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蓉缘》成书墨未浓

3、章节二 章节二一早

　　章节二
　　一早上，我浑浑噩噩的醒来，发现已经快到晌午了。身子好像没有了之前那么难受。想必是昨天的那碗药起了作用。
　　唤进铃儿，听她讲昨天二少爷等我睡后就走了。
　　很遗憾没有在意识清楚时看到他，真可惜。
　　见我脸色黯淡下来，铃儿笑着说：
　　“小姐，如果您想二少爷，可以托人带出信去，您大病未愈，皇上定会开这个恩的。”
　　“不用了吧，毕竟……”
　　毕竟我和他不是很熟，尽管名义上是我二哥，但还是觉得陌生呢。
　　“难道小姐不知道吗？二少爷在战场上屡建奇功，已经被皇上拜为义兄，封为炎武王了。在朝中地位不菲，与陛下那也有几分面子，进宫探望妹妹这等小事根本没什么的。”
　　铃儿眼中尽是崇拜之意，也越说越自豪。看来，这个陆戎炎真的是个人物啊！我一定要和他搞好关系也好有另一条途径保住这条小命。找昨天看来，他还是挺疼他这个妹妹的嘛。这样子就好办多了。
　　既然现在生活在宫中，我就一定要想方法保护好自己，我是没有那些闲工夫与其他的妃子贵人的争风吃醋，只要他们不来打扰我，我倒是不介意那个死皇帝一辈子都不认识我，这样我就可以舒舒服服的过上几天好日子了。等皇宫快忘记有我这么号人的时候，我在想方法出宫，去享受我这大好人生！呵呵呵呵！
　　窝在被子里，我还在因未来的美好生活而傻笑，铃儿吃惊的望着我，像是看一个怪物。
　　我嬉笑两声。这个丫头，单纯得很，如果告诉她我的想法说不定都会晕过去呢。
　　“铃儿，我饿了，你去给我弄些吃的来吧。”
　　说起来，差不多我得有一天没吃东西了吧，昨天一整天，脑子都处于混乱中，根本吃不下什么。
　　“诶！早上二少爷有送来几盒点心，都是叫雨昕斋打出做的您最爱吃的，我这就去给您拿！”
　　望着她跑出去的身影，突然有些不忍，如果我走了，就得带上她吧，不然，如何让他应付得了这一切？
　　确定铃儿走后，我偷偷起身，找出笔纸，既然有了目标就要有计划！
　　嗯！就这么定了。现在，就开始实行陆蓉蓉逃宫计划！
　　我在纸上写下：
　　第一步：让那些妃子和死皇帝忽略我。同时进行的还有和陆家二少爷搞好关系，或者顺便再攀上几个有地位的大官，为出宫做准备！
　　可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这个陆蓉蓉，长着这么一张绝美的脸，怎么可能让人忽略？难道，要毁掉？
　　虽然有些不舍，但仔细想想，既然决定要行走江湖，有这么漂亮的相貌，也定会有些不妥。
　　如果，我毁掉自己的美貌……
　　吃着铃儿拿来的点心，心却早跑到如何毁容上去了。这么漂亮的一张脸，毁了可真可惜。嗨！反正以前做丑女也做习惯了，还怕再做一次吗？而且，相貌只不过是外在的，可以换的，是一辈子的自由，还是比较划算的吧。
　　我尽量说服自己不去重视外貌，但每次照镜子都会不忍心，毕竟这张脸不是自己的，虽然由我支配……可如果不毁掉，我在后宫说不定几时命就没了，还谈什么行走江湖？游历世界？
　　就在这种矛盾的心情下，我度过了穿越过来以后最最困惑的两天。这两天，我养好了自己的风寒，也仔细分析了自己的心里，留在后宫不可能，照我现在的情况和我的性子，无非就是两种结果：一，死掉。二，出去。而这两种结果就在于我是否舍得这张脸。突然发现人长得漂亮了还真是没什么好的，做事还得多一点考虑。
　　不过，既然决定不留在后宫，那我就只能狠下心来了。只要我变丑了，出宫去就事半功倍，而且那死皇帝也不会觉的有什么舍不得。
　　这天，我趁铃儿出宫去办事，遣走了身边的下人。拿出昨天“不小心”打碎的茶杯的碎片。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铜镜中的我，美得让我不敢相信那就是我的脸。不自觉的，握住碎片的手已经沁出了冷汗。
　　咽了一口唾沫，我握紧了碎片。对不起了陆蓉蓉，我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我想出宫去，而且一定要出去，我是个胆小的人，不敢同皇帝说，而且，我怕他见了我，一定不会放过我，试问天下那个男子见了这面容颜不会心动？所以，如果你的灵魂有知，帮我坚定决心吧！
　　抬起手，将碎片贴在脸颊上，凉凉的，我可以感受到手指的颤动。会很痛吧，平时在手指头上划个小口，我都会觉得痛，更何况，这一划，定要让伤口深到留下疤痕呢。没事，忍忍就过去了！手上渐渐吃上力，我闭上眼睛，尽量不去感觉要来疼痛。
　　“小姐，你看谁来了！”
　　铃儿的声音突然从外面传来，我惊得赶忙藏起来瓷片。如果让她看到，定不会让我自毁容貌的。
