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只是一只猫》雪山茶会

12、12、骗子的坦白

　　暴露了太多的事情，总会意味着结束，故事一向都是这样发展的……
　　阳台总是藏着很多人心思的地方。期末考试前一个星期五，我吃完午饭正准备到那安静的地方为周一的期末考试复习时，我听到杰夫正在通电话：“嗯。那母亲的事就拜托您了，爸。”
　　他忽然瞥见了我，关了手机。但是，很自然地微笑着。
　　刚才谈了些愉快的事了吗？还是，对我的偷听只能是冷笑！虽然这笑没那么危险，但鉴于之前类似情况，他现在的笑很诡异！
　　“我并没有偷听，只是凑巧……”本想为自己辩解，但似乎反而让气氛更尴尬了。我想起之前的事，突然变得无地自容，那课本都快被我抓破了。
　　“以你的好奇心，一定是有想从我这知道的东西吧？”这句话，正中我靶心。
　　他没看着我，只是倚着栏杆，望着被雨水洗净的青空。
　　雨后，午后的阳光格外温和，清风也很凉爽，带着些许奇特的芬芳。
　　“有个问题，我知道问了你会不高兴，但我还是想确认一下。”我开口了。
　　“说吧。”他似乎在等我这句话。
　　“杰夫*莱尔，赫斯*布莱克，还有艾伯特，都是你吗？”赫斯这名字是我猜的，因为在山上那件事中我好像听过那黑人叫过类似什么马黑的东西，又听到布莱克先生，于是大胆地猜出了黑马这个名字。
　　他沉默了，只是望着楼下。
　　“我想听真话，是你吗，艾伯特？”
　　“我全身上下都是谎言啊。”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么你说的是四年前失忆的艾伯特，还是九年前迷路的艾伯特呢？”
　　“哪一个，都很像。”这句话像是为了获取更多的信息而说的迷信天真的话。
　　“我的名字，是我父亲取的，不过写的不同于马这单词，母亲也决不允许那样。父亲觉得我可以是一匹黑马，自由地奔驰也可跑到最前列，而不是白色的王子，在拘束的华丽宫殿里学习如何在上流社会生存。”他回过头望着我，“只有你这种爱联想的傻瓜才会相信我的谎话，我有时也很烦躁，不知道你何时才能开窍——但也不愿意是别人告诉你，只希望你能自己识破。”
　　“那些谎话有什么意义吗！还有那个胎记……”看着他那平静的样子，我却更加不能冷静了。
　　他突然大笑起来，“那是刺青啦刺青！布莱克家的所有成员包括仆人保镖都必须用特别的材料刺上这个印记，即使是宠物，也得用永久性墨色画上这个符号，否则会被当成野猫。”
　　“艾伯特原来……”我难以置信地捂住了嘴，“可以前你没有那刺青啊？”
　　“父亲原本说还太小，皮肤还会生长，但被抓回去后便被拉去‘烙’上这个印记了。当然，被开除的成员或被抛弃的宠物那个印记也会被消掉，就像那只白色的大胖猫一样。但是，艾伯特是跟着我从车里逃出来的，当时也是被那两个人追着，我失足摔倒河里，艾伯特便在那森林里了。”
　　“掉进河里？！摔到脑袋了吗，所以才会不记得了？”
　　“不，那时我七岁。但五年后，我又逃出来了，其实，”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我并没有失忆过。”
　　“我宁愿你摔坏脑袋，永远失忆！”我真无法冷静，大概是生气那种心情。
　　“那可不行，有些记忆可是很难得的。”他像是在讨价还价一样，“有些技能也不能忘，毕竟我为了逃出来学了不少东西，现在让我开直升飞机也行哦。”
　　“真的那么不情愿吗，为了逃而大费周章……”虽然我挺欣赏追求自由的精神，但我还是觉得就算家庭教育很严格也不能这样离家出走……
　　“如果你父母成天把刀架在艾伯特脖子上逼你解出奥数题，然后告诉你人生就是需要这样提心吊胆、费尽心机得到自己的喜爱之物，并且一切随时可能会因自己的无能而破碎，你会怎样？”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有些自以为是了，眼睛不敢望着他，“对不起。”
