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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狼之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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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一名身着黑色长袍的男子跪于地。
“说。”居于首座之人,面无表情,身着黑色长袍,袍上绣有金线四爪蟒,腰间佩玉,外罩白色狐皮大貂,上带着无瑕白玉玉冠。
“这个山野并不适合打猎。”黑袍男子沉沉说道,看周围人不解的模样,又道,“因为......有野人。”
“野人?哈哈哈!李老头,你不像个听信谣言的人啊,怎的也信了这无知之人的话呢?”一旁满脸络腮胡子的刘二满脸讥讽,大笑道。
“刘二说的是,李铭,你......”首座之人面目轻佻,好笑的看着底下早已额头满是大汗的人,这座山峰,风景秀美,且物种繁多,今年冬日围猎,选在此地再合适不过,但来于此地途中,却听闻周围的乡民议论纷纷,这个山野竟是出现了野人?
野人?这个山野竟也是有野人的?可笑至极,他领兵作战多年,什么没见过,可野人这二字,也不是说当就可当上的。
他正想着,李铭并非一个可以胡说八道的人,怎的这回也就轻易信了?
“并非臣虚言,而是......臣,亲眼所见。”李铭看他的样子,明白了半分,缓缓解释道。
一刹那,帐内原本暖融融的气氛皆散去,只余下冬日侵蚀万物的寒。
李铭是军内出了名的固执,认定的事情,除非亲眼所见,亲手证实,否则绝不轻信。这便是他如此宠幸他的原因。
但因此人性格实在过于“固执”,性格沉稳,不多话,便也得了“李老头”这一别号。
“亲眼所见?”他看向李铭,道,“你确定?”
“臣确定。那厮原是在树下觅食,且能直立,四肢、面目皆与常人无异,但因身着草木为衣,面目布满泥土,可憎。臣原是以为或是乞丐、落魄子弟,但因这厮行动甚异,上前想细问时,那厮已感知到我,试问相距十里,便能感知生人存在的,当今世上,能有几人?”
十里?他的眉头微微蹙起,几不可闻,李铭说的确实不错,相距十里,能感知生人存在的,世间找不到几个这样的高人。他看李铭欲言又止的模样,道:“接着说。”
“臣看她要逃,便先她一步抓去,可那厮却先臣一步,逃之夭夭。臣自信自己轻功之快,天下鲜有对手,可......”李铭面露迟疑,顿了半晌,终究将未了的话说完,“臣也算是与这厮交手,臣想着这厮或许是人装神弄鬼,可并未感知到这厮的内力,要不是此人的内力比臣高,那么......”只能他是野人。
......没有内力......众人的耳边不断的响起这四字。
忠臣默然,李铭的轻功造诣,他们有目共睹。
“本殿下倒是想看看这厮的样子,是否担当的起野人这个称谓。”他微微一笑,满目不羁,配上右手轻摇的折扇,上画着十里桃花,芳菲绵延,也不知勾了多少姑娘的春思,无知之人若是看去,定觉得此人之纨绔,无药可医。
“事不宜迟,李铭,你领路,刘二、秦桑,你二人领兵带队,定要将那野人找出来,不论死活。”
他说完,径直正步走出帐篷,冬日阳光挥洒,更显得此人耀眼夺目,风华无双。李铭微微眯上眼,也不知那一句话自己当说不当说,但终究叹了口气,或许是自己想多了。
那野人临逃时,曾深深望了自己一眼,那一眼,似笑似嘲,像是被野狼盯住猎物一般的悚然。
可李铭想不到的是,终了,那一眼终究成了自己一生的劫。
帐外,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寒风飒飒,冷难言,他举目望向南方,那里四季如春,都不曾下过雪。
雪如絮,如盐,那女子极其爱雪,尤爱冬日间拉他嬉戏,游闹,他对她,该是爱慕的吧,否则,他不会不爱望她的绝美容颜,不会不爱吻她的绝美朱唇。
他不怕冷,她却怕,这其中的原因兴许是她大病的缘故。但,幸是,她爱雪的里子未变。
“殿下,今年......”一名侍卫将一水晶冰匣子呈上,向那似与雪融为一体如神祗般的男子斟酌问道。
“下去吧。”他道,接下冰匣子,半晌后,看向自己的手,无一处伤痕,无一丝污垢。
他领兵作战多年,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多处新伤旧伤,惟这一双手,总是洁白无瑕,他轻笑一声,雪洁白神圣,决不得被他污染。
他一深一浅来到山边,捧着匣子,一望无际的雪地上,空留一排一双他的脚印。
他静默,这样已经多少年了,自她嫁去云傲国,他便不死心的每年冬至时送她一盒雪,他如此,连他也不知道为何,是为了昔日的一句戏言,还是如她所说,是为了挽回她!