　　慌张的理了理头发。向她望去。
　　是二哥！
　　我心里说不清是惊喜还是失望。
　　“二哥！你怎么来了？”
　　我跑到他跟前，敷衍着招呼。他去向我身后的梳妆台望去。
　　二哥，该不会是发现什么了吧。我微笑着，压制着心底的紧张。
　　“二哥，怎么了？”
　　“没什么。蓉蓉，你如果有什么事，一定要和二哥说，听到了么？”
　　“啊？”
　　我突然懵了，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到底是看到了还是没看到。应该是没看到吧，不然怎么会这么平静。
　　“二……哥，你没事吧？”
　　我装成丈二和尚。
　　他微微一笑，坐在木椅上。
　　“过几天，我要出征了，可能会有一段时间来不了。”
　　“出征？不是说，仗已经打完了吗？连皇上都不用再去了。”
　　他没有回答，仍旧微笑着，从袖子里拿出一本书。
　　“《化脂凝雪》，这是什么？”
　　“这是你从小习的武功，我想，你应该再练练，这是心法，招式在你记完后就被你烧了。”
　　“唉？烧了！”
　　那不就是没有了，记下的是那个陆蓉蓉啊，我那记住了。哎！好好一套武功，就这样飞了。
　　“不过，我听说，这种武功，是长在体内的，你忘了，也许是暂时的，如果接和心法再去回想一下说不定能够想起来。”
　　我也希望这样啊，可……不得不说……希望渺茫啊……
　　见我眼神里满是失望，二哥拍拍我的肩膀，倒有几分想结拜兄弟。
　　“好好练，二哥相信你。在这深宫之中，多少要有些防身之术，不然，我不放心啊。”
　　望着他的那充满信任感的眼神，我突然有点想哭的冲动。明明不可能的事，心种却也多了份侥幸。或许，我……真的可能想起来……
　　那个陆蓉蓉，一定很幸福吧，他的哥哥，丫鬟，都这么全心全意的对她，虽然没有从哪个皇帝哪里分到一点爱，也是次要的。
　　而我算什么？
　　我既不是他的妹妹，也不是她的小姐，我只不过是一缕霸占了她身体的魂魄罢了，我……本应该，转世——投胎——继续我的生活……
　　泪，经不自觉的竟滑下了脸颊，打在手中的书上，晕开了一丝墨。
　　“蓉蓉……”
　　二哥伸过手来，为我擦去了眼角的泪痕。温润的触感让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我……”
　　我不知该说些什么，他们越是对我好，我却越有负罪感，我是个侵略者，可恶的侵略者……
　　他轻轻环抱住我，扶着我的头发，用一种轻轻的，却温柔的声音说：
　　“别怕，二哥会保护你一辈子的……”
　　那么温柔的声音，仿佛要把所有话语都化成水。
　　“总有一天……”
　　他喃喃的说，声音小的几乎没有人听得见。但我听到了，他说。
　　“我会把你救出去……离开这个地方……”
　　“再也不要回来……”
　　再也不回来了吗？我怔怔的由他抱着，贪婪的感受着他的温暖，这深宫中少有的温暖……我又何尝想再在这呆一分钟。如果能出去……
　　我紧紧的拥住了他。
　　“二哥，我……现在就想出去……”
　　我能感到他的手臂僵了一下，温暖的怀抱顿时下降了几个温度。
　　他轻轻推开了我，出了神的望着我的眼睛。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二哥……”
　　我轻轻唤他。
　　“额……”
　　他似是突然回过神来。
　　“蓉蓉，现在，恐怕不行。毕竟我还要出征，当今陛下也不可能……”
　　“哦！”
　　我轻轻应了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其实，我明知道是这样的。自古以来，进了这所宫殿的，有几个能活着出去。
　　轻轻在心中嗤笑自己的天真，即便是有二哥，也怎么可能说出去就出去。
　　“蓉蓉，你等我，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过得快乐的。”
　　等吗？多久？一天，一个月，还是一年，或是十年……
　　难道他不知道，时间是消磨人心的最好东西吗？我都不知道自己能等多长时间。或者是我能等，老天不让我等，所有的期待，还不都是空如白纸。
　　请扫了一眼手中的书。《化脂凝雪》，脂粉就算是化去了，真的就能成雪吗？毕竟已经庸俗过，再装纯洁，只不过徒增他人的讥笑罢了……
　　“二哥，你说，人会不会变？”
　　我突然问他。
　　“嗯？为什么问这个？”
　　“人，会不会变？”
　　我似是问他，又似是自问。
　　“不会。”
　　他摇摇头，宠溺的刮了我的鼻子一下。
　　“最起码二哥不会，永远不会……”
　　他说得很坚定。
