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舞雨》曹央

5、眉

　　林妈妈有轻微的抑郁症，这是很久以后林笑发现的，只不过那个时候，一切都晚了。
　　其实林笑从小脾气就不好，都是林妈妈宠出来的。虽然因为这样朋友一直很少，但是林笑很久以后一直很感谢林妈妈，好赖她林笑也算有一个幸福的童年。
　　那天早上林笑一直缠着林妈妈带她出去玩，林妈妈却忙着做卫生，因为刚刚和林奶奶吵过架，林妈妈心情很不好。
　　林妈妈烦了林笑，猛的掐住林笑的脖子，就像握住蛇的七寸，狠狠把她的头砸向水泥和成的门槛，一下不解气，林妈妈连砸三下。
　　林笑叫了一声，突然迸发凄厉的哭声。
　　鲜血从林笑的眉头源源不断地流出来。林妈妈大惊失色，腿一软摔倒在地上——她晕血。
　　林笑的哭声引来街上人的注意，林家门口围满了人。顾老爷连忙出来，一看，惊呆了。指责林妈妈怎么还不把孩子送去急救。
　　林笑的叔叔和婶婶来的很快，看了林妈妈一眼，把在地上痛得颤抖，哭得心神俱裂的林笑抱起来，送她去市集里很有名的外科医生那缝针。
　　而林家门口，是一滩血。
　　林笑痛得只知道哭，当针线和手术钳靠近她的时候，她觉得这世界都是魔鬼，全都不让她好过的魔鬼。
　　林笑拼尽力气要挣脱叔叔的压制。那个时候，在一个小镇里，没有先进的设备，没有麻醉药……婶婶在一边按着林笑一边泪流满面，哭着求林笑别动，一下就好，一下就好……
　　缝了三针。
　　什么很快就好，都是骗人的……
　　后来林笑想，也许没有很痛，毕竟她没有痛晕过去。
　　林笑回去时，那滩血不见了，只剩下一片水渍。
　　林妈妈在顾家，大人都去劝她喂林笑吃药。
　　林妈妈没有看林笑。
　　林笑怕她了，如果不是有人阻止林妈妈，林笑恐怕已经死了。
　　可是她说不出话，她哭哑了，嗓子疼。
　　顾雨就躲在沙发旁边，怔怔看着头上多了一块纱布的林笑。林笑的脸肿的像猪头，眼睛肿的像核桃。顾雨看着看着，突然哭了。
　　顾妈妈说过，女孩子的脸比男孩子的要重要多了。
　　顾雨两眼通红。林笑睁眼看到，觉得，好像没那么痛了……
　　过后，谁也没提这件事。
　　林爸爸很快回来，和林妈妈大吵一架，不欢而散。然后是铺天盖地的去疤药寄来给林笑。
　　擦了，没用。
　　林笑的一边眉头从此少了一块，那块地方，从此不会长出眉毛，就像林笑的心，永远有一块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