永不相见。”
　　琴儿看着他倾向自己的脸，看着他俊美脸上眼中的残酷，心似被什么紧紧掐住。久久才可以呼吸，想说什么，却只剩下残笑。
　　爱吗？爱过，那么深，到最后的别离。
　　该恨吗？不恨，满心疲惫，已无多余的力气去恨？
　　白衣看着她痛苦的笑，心痛万分。他保护不了她。
　　第二日
　　离开皇宫时，轩辕泓暗中面见了白衣。走出宫门，便看到被人带向马车的琴儿。
　　他走到她身前，面色淡漠。
　　“到了南方，你将怎么过你的余生？”
　　她看了他一眼，阳光射在他脸上，俊美如天神，却让她感觉到寒冷，一笑道:“画舫歌舞，琴舞相陪，一世繁华笙箫寂寂寥。”
　　他说:“也好，也好。”
　　白衣走到马车前，看向琴儿，琴儿回眸，四目相对。今后，一个向南，一个往北，再也不可能相见了。
　　目光纠缠不舍，心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