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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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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每天上学几乎碰到静泽骑着她的宝驹,朝她挥手,静泽就停下来:“喂,沈彬在后面。”
“哦,那算了。我在这等他吧。”航局促笑说。
像在等公车,等辆不遵时的车。老远看着彬戴着紫框眼镜,胡须碴碴的 ,沮丧而快捷迈着步伐,就像奔丧。不免笑出声。航迎上去,说恰巧看见,一起上学。“给”,航递给彬一张纸,橙红线米黄笺纸,草草对折几次,“我不大会折纸,手笨。我在的时候不要看。”航推着彬胳膊羞赧地说。到班一切都没发生过,还在为明天考试的事犯愁。
这一天各科老师都在传授考试经验,千篇一律提到冷静之类的话,听得耳朵起茧。物化依旧不可避免的睡觉了。他们这个班一向被冠以文科重点班。理科连琪官他们平行班都考不过,文科屡屡夺魁,挽回些许劣势,班上男女比例平均不像其他班此消彼长。估摸着往后选课从文比比。航是文理都差,只是理科差的更过分。成天到晚的睡觉,简直将教室当成寝室,考试临近也不例外。实际上不仅仅是他,彬,卓群,静泽,尤其静泽,公然在老师眼皮底下睡竟没被发现,下课戏称她觉皇。
精神似乎都回缓了,大概昨晚都没熬夜,知道临行前抱佛脚也徒劳,吃完黄泉饭安心投胎,等着下辈子从良。现在坦白还能从轻发落说不成。
航觉着一天空捞捞的,焦灼等待着结果,当然不是考试结果。连立昕最后次请客也没敲他一次竹杠。立昕说下回轮着请,负担不了了。
坐在昨晚相别的凉亭里,白天有人在这下棋,置了一副桌椅。亭顶盖的是斑竹,月光筛进来,一束束排着。航牵着彬的衣角问“你看了没?”
“还没呢,一天不都和你一起。”他从书包里找出来,就着朦胧的月光,凑在跟前读。让航想起古时行军男子昏黄灯光下读家书的情形。读完了,彬微微笑起来。一只手扣住航的五指,另只手挟着信搀住航的肩。
航一动不动,像尊石像盯着彬。他感觉手无缚鸡之力。手心涔涔流汗。仿佛八音盒里衣着月白华服的一对锡人再跳华尔兹。
航猛然挣脱,匆忙从书包里找出日记本还给他。”你还喜欢她么?“
彬居然摇了摇头,”那都是过去了。“
航心里惘惘的,说不出的滋味。这不是他希望的吗,不要彬在饱受单恋之苦,而今懊悔了?真绝情,航想。他的爱情像一朵红玫瑰,扎手并且短暂,花季过了,就只留下荆棘的茎秆。
说不定只是想保留那份独家记忆。他有个外围长满颀长杂草的庄园。只感到秽亵,或许是因为他高中第一个同座位的影响,想什么都想到歪里了。他咳嗽一声回避过去。
历史考试几乎在蒙,主观题有题航就将题目抄了遍。回去他问彬,彬说:\"20题我不晓得该选什么,把你名字笔画数了遍,李航,于是选了A。“听不出什么语气。
航思考后,哀叹说“那题选C,我就只确定那几题。”不知道为什么,他很怨痛自己。
晚自习,刘妖幽幽走上前说“有个历史二卷只考了个位数的还在讲话。”他有些懵。反正他不后悔,只恨自己怎么取这样个名字。
又坐在同样的地方,彬递给航一份信,折成粉色爱心形状,中央还套着个小爱心。怪不得一路上神神秘秘的。对于航来说是出乎意料的惊喜。“你昨晚就忙这个了,明天考试怎么办。”
“没事,有你的运气保佑。”彬想醉酒后醺眯眼说。
航简直没噗嗤笑出声,告诉刘妖说的事情。喑哑着嗓子跟哭过似的说”我害了你。“挽起他的手。垂下头,晚风荡漾在发间。
彬抿着嘴,拍了拍航的嶙峋的肩膀。
航很少写自己的名字,连符号也不常留。像个隐士,又像幕后枪手。纷繁变幻的职业,不过是些大不了的称谓,对于他,早就留在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