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章节十五 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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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陆家倒了，我在这宫中也算是过上了几天清净日子，少了以前装模作样的必要，那个皇帝也不再日日流连我这小庙了。太后自从上次过来找了茬，也没再来了，不知道是因为东方皓渊给安慰下去了，还是觉得我也不成气候，不想费事？谁知道呢，反正我又不在乎什么荣宠，即便是走在外面连低等的小太监如今都不愿多瞧我一眼，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差别，毕竟，我又不是为这些东西活着的。现在陆家一倒，铲除陆党的行动又是浩浩荡荡一波接着一波，我闭着眼睛都知道那些大臣们指不定写了多少折子说我魅惑君王又是陆家人，恨不得给我碎尸万段。
那又怎样？我也本以为东方皓渊之前答应我的条件会反悔，会不作数，可是如今看来，不管原因如何，不都是允诺了吗，所以，我这条小命，于他来说，应该也不会这么想拿走了吧，虽然过程很不可思议，结果总归是好的——这个皇帝，一时半会儿不会要我命了，挺好的。
既然皇帝不用提防了，剩下的就是那些嫔妃们和那个所谓的太后了，这康国后宫比我想象中的可乱多了，虽然暂时没有了“宠幸”，那些妃子们没有将矛头对到我头上，也只是因为她们以为，我会给那个父亲陪葬，毕竟全国看去，和陆家沾边儿的，活下来的并不多，她们能这样想也是情有可原。然而她们却不曾知道我与东方皓渊的约定……那个单方面毁约我也没办法的约定。
我现在仅能靠着这个，自己无法左右的约定而保全，多么可笑！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要出宫，可是……我拿出身上那块玉佩，此玉不算精品，材料也只能算作一般，只是这玉上的雕纹，古怪奇特，本是一只仙鹤，可鹤头回转，曲颈哀嘶，似是要被扭断脖子。
我现在并不清楚那个商王的底细，皇室之人，谁没有一颗玲珑的心？出宫，还是要先靠我自己，别人，我求不得，也信不得。
十月初一，天气已渐渐转寒，桃林的叶子也在一夜间落满一地。这康国王室极尽享受，除了万桃林，还有百菊园。这百菊园顾名思义，有成百上千种菊花，都是请的全国的花匠多年不断培育出来的，据说这菊园的花匠每年都要献上一款新的花色，讲来简单，略懂一些花卉养殖的也都明白这有多不易。
早上一同吃了月初早点，太后便领着众人去赏菊了，我本无意同他们亲近太多，如今又是落魄人，福身退下，都没人注意。他们赏他们的菊，我可不想凑那热闹。
自己来到万桃林，对着这满地的落叶发呆，枯枝败叶，荒凉可悲，我本不是悲情之人，见此场景，也不免感怀伤时，如今我到这，也从万花盛开看到秋风扫叶了，我本以为自己能早早出宫，如今的各种办法都将成泡影，正如当花开时，我的希望便如盛花，而今，连枯叶都将入泥，我也是茫然无期，希望渺茫啊。
“秋日寒冷，娘娘您还是早些回宫吧。”
这霜叶虽是东方皓渊安排来的人，对我倒是无微不至，并不像那些见我落魄了就走的宫人，个个如墙头的草。
“不碍事，别人喜欢秋天赏菊，我偏喜欢看这落叶，就像你的名字，霜叶，你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这……奴婢不便……”
“霜叶杀人的时候，鲜血染红刀身，每次虽干净利落，却也像落了一片枫叶，霜叶红于二月花。”
不知何时，东方皓渊来到我身后，幽幽的帮她回答了这个问题。
我听闻心中一滞，原来如此，他在我身边安排的竟然是这般人，我竟还真以为只是普通的宫女。
“爱妃不去菊园赏菊，竟对这些枯枝败叶兴致高昂？”
“如今我也算是枯枝败叶了，您不去宠幸那些花容月貌的贵妃们，倒来我这打趣，不也是和我一样？”
“呵，你倒是口齿伶俐。”东方皓渊似乎心情并不怎么好。
“不敢不敢，陛下您有空还是离我远点吧，这要让旁人瞧见，我的好日子可到头了。”我现在不想跟他扯上一丁点关系，只想安安静静过我的日子，练我的剑，想办法出去。
“化脂凝雪虽是神功，神，说的是在心决上，神功初成，热能化脂，冰可凝气成雪，阴阳互调，化脂凝雪，这只是字面上的意思；而据说神功若成，可使人容颜永驻，肤脂如雪，脉通六腑，自愈万疾……外功剑法，其实不过是花哨大于实用，虽高深莫测，变化万千，可用来杀人，呵呵……还是差点，倒不如说自保更有用。”
东方皓渊弯腰捡起一把落叶，自顾自说起来，我听他说起化脂凝雪，惊的瞪大了眼，我本以为这些他都不曾知晓。
“除此之外，神功对于你想出宫，是一点用处都没有，化脂凝雪不是轻功，最多只能让你身体轻盈几分，根本谈不上飞檐走壁，你想用这个出宫的话，实在是蠢不自知，浪费了神功。”
