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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偶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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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正在茅屋为村人诊脉,突然,闯进来一人,气喘吁吁的说:“大夫,我姨母快要不行了,请你一定要救救她”。我抬眼一看,来人不过十八、九的模样,星眸熠熠,鼻梁高挺,随意的站在那里,颇有股鹤立鸡群的英武之气。紧皱的双眉下,是一双明亮幽深的眼睛,肤色很白,显然不是当地土著。
“大夫!”他着急的又叫了一声,
“哦,好的,你稍等,我收拾一下药箱”我仔细的把药具和各种可能用得到的药全都拿好,没有一丝耽搁。路上,他看我走得不快,不由分说抓住我的胳膊就跑起来。我恼恨的边跑边说:“我,我要喘不上气来了”。可是他置若罔闻,就在我一个趔趄就要倒地时,他顿住了脚步,在我的面前是一个摇摇欲坠的勉强称之为“房子”。他猫着腰走了进去,我跟在后面,一股刺鼻的气味充斥着整个茅屋,走到床榻前,面前躺着的人几近骷髅,塌陷的眼窝和双颊,我用手在她的鼻前试了试,虽然气若游丝,但还好,总算是个活人,一番诊断过后,我心中不由叹息,她已经病入膏肓,即使神仙下凡也是回天乏力了,青年一脸的焦急,望着我欲言又止,我对他摇摇头,用手指了指门外,他走到床前握着病者的手,轻声,道:“姨母,我给你带大夫来了,你的病很快就会好起来的……”。话未说完,已哽咽的不能成句。
我凝视着天尽处那一抹流滟的晚霞,轻声说:“如果能够,让她尽兴的看一次夕阳吧。”我疲惫的走在来时的路上,没有回头,但晚风依旧把细不可闻的呜咽声送到我耳边。这样的事情看得多了,心有些麻木,常想:我,是不是变的冷血了。
大概傍晚的那次出诊触动了我麻木已久的神经,夜晚久久不能入睡,当第一缕曙光刺穿我的竹帘,我再也躺不下去了,打开门却不禁愣住了,昨天的那个青年蜷缩在门口,身上已然挂了一层薄露。听见门声,他缓缓站了起来,半天才低声道:“我,可否跟你学医?”
我点了点头,“起来吧,我该怎么称呼你”?
“夕照”
“那……,你就住在药庐吧”。
也许是没有想到我这么痛快地答应,他有点愕然,但随即猛地背转过身,我知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心不禁一阵紧揪。“别这样,也许我不能帮你多少”。
“不,你已经是我的救命恩人,虽然我姨母的病没有治好,但我知道并不是你的医术不好”。看他如此明理,我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回房洗漱去了。
夕照很聪明,我在惊异的同时,也发现他不同于常人的一面,他的领悟力极高,什么东西几乎一学就会,而且接触得越多,我发现他的言谈不止于渔民那么简单,于是有了事情,我便越来越放心让他去做,有了帮手,空闲的日子多起来,病人少的时候我就背着背篓去云巅采摘草药,顺便“游山玩水”,几乎我成了野人,没过多久就走遍了云巅的大小山头。
偶尔夕照会陪着我,相处久了仿若亲人,又似朋友,反而成了他照顾我的颇多,在他面前我不避讳羽人的身份,想家了,就凝翅飞上云端,夕照只是抬头看着我,笑着。等我飞累了,才不情愿的下来,夕照便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莲子,一颗颗剥与我。终于有一次,他还是按耐不住开了口:“影儿,有心事说出来不好么,还是……我不够资格倾听” ?
“夕照,在我心里,朋友是没有等级的,在你眼里我也没见到歧视(人类常常歧视我们这些异族),不是么?
夕照凝视着我,眼波流动中,荡漾着脉脉温情,我竟然有些恍惚。
不自觉的我低下了头,半响才娓娓道来我的苦衷,我对妈妈的不舍,我对胜雪的歉意,我的所有所有。
故事结束的时候,已经月上半空。夕照看我的眼神中闪闪烁烁:“原来你有如此波折的经历,却一直自己埋在心里,不累么?”
我摇摇头:“习惯了,怎会觉得”。是啊,我实在背负不了那么沉重的爱。我不能用我的一生去做这个赌注。可是,逃开了,离远了,心怎么还如此的不平静?
“可是你的眼睛出卖了你,虽然你躲到了这里,但你的心留在外面,你躲开的不过是一副皮囊而已。影儿,你不是真心要躲的,对吗?你只是没遇上真爱,是吗?如果这样,我愿意做那个守护你终生的人,可以吗?”夕照眼睛不眨的看着我问出了也许他压抑许久的问题。瞬间,我几乎要停止了呼吸,怎么……这是……不是在说我的故事么?怎么夕照又跟着参乎进来了?我低下了头,无可置否,因为岁月是最经不起考验的。
“你现在不必回答,我不急于要一个答案,我有足够的耐心等你”,夕照说完,又顺怀中掏出一枚玉佩,轻轻帮我系于腰间,“记住,今后你不再是一个人了”。
眼泪夺眶而出,我赶忙把头低下,辨不清自己是软弱还是感动。“该回去了,否则明天要起不来了”。
“好”,一路无话,在草庐前,夕照欲言又止的样子让我狼狈的逃离进屋。躺在床上,却辗转反侧,这一年来不是不知道夕照对自己的心,只是给自己找了无数理由让自己不去面对,更何况,相处久了,更迷惑于他的身份,他所得医资全都用来买了书,而书类繁多,从兵书、计谋、布阵到气象、饮食无一不有。夕照很自律,看病,看书外常常去草庐后的山坳里练武。他做这些事也从不避讳我,只是他不说我也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