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笙莳雨》濛妍芯

2、chapter 2

　　“小雨，我叫林默，这是我弟弟林笙，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这是一处像露天咖啡厅一样的阁楼，外景格外的好，小小的方莳雨无可避免的双眼放光。打量着周围陌生而舒适的环境，这幢豪华的别墅就属这里最令她满意了。或许是女孩子天性对咖啡厅逛街之类感兴趣的原因吧，小雨一来到这儿竟不自觉露出了这一个多月来第一次会心的笑容，嘴角弯弯，眼睛眯起，脸颊上一对好看的小酒窝毕现。
　　一旁冷哼的林笙被林默拉开避免了又一轮的口角之争，三个小人儿安静的分坐在古木桌前。不稍片刻竟真的有佣人阿姨端来三杯温热的黑咖。
　　“谢谢阿姨。”方莳雨习惯性的礼貌道谢，抬起软乎乎的小脸笑。
　　“切，伪善者，对一个下人有什么好装的。”
　　“小少爷！”一旁安静的为三位小祖宗服务的佣人阿姨大惊，目瞪口呆的看着方莳雨将面前整杯的黑咖一滴不漏的扣到林笙的小脑袋上，后者一副傻了的神情瞪着圆溜溜的大眼，黑咖顺着她稍长的茸发嘀嗒嘀嗒。
　　“你，你给本少爷等着！”这是林笙被佣人拉走时最后发出的咆哮。
　　林默目光复杂的目送林笙的背影消失，转头一脸惊愕的注视着对面一脸灰败的小脸，这两个家伙的梁子还真是结定了啊，不过倒是挺有意思的。

