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影帝的掌心》鲑鱼色

9、饮鸩

　　倪遣一夜没睡好，早上开车去买菜，可谓是在这著名旅游城市的人潮中举步维艰。B市免费的景区很多，每到节假日的时候，稍微有点名气的地方都挤满了人，路上也全是各地来的私家车。

　　挣扎了半天打道回府，倪遣给新秘书林东打电话，让他去超市帮自己买点菜。

　　林东把挂在身上的小孩拨下来，捂住她的嘴巴不给说话，尽量保证环境的安静才恭恭敬敬回答：“好的倪总，待会你把采购清单发给我。”

　　作为一个秘书应当全面考虑领导的需求，林东知道这个倪总刚到这边分公司，没什么可以使唤的人，所以还问了一个问题：“需要我带个厨师过去吗？”

　　“不用。”

　　顿了顿：“昨天让你查的事情结果怎么样了？”

　　说到这个林东欲哭无泪！他根本不知道怎么查一个人背景好不好！他又不是私家侦探，手里更是没有私家侦探的联系方式，以前也没上司对他提出过这种要求。他完全是靠搜索引擎拼凑出一份履历，上面有多少真实的他自己完全没把握，所以语气发虚地回答：“……有一点结果，我待会一并带过去。”

　　“好。”

　　上司挂了电话，林东顿时松了力气。

　　“爸爸！爸爸！”小女孩一直摇着他的手想抓住他的注意力：“你不是说今天去公园野餐吗！我们什么时候走啊！”

　　“林姑娘哎，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闹……”林东蹲下来，视线与小女孩齐平：“爸爸今天要去加班了，让妈妈和爷爷奶奶带你去好不好？”

　　小女孩努起嘴巴，“哼”了一下表示自己的愤怒，然后大叫：“你为什么总是说话不算话！明明是你讲的‘人无信不立’！”

　　见孩子妈出来了，林东还没说什么，她就一副“我明白了”的样子道：“你去吧，别迟到。”

　　妻子和女儿如出一辙的气鼓鼓的神色，林东怎么可能视而不见？他只好简单赔罪后出了门，想着回来得给娘俩带些礼物。

　　林东毕业之后在各个企业辗转，凭着经验丰富的简历千辛万苦进了这个分公司，从助理做起，花了好几年才做上秘书，虽然他的工资水平一直很高，但职位说出来不好听，所以前阵子领导说他有升职的机会时，他立刻与全家分享了这个好消息。

　　结果呢，据说是总公司来的倪总来到这里，他就被以往对自己提携有加的老领导拨过来当私人秘书了。

　　这种举国欢庆的日子居然还要让他加班！在超市和一群大妈抢菜的时候，林东悲哀地想。

　　不过心里想想，嘴上他可不会在倪总面前抱怨。虽然不知道他到底在总公司负责什么，但在职场摸爬滚打察言观色这么多年，林东还是有那么一点敏锐的嗅觉的。他只知道倪总姓倪，估摸着和公司那位姓倪的老总有点关系。虽然看上去真是低调得不得了，但他刚到就在滨江独栋买了套房，滨江独栋那是什么地段！

　　将近十点钟林东才到倪遣那儿，偌大的别墅除了房主没第二个人。

　　和倪遣一起把蔬菜水果什么的放进厨房该放的地方，林东突然想起来自己的午饭还没有着落，于是试探着问：“倪总，你待会儿自己做饭吗？要不要我打个下手？”

　　倪遣点头：“那就干脆在这吃午饭吧，我也有些事情问你。”

　　林东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所谓的倪总做了一桌丰盛的菜，饭后去书房又看着倪遣的前面目瞪口呆，诚惶诚恐地问：“倪总？”

　　那个叫做倪遣的倪总？

　　不怪林东大惊小怪，估计公司里大部分人都以为传说中的倪总是个年过半百的人，谁能想到看上去也就二十六七？那可是一手开启了电商时代的倪遣啊！

　　倪遣没空关心他的想法，看着林东带过来的资料揉揉眉心。

　　这个陶真玉……不是谢家以前的厨子么？

　　那个余杭，到底和谢徽有什么关系？

　　另外一边，午饭依旧是盒饭的余杭，这次带了景相梧和场务坐在一起。

　　场务喝着水玩着手机，看到一条新闻，感慨道：“最近不少人结婚啊。”

　　“谁要结婚？”孙豪强拿过手机，发出一声巨大的惊呼：“卧槽女神啊！”

　　“到底谁啊，卖什么关子。”旁边的某围观群众叫道。

　　“孟蕙。”景相梧小声告诉余杭：“她婚礼就在公司办，我有两张请柬，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景相梧和孟蕙一个公司的，因为孟蕙红了很多年，这一次结婚后就要解约退圈了，对公司的意义和嫁女儿差不多，婚礼也安排在公司办，办的是中式的婚礼。公司就在B市，想着带余杭散散心，景相梧要了两张请柬。

　　余杭向来不参加这种活动，然而景相梧都这样说了，他总不能一口推掉。

　　“什么时候？”

　　景相梧笑眯眯的：“这个月底。”

　　余杭和景相梧还有一些戏要在其他景区拍，白唯霜的所有戏份都在这个皇宫里，因为迁就她的时间，基本是先拍她的戏份，这样一个月没用完，白唯霜的戏算是拍完了。结束当天她请剧组吃饭，饭桌上却只有她一个孤零零的女主角。