　　我黯然的垂下头。他说不会，那么，我是不是更没机会了。该死，我好像有点嫉妒这个陆蓉蓉了。她有一个很爱很爱她的哥哥啊，我没有。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蓉蓉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没……”
　　我转身背对着他，不想让他看见那再次滑出的泪。
　　“二哥，我累了，没什么事的话，你先回去吧……”
　　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如果他知道我不是他爱的妹妹，会不会恨我，或者，想尽一切办法找回陆蓉蓉……
　　我，其实应该消失在他的生命里吧。
　　************
　　三天后。
　　大康王朝，庆桓八年，七月末，护国将军率领五十万人马，北上最后决战。
　　与此同时，康英宗——东方渊皓，开始介入内政。
　　八月初二，左相徐枕辅革职。太儒高乾流放。
　　初五，靖州刺史刘建，绵州刺史沈经古，兴州刺史区远如，革职。侍郎郭寒降职。
　　初六，右相韩昇被贬……
　　…… ……
　　仅仅几天，天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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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轻煽着手中的竹扇，我坐在一颗桑树下乘凉。八月的天总是热的叫人心烦。自从二哥来的那天之后，我竟找不到一次再可下手毁容的机会。
　　那片碎瓷，也一直藏在柜子里没有动过。
　　如今天突然热了起来，铃儿更是时时刻刻跟在我身后，生怕我受不了这高温中了暑。我笑她想太多了，她却一脸正经的教训我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说什么对不起二哥对我的照顾。我看着小妮子怕是喜欢二哥不是一天两天了。
　　心里偷偷笑自己八卦。果然计划赶不上变化，都已经这么多天了，连第一步都玩不成……
　　我再次绞尽脑汁想要支开铃儿，这丫头，一根筋，好像说什么都不肯离开我半步。以前不这样，怎么就突然这么不放心我了呢？再如此，我哪天就要把她的心思说出来挖苦挖苦，丫鬟爱上少爷……呣……是个不错的戏码。
　　丫鬟爱上少爷，
　　丫鬟爱上少爷……
　　有了！怎么之前没想起来，丫鬟爱上少爷啊！
　　“铃儿！”
　　我轻轻换了她。
　　“什么事啊，小姐？”
　　“那个，你去帮我打听一下……嗯……二哥现在怎么样了……”
　　嘻嘻……我是天才，既然她喜欢二哥，现在一定是很担心吧，整天跟着我有没有空。呼呼……我就不信，她这次还会推脱。
　　“可是，我走了，小姐您……”
　　铃儿皱着眉，极矛盾的说。哼！就怕你不矛盾，小丫头果然有点动心了！
　　“哎呀！你别总把我当成还不会走路的小孩好不好！我可是很担心二哥的，你快去打听打听，他在阵地上，万一吃不好，睡不好……”
　　我偷偷瞄了一眼她。被我这么一说，眉头就皱的更紧了。有戏！
　　“那，要不我去问问？”
　　果然！呀！我真是太有才了！
　　“好好好！你快去，不打听清楚了不许回来听到没？”
　　“嗯！”
　　铃儿应声红着小脸跑了。我偷笑自己的狡猾，可怜的铃儿，被我耍了都不知道。轻轻叹声向远处望了望，确定她远了。我变飞快的跑进屋里，深吸一口气坐在梳妆台前。
　　抓紧时间，时间就是生命。
　　当我再一次握紧碎瓷贴近脸时，还是有些害怕。脑子里飞快闪过那天二哥说过的话。
　　“蓉蓉……有什么事，一定要和二哥说……”
　　不自觉的，手竟又颤抖了起来。
　　他说，会保护我一辈子……
　　我望着铜镜中那绝美的容貌，突然间有了些不忍心。如果没了这容貌，还有几个人疼我？
　　手僵在脸旁，迟迟不知该如何下手。
　　一丝一丝的凉意渗进皮肤里，碎瓷似乎都有些温热了。
　　我放下碎瓷。盯着不属于自己的眼睛。
　　不可以！我一定要出去，不能其他思想左右了我的计划！我是陆蓉蓉，跟这个时空的任何人都没有关系！什么陆戎炎，只不过是一时的！
　　摇摇头，抛开脑中的杂念。既然决定的，就不能后悔。
　　飞快的再次拿起碎瓷，这次，我定不会犹豫，定不会手软了！
　　感觉那逼人的凉意再次袭来，我下意识闭上了眼。好了好了！马上，马上，我就会有自己的美好生活了，只不过是疼一下子而已。
　　正当我要感受那疼痛的时候
　　“啪”地，碎瓷一声响，摔成了碎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