　　“小雨，我们转学到哥哥们的学校去好不好？”晚饭时苏芸小心翼翼的探着小女儿的口风。
　　“不要！”方莳雨毫不犹豫一口回绝。
　　“可是这里离小雨原来的学校太远了，来回不方便……”
　　“那小雨一个人回去住。”方莳雨刷的抬头怒视着苏芸。
　　“不想跟原来的朋友分开是吗？那就听小雨的不转学好了。”林畅书保持着一贯温柔的笑，伸手为新女儿夹了一筷子牛肉。“听说小雨很喜欢吃牛肉，多吃点儿。”
　　被妹妹，妹夫热情留下的苏迈也自然熟练地为小雨夹了几筷子菜，很快方莳雨的小碗被堆起了一个小山丘。
　　一旁默不做声的兄弟两对视一眼，林默安抚一笑，也伸手为方莳雨夹菜。然而这一举动却严重刺激到了林笙，他啪的将筷子放下，猛地起身怒不可揭的来回看着笑容相似的爸爸和哥哥，扯着变声期的鸭公嗓委屈到不行：“你，你们怎么那么惯着那个臭丫头，明明，明明……”
　　“女孩子娇养男孩子贱养。”林畅书万年不变的笑脸仍旧无懈可击。
　　“林笙，如果觉得不公平，以后哥哥会像对待小雨妹妹一样对待林笙的，哦，小笙？”林默咬着筷子一脸认真。
　　“噗嗤！”苏迈一个没忍住，口里鲜汤险些喷出。顺从的接过妹妹递来的纸巾不好意思的摇手示歉，苏芸瞅了一眼如孩子般的哥哥无言地叹了口气。
　　林笙小脸憋得通红，却不明所以，只知道自己丢脸了,被别人笑话了。“不要喊我小笙，像笨蛋一样！”
　　“哈哈，笨，笨死你算了！”方莳雨见林笙涨得小番茄一样的小脸，对比一旁挂着浅笑的一张一模一样的小脸，真是有意思的双胞胎。
　　“不准笑，不准笑，方莳雨你不准笑话我！”林笙一阵张牙舞爪，真是彻底失了一直以来的小绅士风度，两个少男少女在众人的哄笑中追逐打闹，一个追得气势汹汹，一个逃得游刃有余，时不时回头扮个鬼脸刺激一下身后的少年。
　　苏芸见场面简直无法招架了，准备起身制止，却被身旁的丈夫拉回原位，“孩子们的世界我们大人还是少干预的好，还小，该闹就让着闹吧，家里也好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开心就好。”苏芸顺从的点点头，小雨也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她也不想打压了她的心性，本来还很担心小雨和这两个孩子的相处问题的，现在看来哥哥林默乖巧懂事，弟弟林笙活泼真性情，小雨虽然有时蛮横不懂事，平时却是一个极为善良细腻的孩子。细细打量着安静端坐在林畅书另一边的林默，后者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回头还她礼貌一笑，这笑容真是像极了他父亲林畅书。
　　“小大人一样呢，林默真是懂事，以后小雨和小笙都要拜托你照顾咯。”苏芸不自觉得伸手想多少触碰一下那个孩子，然而林默却是微不可见的躲开了。
　　“我会的，再说，”林默静静的笑，“我都十二岁了，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是，是，十二岁了，都是小大人啦，小雨今年八岁哦，虽然很不懂事但还是很好相处的。”苏芸有些好笑的回应，这个年龄段的小男孩貌似就开始了他们小小的叛逆期了。
　　“林默平时多照顾点小雨，那孩子如果在这儿住不习惯想回去住，你和林笙就每个周末轮流去陪她，都是大人了，照顾妹妹没问题吧。”林畅书难得严肃的陈述一句话，与其说是商量更像是在下命令。
　　林默心下一跳，父亲这是有多宠那个丫头？面上却没有反驳，只是乖巧的点头应是。
　　饭后苏迈告辞回家，临走时竟然威慑般冲林笙握了握拳，做了个发狠的表情，惹得妹妹苏芸冲着大哥的脑门就是一个爆栗。
　　“舅舅，你放心，我会忍住不欺负林笙的。”方莳雨冲着舅舅的背影使劲挥舞着小手，这句话理所当然的惹怒了冒只小朋友，所以新一轮的战争也有待爆发。
　　“喂，叔叔。”在林笙飞扑过来时，方莳雨选择不动。
　　“你喊谁叔叔呢。”林笙怒。
　　“嗯，什么事。”林畅书难得插手拨开了耀武扬武的林笙，静静的看着前一刻还开开心心，这一刻却显得孤寂落寞的小身影。
　　“小雨，有什么事大家进去了再说吧。”苏芸挺惊讶的，小雨竟然会有话跟林畅书说，虽然从一开始她就没指望过小雨会乖乖的喊林畅书父亲，但以喂打头阵还是让苏芸黑了脸。她伸手想去拉背离自己几步之遥的女儿却被猛的转过身的方莳雨吓了一跳。
　　“你爱妈妈吗她可是小雨最爱的妈妈，你有比小雨更爱她吗？”方莳雨再也忍不住了，眼泪鼻涕花了整张小脸却还在拼命忍着不哭出声。
　　林畅书抓着林笙后领的大手一颤，挂了一晚的笑脸隐默，矮身蹲在方莳雨面前盯着她水汪汪不时冒着水珠的大眼认真答:“没有，叔叔绝对没有比小雨更爱妈妈，但叔叔会努力，从今天开始慢慢爱上苏芸。”
　　八岁的方莳雨或许不懂慢慢爱上和从小最爱的区别，十二岁的林笙或许也不是很能理解站在妈妈的面前哭着说最爱妈妈的方莳雨那么伤心的原因，但同样十二岁的林默却在女孩倔强的咬牙哭喊那句话时红了眼眶。
　　苏芸从来不知道自己在女儿心底的位置究竟在哪儿，丈夫还在时方莳雨总缠着他，父女俩好得跟一个人似的。丈夫意外离世了，本该最伤心的方莳雨却总是躲在哥哥苏迈怀里痛哭，相对应着自己时却总是一副闷闷不乐爱理不理的样子，这事没少让苏芸伤过心，自己难道不是那孩子最亲近的人吗？那么小的孩子也只会本能的找最亲近的人哭泣吧……难道一直以来都是自己错了吗？觉得她不太懂事，觉得她现在还不过是个孩子，觉得她相比身为妈妈的自己更喜欢舅舅苏迈？
　　“对不起，对不起……”小雨，妈妈对不起你，一直以来都没有站在你的角度想过，一直把你当做不懂事的小孩，一直把你在妈妈面前努力作出的忍耐当作疏远。
　　这一晚不知是怎么度过的，阿飘只知道从来都是一副笑脸待人的林畅书老爷那晚就没再笑过了，脸上挂着淡淡的忧伤，抱着新来的小小姐好生哄劝，可女孩只是哭，不似刚来家里时的古灵精怪只是一味的拉着林老爷的衣襟哭得撕心裂肺。最后是哭累了睡着了才被苏芸小心的抱回了房间，一路上口里一直轻声念叨着：“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