他听着风声飒飒,心中擂鼓一般的跳动。她变了,变了如此之多。
“殿下,快抓住她!”远处传来一阵呼声,他收拾好思绪,面朝着呼声来源望去,眼见着秦桑拉起弓箭,刘二高呼。
那黑影的速度如雷霆万钧,身姿而言,果真如李铭所说,与人无异,只是那姿势,如狼匹一般,四肢皆为腿,飞速的奔跑,眼神凌厉,只一下,便如被狼盯住成了正被捕的猎物一般。
箭起,弦动,飞一般射向狼一般的怪物,那厮却是极其狡猾,几下的跳动,便伶俐的躲过了羽箭的攻击。
秦桑皱眉,放弃心中想要活捉的想法,从背后箭筒中一把抽出三支羽箭,搭于弦上,殿下说了,无论生死,一定要抓住这厮,他冷然看着,松手,箭直直射向她。
三箭,好似天罗地网,紧紧将她围困,她也因此,再无处可逃,终究还是被中了一箭,倒于血泊中,染红了半寸血。
不远处的他冷眼看着血污蔓延,皱眉看着“野人”脏污的身躯,眸中渐渐被冰霜所覆盖。
刘二追上来,不留情的狠狠将地上正痛苦呻吟的怪物狠狠踢了两脚,骂道:“死畜生,让老子好抓!”
秦桑亦跟上来,一袭白衣翩然,与雪很是相衬,看着地上之人艰难的呼吸,抬头看向他,道:“还没死。”
“杀了。”他说,一向带笑的脸上毫无表情,渗出丝丝杀意。二字轻描淡写,吐出无力。
秦桑心中暗自叹息,本想好好查一查“野人”为何一点武功也无,却能达到少有敌手的原因,谁知道这畜生犯了殿下的大忌。
刘二捂着带血的鼻梁,心中更是气愤,迫不及待的抱拳大声道:“殿下,让我来杀了这畜生,这畜生让我吃了好大的亏,我的鼻子现在竟然流血,此仇,我必须报。”
“谁让你没本事。”一旁的李铭凉飕飕的开口讥讽。
“谁说的!”刘二恼急,他性子粗鲁,混到这个位子实是不易,平日受的白眼不在少数,便养成了粗暴的癖性,极恨别人的轻视,“看我不一掌劈死他!”
他挥掌,凝结内力,重重一掌劈下,谁知那本该奄奄一息的野人竟轻松滚到一边。他大惊,连秦桑、李铭也不免面露惊异,始料不及。
夏殇微微扬唇,一字一字道:“别杀我。”说罢,竟是单手狠心将后背深入肉里的箭用力拔下,那箭带有弯钩,也因此,拉下了一大片血肉,鲜血淋漓,她像是毫不知痛一般,挥手将箭扔出几丈远,又重复了一便那三字,“别杀我。”
秦桑看着夏殇的红唇,刚刚是此女面目全非,分辨不出性别,但此番......
不远处冷漠的他也不由得将目光投向夏殇,带着似笑非笑的诡异笑容,一步一步走近。她坦然,接受他的目光。
刘二战战兢兢的难得默默比对了一下那几丈远的距离,又比对了一下夏殇血流不止的后背,
联合一下野人开口说话,惊诧到话哽在喉间,再吐不出!
“你是......狼?”他微微眯上眼,轻笑,半蹲直视着单手支撑着身躯虚弱不堪的女子。
“不是。”她道,微微仰面,亦笑,道,“我是狼之女。”
他挑起她的下巴,笑意更深,道:“哦?狼之女?”
“狼的女儿,狼养大,性子似狼,生性如狼,你说,这可不是狼之女么?”她倾下头,反手将那人的轻佻握于手中,迟疑又道,“你瞧,就连看到合适的□□对象后的举动,也像狼。”
众臣微微僵硬,殿下的风流,京城人人称道,姑娘家是想方设法嫁给殿下,已婚或是未婚男子恨不得杀了殿下,京城老鸨是巴不得看见殿下。
而殿下来者不拒,能怎样风流就怎样风流,能如何荒唐就如何荒唐,能调戏的尽情调戏。
而如今这境况......殿下,他是,被调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