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舞雨》曹央

15、再见，顾雨

　　林妈妈自杀了。
　　这件事太突然。
　　原因很复杂。
　　也许是因为林爸爸和原配妻子在外面过得太幸福，或者林笑太不懂事，又或者林奶奶实在善于无理取闹，让她觉得生存无望。
　　林爸爸从外地回来时，林笑正抱着林妈妈的尸体嚎啕大哭，太平间的冷气冻得她嘴唇呈紫色。
　　林爸爸上去拉她，被林笑挥开了。“走开！我恨你！”
　　林爸爸脸色苍白地望着林笑，大抵对林妈妈还是有感情的。
　　“笑笑，你放开妈妈，让她好好走。”林爸爸哀求。
　　“走个屁！都是你，不然她好好的干嘛自杀，你远离我们！”林笑头发凌乱，鼻涕眼泪一起流，样子说不出的狼狈。
　　林爸爸老泪纵横，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随即林笑因为哭得太久，头一沉，“哇”一口吐得满地都是中午才吃下的饭。从午后接到消息，林笑就一直在哭，大概饭没消化。
　　林笑晕过去了。
　　林妈妈出殡时，顾雨一直跟着林笑在旁边走着，顾妈妈叫也叫不回来。
　　“你回去吧，这里没你的事。”林笑抱着林妈妈的骨灰坛，淡淡地说着。因为顾妈妈的眼睛简直在冒火。
　　“不，我不走。我陪你走完这段路。”顾雨那天穿着白衬衫和黑裤子，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很坚定。坚定得林笑模糊了眼睛。
　　他们，明明才十几岁呢。
　　随后林笑不再说话，他们走了很远一段路，早上6点，从家门口走到公墓的山脚下。
　　随后几天顾雨时不时在林家楼下转悠，然后被顾妈妈强行拉走。林笑微微一笑，“这样，也好。”
　　最后一天，林笑进车前侧头看向顾家的大门，果不其然看到顾雨站在那里，望着林笑。
　　林笑张口无声地说，“再见。”
　　再见，顾雨。
　　再见，曾经的竹马。
　　再见，我的初恋。
　　坐上林爸爸的四轮时，林笑趴在后座的玻璃上，看顾雨一直目送自己离开。
　　看不出顾雨脸上是什么表情，林笑只好惨淡笑笑，妈妈走了，自己也留不下了呢。
　　林笑不敢看身边坐着的回来送葬的兄弟姐妹，只觉得，他们的身子比林妈妈的尸体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