　　“当然也是有条件的，”他又开玩笑似得一笑带过，“答应父亲的事就必须得做到，毕竟他为了我也费了不少脑力。意见分歧，立场不同，他也只能假作支持母亲的想法。”
　　答应父亲的事……我猛地想起那两个黑人说的“布莱克先生”还有他刚才的电话，我睁大眼睛看着他，手紧抓着课本，“你……要回去了吗？”
　　“你上次的辣椒粉让母亲的保镖休息上好几天，她真动怒了。”
　　“好像是我的错一样。”我嘟起了嘴。什么时候我也会这种表情了？
　　“我和父亲约定的期限也快到了。期末考试看来是不用参加了。”他得意地瞥了我那揉皱的书一眼。
　　“你……对我，还有谎言吗？”
　　“我想没有了，以后也不会有。”
　　“真的？”
　　“若是再说谎，我就立马在你眼前消失。”
　　“你本来就想离开了吧？都已经要回去了……”我眼睛不知怎地只能注视着右边的门。
　　“回去并不意味着离开，”他轻拍了一下我的头，从我右边走了过去。
　　“我是不会离开你的。”他的这句话如风声那样轻。
　　他的背影渐渐沉落楼梯中。
　　——开玩笑吗？
　　那天黄昏，当我从超市回来途径公园时，我又看见杰夫在路灯下打电话。突然，他十分惊讶地回头望着我，我们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着。
　　他低着头，把手机递给了我,“找你的。”
　　我先是迟疑，但他的样子是一点儿也不想解释。我奇怪地接过手机，“您好……”
　　“卡罗琳*奥利弗，现在开始你只需点头或者摇头就行了，不要说话，我就在附近看着你。”多么强势的口气，这是……难道是杰夫的母亲？
　　“当时喷洒辣椒粉的人是你？”
　　我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你可知赫斯也被喷到，眼睛要是出事了你要怎么办？”充满责备与厌恶的口气，让我无地自容。
　　见我没回应，她继续说道：“我原谅你无法用点头或者摇头来表示歉意。很好，赫斯让我很意外，居然会看上你这种没教养的丫头。说实话，你是否真心喜欢赫斯？”
　　“我……”
　　“点头或者摇头！”她用强硬的声音命令道。
　　我实在无法在这两个动作中选择，哪一个都不是我的答案。
　　“你不回答我可以有两种理解。一是你并不喜欢，二是你不好意思承认。若是第一种那可好办，正好让赫斯尝尝失败的滋味。但若是第二种，我劝你早点放弃。像你这样的女孩子街上多的是，你只不过是碰巧得到赫斯更多的关注罢了。以后赫斯遇到更好的女孩，你早晚会被甩。我最可怜那些自取其辱的人了，不希望你因此而丢脸，也不希望赫斯将来后悔在你身上浪费时间精力。用你的脑袋想想，自己到底哪一点能配得上我优秀的赫斯？不觉得赫斯只是把你想象得得太美好而对你有所关注吗？”
　　“请不要这么说！”忍无可忍，我终于开口了，“如果您真认为赫斯很优秀的话，您不该这样说他不是吗？如果赫斯真的很优秀，他的眼光真的有那么低，以致会看上您说的那么一无是处不要脸的女孩吗？赫斯真是您说的那种见异思迁、不负责任的男孩吗？他……”
　　“嘟——嘟——”被挂断了。
　　她到底听进了多少呢？
　　“你是在为谁辩解呢？”杰夫一脸意外。
　　“都有！”我红着脸，把手机塞还给他便跑了。
　　回到家门口，我却停住了脚，抬头望着星星，不想进去。我不知道现在的表情会不会吓到了家里人。
　　忽然，我感觉有人站在我身后，当我要回过头时，一个胸膛贴在我背后，熟悉的高出我一个头的身高，黑色的微卷的头发散发着一种遥远的芬芳。他抓住我的右手，把一卷纸条塞进了我的手心里。
　　“艾伯特！”很奇怪，我居然叫出了这个名字。但我这时若是叫“杰夫”，下个动作可能会是条件反射地推开他。
　　他靠在我耳边说了声“再见，卡罗琳。”便转身跑了。
　　我始终没看到他的表情。等回过神来，脸好热好热。
　　这下子表情肯定更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