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舞雨》曹央

18、人生不是悲剧

　　林笑只是在路上走一走，然后摔倒了。
　　前面，顾雨正好送女朋友回家。
　　沈麟把林笑约出去，最后说被禁足了----因为他最近惹事太多，被告到家门上了。沈麟哭哭啼啼地说，改日一定带她吃全城最贵的牛排。
　　林笑只好原路返回。想到这里她看了看那栋楼，那个女孩貌似是她的一个小学同学，成绩很好，家境也还不错。性格嘛，没印象了。现在绿茶婊多的是吧。
　　林笑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他们kiss goodbye，心里打翻的是辣椒油，辣的流眼泪。
　　林笑开始怨恨H城，贪官不给力，路灯坏了，路烂了也不知道修一下，害她摔倒还能若隐若现地偷看人家调情。
　　林笑想的和表现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她的眼泪早已打湿了面前的水泥地。
　　女孩娇羞地回了家。林笑看了看表，晚上8点整。
　　一双手伸向林笑就像耶稣的手伸向人类。但是顾雨不是救世主，他不受难，也不重生。他只是个平常人，刚送完女朋友回家。
　　“你没事吧？哪里受伤了吗？”顾雨微笑地扶起她。
　　刚偷完腥的猫的笑。林笑定定看着他，迅速擦干眼泪，“哎呦妈，痛死老子了。还好你扶我一把，你刚刚看到我了？”
　　“嗯，看到你摔了。原以为你自己起得来的。”顾雨拧眉把林笑上上下下看了个遍，才松了口气。
　　“那姑娘叫啥，长得还不赖！”林笑挣开他的手，一口闲聊的语气。
　　“方妍。”顾雨顿了顿，说，“走吧，我送你回家。我们顺便聊聊。”
　　“有什么好聊啊。如今你都是有妇之夫了，对我而言没有价值了。”林笑忽然很冷淡。
　　“价值？”顾雨强作淡然。
　　“是的，价值。”林笑走着走着停下来，垂着头，像只流浪小狗，没有回家的方向。
　　“从前你说过喜欢我，我高兴不得了。可惜那时我有沈麟了，我就应该离你远点。现在你不喜欢我了，有了女朋友，我也应该离你远一点。不能靠近的人，是没有价值的。”林笑说着笑了，“所以我们别来往了。”
　　等了好久，没等到下文，于是林笑终于忍不住了：“我还喜欢你，可是我之于你，算什么呢？算什么呢！顾雨，你说话啊！”
　　顾雨愣住了，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话。
　　“你说你喜欢我，叫我不要和沈麟在一起。我妈过世，你还陪我出殡。我只是去C市而已，只是暂时离开而已……暂时……而已……”林笑哭得累了，蹲下来流眼泪，不出声，身子却忍不住发抖。
　　顾雨看着林笑的样子，脸上浮上一层化不开的愁。和方妍在一起，只是因为她和林笑很像。她和林笑一样，留着齐肩的短发，笑起来有好看的梨涡，总是看着他发呆。常常丢三忘四，做起事来却有股韧劲。他也想过，要是林笑看到了，应该怎么办？
　　可是，呵呵，顾妈妈不希望他和林笑靠的太近。他们早在起跑线上就被岔开，注定不能一起奔跑。只能沿着父母安排的那条跑道，不违规，安分地沿着自己的跑道跑下去，不能窜道。
　　林笑啊，要是没有认识你，该多好……
　　“其实人生都是悲剧，度过快乐的前戏后，就是悲惨的高潮，最后留下相顾无言的结局。你说是吧？”林笑抬头仰望顾雨，眼里的失望像是在叩问顾雨的内心，继而一层层剥开顾雨塑造多年的坚硬外壳。有一瞬间，顾雨好想紧紧抱住她，告诉她，他爱她，从小，都是。
　　顾雨忍了忍，换了种说法，“人生不是悲剧。悲剧只是人生的一部分。只要你坚定地认为它是喜剧，它一定不会走向灰暗的空间。悲剧是人们创作来陶冶情操的，你怎么就觉得你的人生一定是悲剧呢？”
　　林笑听完，呆呆地看着他，良久讷讷说，“听不懂。”
　　说着已经站起来，跑进前面的家门。顾雨看着她的背影，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