“你怎么知道？”我本来内心唯一的希望，现在只在这本神功里，一心想着是不是多练练就是记起来陆蓉蓉更多的东西，能学到一两手轻功逃得出去，可是我练习这么久，只有这一套剑法行云流水，那心决我早已倒背如流，除此之外再无别的，可我心中毕竟还留着一丝奢望，而现在……
“你想学轻功的话，我可以教你，但是，康国皇宫毕竟是皇宫，就算是那些所谓的武林高手，也没几个能来去自如，所以……”
“停！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说着我跪了下来，我知道他想说什么，这个皇宫，没有他的允许，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我想什么办法都是白费，只有他，只有他能让我出去，虽然我很不情愿，可是我不得不承认，这个人，就是我最后的希望。
“陛下，我的事情看来没什么能瞒得过你，既然你都知道，我也就直说了，我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想懂，您的江山，您的权势，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我来到这也是个偶然，我只想出宫，过点我自己能左右的日子，而不像现在，也许哪个嫔妃看我不顺眼，给我下毒，我就死了，也许哪天我冒犯了您，也死了，我不想死，我想活着，我想干我自己想干的事儿，我求求您了，放我出去吧，严格说来，我也不算你妻子啊，你这么厉害，肯定有办法让我出宫去，求您了，后宫佳丽这么多，又不缺我这一个，以前您说需要我除掉陆家，我也帮了，虽然没什么实质性的帮忙，但我可是忠心耿耿……”
“够了！”东方皓渊打断我的话，将手里的落叶捏成了粉末，似是非常生气，那又怎么样，我若再不能出去，真的是整个人都要疯掉了。
“你可知道，朕每日收到的想将你处死的奏折有多少，你知不知道你现在什么处境，你没有资格求朕，陆蓉蓉，你现在一无所有，只剩下一条贱命。”
“你以为我愿意要她这条贱命吗？”我哭了，我真的很痛苦，我不想过这种生活，我不喜欢这的一切，我没有办法理解他们将一辈子用来争宠的这些人，我也没法容忍自己在这样的地方一直过下去。
“我有的是办法现在就要你性命，你不是最怕死吗？”东方皓渊抓起我的脖子，我被禁锢的喘不过气，这个人，真的是个魔鬼，我能感觉到，他手上的力气再加半分，我的脖子就要被活生生捏断，可我挣扎不起来，眼泪扑簌簌的流下，我就要这样死了么，我不想死，我最怕的就是死，我也想过在这宫中把自己当成一个透明人，在自己的宫中安分度日，慢慢老去，可是这怎么可能？就算是没有这张艳冠天下的脸，在这种后宫里，又有谁能独善其身。
想到这里，我竟扯出一丝苦笑，若是真的就这样被他掐死，就这样吧。
东方皓渊手下的力气弱了下来，在我最后一丝气息用完之前，直接将我扔在了地上。
“他们日日要求我将你处死，说你是狐妖转世，魅惑君主，多么可笑，我也知道可笑。而陆家树敌众多，就算是朕也没办法，我虽是一国之君，却也不是事事都能按自己意愿来的。”
他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在对我说。
“若你想死，我当然可以成全你，这是普天同庆的喜事。”
原来我都不知道，自己竟然已经是全国上下人人喊打的狐狸精了。
“我利用你，不过只是像用一颗棋子，一子换一局棋，我是完胜。”
是啊，我又有什么权利去讲条件，本应该就是那颗被遗弃的棋子吧。
“朕登基六年，陆英戈权势滔天，独揽大权，你一个外来人，怕是并不清楚吧。国中大事小事，都须得过问过他才能施行，朕只能带兵出征，戎马多年，才能养起一支只忠心于我的军队，才能谋划出一条路，我用六年的时间，除掉他，而你还能活着在这，你以为是我的仁慈吗？”
我一言不发，面如死灰，我知道，我要死了，东方皓渊本就不该留我，他今天这架势，怕是来宣布我死期的，而我无力反抗。
“若还是以前的陆蓉蓉，定不会像你如此无能，若还是以前，你早已经是阶下囚了。”
说罢，东方皓渊敛起深色，转头而去了。
他身着明黄色的衣服，黑色的线条勾勒着他的背影更加冷冽，深秋的寒风刺骨，我脸上的泪被风吹过，竟有一丝割入皮肤的痛苦。我放下了自己的一切，想博一条生路，如今看来，怕是也没用了，正如他所说，我什么资本都没有，只有这贱命一条，我如此爱惜的这条贱命，竟然在他眼里，也是如此的一文不值了吧。
不出我所料，东方皓渊的圣旨当日就来到了凝蓉阁：
陆氏蓉妃，品行无德，魅惑君主，勾结陆党，欺君罔上，本应凌迟处死，以示后人，念起服侍朕多年，赐毒酒一杯，钦此。
我微笑着接过圣旨和毒酒一饮而尽。
东方皓渊又岂能不知化脂凝雪的神功之处，区区毒酒，他这是，送我出宫吗。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章节十五