　　孟蕙不过是一个人老珠黄的明星！他们居然为了那个人把自己晾在这！白唯霜气得几欲呕血，偏偏还得强装出开心的样子，恨死这两个人的不识抬举。

　　余杭和景相梧一起去了孟蕙的婚礼现场。来的人余杭认识不多，全赖景相梧在旁边提醒，才没忙中出错。这两年景相梧风头很盛，除了和那些地位超然的娱乐圈大佬们打打招呼，竟然也有不少小明星上来凑近乎。

　　水晶灯洒下的光细碎而璀璨，恍然间觥筹交错、衣香鬓影。余杭喝下景相梧递给他的香槟，感觉微醺。

　　孟蕙已经年近四十，算是娱乐圈里难得的干净又成功的女星，她的丈夫是个小型钢材贸易公司的老总，与在场的人比起来只能说是家境殷实。

　　席间轮到他说话，这个中年男人像个小伙一样情绪激动，一口气喝完面前的三杯酒，然后说：“我追了她整整十年！整整十年啊！今天算是修成正果，我也不多说旁的了……”他看向身边身着红色旗袍的孟蕙，拥抱她的同时哽咽道：“谢谢你，你嫁给我，我绝不会让你有后悔的机会。”

　　余杭看着孟蕙掩饰不住细纹的脸，以及她脸上的发自心底的幸福和从容，心里不是不羡慕的。

　　宾客们起哄。

　　后来笙歌娱乐的董事长也发表感言，余杭突然觉得里面闷得很，一个人出去透气。

　　相比里面的喧嚣震天，大厦外面一地的鞭炮残骸安静极了，空气里弥漫着微微发苦的烟火气。明明四周空旷，余杭却感到呼吸不畅……好像有人捂住了他的嘴似的，他有点晕，眼前的一切都变成杂乱的色块堆放在一起，定了定神，方才能稳稳地站住。

　　他努力回想刚刚脑海里一闪而过的东西，似乎又是那个茶色卷发的女人，只不过这一次不是问裙子如何，而是掐着一个小男孩的脖子，口口声声说要掐死他。余杭朦胧间感同身受，此刻清醒了竟完全辨不清自己记忆的视角……到底是旁观还是亲历？这个记忆和原身到底有没有关系？没有章法而又零碎，抽丝剥茧的难度实在太大了。

　　跨出车门，倪遣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穿着浅灰色西装的青年寥落地站在建筑侧面，他一只手斜插在西裤口袋里，另一只手在调整领带，微微扬起的脖颈像天鹅一样优雅而漂亮。

　　他突然想起与谢徽最后的相处细节。他骗谢徽说，自己有个推脱不了的酒会，谢徽傻傻的不会怀疑，还批评他去参加酒会也不穿得庄重一点。他背对着穿衣镜，站在那儿替自己系领带时，镜子里映出的背影，依稀也是这样的，不怎么情愿的厌烦，但又敌不过从小养成的耐心的习惯。

　　余杭看见他之后，没有像上次一样叫住他，而是茫然地看着这边，似乎对他的出现很是不解。

　　倪遣走到他面前：“我有点事想和你谈谈。”他往里面看了一眼：“等你结束了有时间吗？”

　　相比上次带着嘲讽的夸赞，这回他给余杭的，却是生疏而礼貌的态度。比上次还要陌生。

　　但余杭几乎没有丝毫迟疑地回答：“好。”

　　明明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怎么都拒绝不了，像是上瘾一样，哪怕饮鸩止渴，余杭也认了。

　　倪遣看起来非常满意，他看着余杭的眼睛说：“那么四点钟，你在这里等，我让司机来接你。”

　　余杭点点头，目送倪遣进了大厦，深吸一口气，似乎感觉到了冬天凉凉的气息。

　　他打了个哆嗦。

　　为自己感到悲哀。原本以为远离了上辈子的一切，原来还是深陷其中，上辈子有的基本都失去了，如果再不努力争取一把，估计以后过的会比上辈子还不如。事业上的事情可以等水到渠成，但感情上的事情，他不太确定能否争取到。原先还想着自己一个人也可以，但几次三番下来，连自欺尚且做不到。余杭不得不承认，即便分手的事实摆在眼前，他也做不到潇洒放手。

　　……既然做不到放手，那就努力争取主动权吧。想通了这一点，余杭看了一眼自己修长的手指，露出个志在必得的笑容。

　　“你一个人跑出来就为了傻乐啊！”景相梧从背后揉了揉他的头发：“你早饭不是没怎么吃么，他们话都讲完了，先进去吃点东西。”

　　他拉着余杭往里走，貌似不经意地说：“待会有几个人介绍你认识……”

　　“景哥……谢谢你。”余杭真心实意地看着他。

　　“行了行了，也不差你这句话……先去吃东西。”景相梧的耳尖微微发红。

　　电梯到五楼，倪遣径直往办公室走，等候了不久的董事长笑道：“倪总总算是来了。”

　　倪遣四顾了一下，笑得意味深长：“我来迟了么？”

　　“没有没有，是我等得心焦哈哈！”董事长将杯子放在倪遣面前：“先喝点茶？”

　　“谢谢。”

　　董事长暗地里抹汗，还好提前查过这位的喜好，不然这次的案子又要因为自己口无遮拦泡汤了。

　　倪遣把文件递给他：“上次已经谈妥了，这次我来，是给你看看我的诚意。”

　　董事长翻了几页，额头都见汗了，咋舌道：“这、这么多？”

　　倪遣手指交叉，看他太慌张，笑着安抚了一句：“所以才说是诚意啊。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